行之拙拙 馮瀚緯 8’18
在大洛杉磯地區，去哪幾乎都得開車，如果不會開車，說是行不得也哥哥，實不為過。
在此住久了，回頭看過去幾十年的開車史，還有不少足堪回味。
＊停車一
一個聖誕採購季到購物中心買東西，停車場紛紛嚷嚷一位難求。眼看一部小車開走空出一個停車位，我眼明手快調好方向衝進到位停妥，一氣呵成，相當的得意，卻不料開了車門，這空隙除非紙片人，根本沒法出得去。看了看右側門，情形也是一樣。幸好，那時開的是五門車，還不至於把自己困死車內。我往後爬到置物廂，準備從“尾門”下車。這時從後窗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對老夫妻正瞪著我注目。我開了尾門，一個旋步瀟灑的跳到地面，很不幸一個腳步不穩，跌了半個狗吃屎。我飛快的站好，只見那位女士抿著嘴對我搖搖頭，但那位男士卻微笑對著我豎起大拇指。拉拉衣角、整整外套，關了門鎖好車，我朝者這對長者露齒一笑，再微微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向商場走去。
我不知這位男士長者是嘉獎我停車技術好，還是身手矯健？結論是：在公眾場所陌生人之前，如有動作失誤，也別忘了要優雅的扳回面子。
＊停車二
多年前開車拜訪北加州的海邊小城Carmel，這地方風景優美，永遠是遊車如織。當地市政府為讓遊客流動性平均及停車位更有效的控管，規定鬧區街邊停車以一個鐘頭為限，超過就開罰單。控制的方法是每一個鐘頭左右，有糾察人員拿著一把帶色粉筆的手杖，在每部停車靠街的輪胎中位打個記號，對已有記號的車，就會開罰單。
我本就要去好幾處，因此每回不到一個鐘頭就換地方，也確定後輪中位是“乾淨”的。半天多下來，各重點都玩盡興，準備開車離去時，發現擋風玻璃上夾了張罰單。查看車後輪胎記號並未違規，再全盤檢驗，發覺前胎赫然有兩個印記。有道是顧後失前，只怪自己“學藝不精”，這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體驗是：法條講的原則，切記只看了執法人員的片面表象，自己就先入為主的劃限了。
＊挨罰一
在美國開車吃罰單，相信每個人都有很豐富的經驗。
有回多人一起到Las Vegas 賭城，租了一部Van，我擔任司機。早早年代，去Vegas還不是那麼風起雲湧。那天上了往賭城的15號公路上，才發覺到速度表是壞了的。當時整個高速公路上前後空蕩蕩，天上除了飛鳥和偶而的飛機，只我們一部車唯我獨尊，也就不怎麼在意。
天大地大，一路開來精神亢奮，膽也跟著大，油門也就踩得深了。狂奔一陣子，看到車後遠遠有個小車影，我開始減速，等遠車開近了，原來是部警車，竟然閃著燈打開擴音器叫我靠路邊停下。警察走過來隔著窗口，說我超速到95哩，要開罰單。我與交警分辨說，也許我是有超過法定的55哩限速，但絕不可能快到95。交警說，這速度是十多分鐘前直升機所測到的，拿了紀錄給我看。我把這怪罪到車上速度表壞了，路上又沒同行車子可作參考，但還是非常誠惶誠懼誠實的認罪了。也許是我的誠意感動了交警，他在罰單上把超速改為75（如果車速超過法定的限速20以上，罰金會三級跳，駕駛記錄的負點也會加倍。），還一再告誡安全第一，祝我們旅途愉快。
反思是：人在做、天在看，不可凡事存著僥倖之心。
不過，在美的公職人員執行任務時，一般來說還有相當的人情味。當然有一點非常重要，如真的犯規被逮時，切記避免強辯硬辯抗辯狡辯，旁邊的好友更不可基於“義氣”也加入陣營一起雄辯。到底在美國，講的是法，再來是理，然後才是情，次序可不要弄反了。
＊挨罰二
有回冬天加班到很晚才走，在離家不遠一個有雙向Stop標誌的十字路口準備左轉 。當時天黑四處無車，我做了個加州式暫停（依法遇Stop應停車靜止三秒鐘。所謂加州式暫停也就是“蜻蜓點水”意思一下，也許一秒都不到。）就左轉，剛上橫街，就見左手邊街口停了部熄燈的警車，那時黑壓壓一片，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心想不妙，肯定要吃罰單了。但當我開越過左側的警車好幾十呎，也不見他車子開動或亮燈，想這位警察可能正在忙或休息。心念一轉，就右拐再左拐換了條巷弄，只盼快快到家，進了車房就安了。不料還未到家門之際，只見後面閃燈還鳴了幾聲笛的警車快速跟近，一個箭步切到我車前，逼我停在一個民宅車道口。一個大個警察走過來令我下車，打開兩臂兩腿趴在車左側，這個動作在好萊塢警匪片中早就是目熟能詳。
警車的笛聲是停了，但車頂的紅黃燈還是轉得非常刺眼，在那寧靜的住宅區沒有月光的晚上，這景象實在很嚇人。看到不遠處有居民走出街又退回自家門口張望，可是怕萬一有槍擊事件發生躲得快？警察壓著我搜了全身確定沒有違禁品，開始問我為何從大街左轉後看到警車就加速逃跑？我解釋自己只是個單純的老百姓下班晚了專心趕著回家，並沒有注意到路邊有警車。他再指責我遇STOP Sign沒有Full Stop，在住宅區裡開車超速等等，都違反了交通法規。
警察讓我坐回車裡，拿了我的駕照回到警車上察我的底。幾分鐘後回來說，我過去的紀錄很乾淨，所以他不會抓我，但還是要開我兩張罰單。我再解釋工作一整天沒休息，累了，如果犯了規，是自己無心的疏忽，希望能“從輕發落”，也就是只開一張罰單？我沒有成功。
老實說，當時左轉後確有躲的念頭，但碰到了這麼個警察，總覺得有種被請君入甕的感覺。本來只是Stop停車違規，現在還多了個超速。如果拿到兩張罰單，是沒法上課去刪除自己駕駛紀錄的負點的。
教訓是：偷雞念頭不可有，否則就要有蝕把米的準備，天網終究是恢恢的。只是，那晚上在自己住區鄰居前如此亮相法，這也是夠衰的了。
＊菜鳥記
有個冬天，參加華人社區舉辦的大熊湖滑雪營。進山區有個規定，車子一定要備有雪鍊，除非安裝的是雪胎。我，從沒在雪地裡開過車。
住進營區，第二天一早，把新買的雪鍊依說明裝好，就出發往滑雪場開去。沒走多久，路邊停了兩部車，好像出了什麼事，我停了車，走回頭看看究竟。原來第一部車的雪鍊沒裝對，車打滑，車主是新手，在路邊求助。第二部車的老陳是老手，正幫著重新安裝。我自告奮勇上前幫忙，講實話自己是生手，只能說在旁湊熱鬧。
一陣混亂完工，我和老陳走回自己的車子，忽然發現在我車後不遠處有條雪鍊躺在雪地上。我回頭對老陳說，哈！又一個菜鳥，雪鍊掉了都不知道。撿起雪鍊，準備帶回營區後再來個失物招領。當回到車上，想想保險計，還是下車檢查自己的四個輪胎是否安然無恙，這一看，非同小可，兩個後胎的雪鍊都不見了，原來剛撿到的雪鍊根本就是自家的。叫住老陳，陪著一起往營區尋回去，幸好幾十公尺外找到了第二條。當老陳幫我把這兩條雪鍊牢牢的安裝回去後，早上大半天也都報銷了。這趟滑雪之旅還沒開張，已做了個雙科菜鳥，也真有夠糗的了。
為了遮羞，我跟老陳說：起碼，我的駕駛技術還真不賴吧？雪地開車，有沒雪鍊，沒啥兩樣。
啟發是：人之初，性本拙。這與洪荒宇宙起於混沌的道理是相互呼應的。文明和科技的發展讓人類不斷的進化固然可喜，但如太超過則不免有矯枉過正之憾。
勸君偶爾試著做做拙人、行行拙事，相信對人世間必會有另類意想不到的領悟，生活也自然，必然會有不期然而然的驚喜而更加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