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P 二重天之旅 - 馮瀚緯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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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P 二重天之旅

2016/05/26 2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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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P 二重天之旅

旅之一…......

苦、苦、苦。

─ 阿P 苦味人生之旅 馮瀚緯 10’2007

原本在K-PAX星球過得好好的，忽地要被派到地球這個地方培訓，理由是：「將有大任相委，必先經過苦心志的歷練。」，學成回來後才能對整個宇宙有大貢獻云云。翻了翻『地球一日通』這本書，找到“苦心志”是出於中國古聖賢的孟子曰：「‧‧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要勞筋骨等等，到處是地方，沒啥了不起，勞完了吃吃強骨散、嚼嚼健筋丸，恢復只是彈指間，倒是“心志”這麼抽象的東西要去苦一苦，偌大宇宙中要尋個“苦”，除了地球，還真找不到別個星座有這麼個環境來配合。所謂地球，我早有所聞，它的名譽實在不佳。看看歷史，這幾千地球年來到處的打打殺殺未曾中斷，近來好不簡單比較文明了，所謂的人又攪七捻三的不安太平、怨憎處處，比起K-PAX，它的壞實在是罄竹難書呀！為了慎重起見，去拜訪了不久前才從地球回來叫Prot的前輩。Prot是第一位被送到地球去“苦心志”的特派員，落腳地球西方叫紐約的地方，因為直接化身成年人，未熟諳人之背景並與當地民俗格格不入，被關入精神病院強行治療，直到地球2001年8月17日才落荒而返。Prot知道我的任務後，強力建議我這次取道地球東方俱悠久歷史的國度，而且一定要從出生為進入點，如此才能真正溶入地球人。他警告我說，在精神病院中的所謂神經病人，其實都是心志無苦的正常人，倒是所謂一般的正常人，心志普遍不好，與他們交往，才能達到苦心志的訓練。有了前輩指示，敲定了東方一個美麗的島嶼，這就上路。

入境得隨俗，在母體胎內待了許多月，幾乎淡出鳥來。某日午休，忽有雙手強捏我頭硬往外拉，頓時感覺大壞，如此粗魯，當然是抵死不從，奈何對方使出強力吸盤，令我無論如何奮力抵抗皆徒勞無功，想想上工時候也到了，因而乖乖就範。當脫離母體後，根據『一日通』“初生嬰兒當如是”之指示，即刻嚎啕大哭，卻遭醫生倒提後一陣屁股亂打，還沒正式走入地球人世間，即遭倒懸之苦如此這般的見面禮，看來是有得苦頭吃了。環眼四處看看，擺設還蠻登樣，只是聽了這惡醫生與護士的一番對話，心中一片慘然：「這小鬼不合作，血氣太猛，所以他的頭與心都將大於常人，但腦的發育會有限制。他的“靈光”神經因為自己亂動，不小心被我扯斷，以後的日子，只有自求多福了。」想想茫茫苦海的地球人生旅程，因為心大必須承受更大的苦，卻配個小小腦怎生應付得了？『地球一日通』一再強調，笨不是最可怕，怕的就是不靈光，這下連“靈光”都沒了，苦雨淒風的日子必將是綿綿無絕期，但從另一角度看，這倘命苦之旅，也必然會收穫豐碩的了。

在地球世界的初幾年，嬰兒時期，每日吃那稀泥糊塗的爛東西，非常不爽，還要睡在自己的拉撒上面，凡事必須仰仗他人打理，那真是有苦難言！每日除了暗自叫苦不迭，希望時光似箭以外，那種孤苦無依的無助感覺，真的是痛苦無人知。

及長，進了小學，感覺就像個地球鴨。老師們每日將枯燥無味的課業，儘往肚子裡填，也不管消化良是不良，苦了腸胃，也種下日後潰瘍之因。進初中還得參加聯考，當時的國文作文考題叫，“假如教室像電影院一樣”，引起廣泛的討論，普遍認為它的難理解度已超過考生的心志負荷度。不知它所問的是要你述說每天上學像看電影般的開心？〈當然不可能〉，還是教你想像看電影如上學般的痛苦，〈顯然是違背事實〉，然後去討厭電影，而後個個乖乖變成喜歡K書的好學生？地球之事確實狡猾難搞，我既沒有足夠的腦與靈光來迂迴作答，只有一通到底的心志，對此當然是一籌莫展，繳白卷也是必然，導至日後視寫文為天下第一苦。

進了中學，以為可以脫離填鴉的苦海，不料制式教育還是把你綁得似苦瓜粽。老師苦口婆心的教導你：『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每日強調：『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讀書要不辭勞苦，對於學問的追求應該研精苦思，要苦修苦參，再多的課業，絕對要不以為苦。如此訓誡下，每天苦哈哈的上學，也只有奉師命竟日的埋頭苦讀，只是先天不良，腦容積有限，才唸的就被新讀的擠走，再萬苦千辛努力，也只留苦水滿腹。其苦之不堪言，難與外人道也。唯一的依靠，也只有偶爾找同學吐吐苦衷，否則每日伶仃孤苦，何能消受？

進了大學，想想終該苦盡甘來，不知怎的學生個個都染了少年維特無盡的苦惱。苦男女朋友的難伺候，苦錢不夠用，苦玩的地方太少，苦留學路難行，苦要賦新詩找不出愁，苦不知為何生，苦不知為何存在，連佛家八苦與之相比都難望其項背。如此苦的不知所云，事事苦澀，亂苦一通！但雖說是苦得個莫名其妙、何苦來哉，也終歸皇天不負苦心人，畢了業！

接著來要服兵役。因為腦發育不全，無法達到預備軍官斟試地球上所謂的聰明指數，只得從最低檔的二等兵做起。新兵受訓練期間，眾戰友叫苦連天，每日愁眉苦臉，咬牙苦熬，等著訓練的苦境快快過完。我冷眼旁觀，此等苦肉苦皮的玩意兒，那需要震天價響苦啾啾的哀哀叫？訓畢分發單位，又是一鍋開始。在部隊，有來自全島各地好漢，相處竟日後，開始漸漸領會鄉下許多窮苦家庭是如何停辛佇苦的養家，又是如何茹苦含辛的活口。在城市長大，這是另一種不曾親歷的清苦、寒苦、貧苦世界，也是對心志的一股衝擊。兩年役期中，曾特意以K-PAX標準行事，為不平冤苦據理犯顏苦諫，軍中談的是絕對服從，結果自然是自討苦吃，關入苦牢，除了苦笑並苦吞再一次的“不靈光”苦，也對自己能有這個苦心志的磨練機會，相當慶幸。

退伍後加入社會熔爐，進入企業開始體驗獨立人生。每日工作，自然是埋頭苦幹；遇難題，當然是冥思苦索，直到有解；有苦差事，不吭一聲接了也絕不以為苦。經過多年勤苦的艱苦奮鬥，終於苦盡甘來，昇任主管。衣食無慮有小乘後，開始悠遊四海，積極讓自己的心志，揉入眾人之人生，來親身體驗地球人的苦，而有了不少的心得。

許多慈善團體，做的是憐貧恤苦；雖然用心良苦，苦的卻是支持者寡。許多民間組織，行的是公益事務；雖然義工無償付出，苦的是有了成績、只覺得自個兒勞苦功最高，當人一多就開始各堅持各的號，誰也不怕誰，終歸四分五裂。

人間不太平，苦的是心地太小缺少包容，腦子太大多的是苦思惡想、機關算盡；世事多紛擾，苦的是靈光太發達成了老奸巨滑，計較太過頭成了不留人餘地，稍有不順，總覺自己是苦主，儘是到處訴苦，卻不耐聽別人苦訴，還不時對之挖苦。

看來早期的刻苦耐勞、苦心經營、苦心積慮向上的動力所剩日淺，草莓族人生觀日紅。多的是自認苦中作樂的瀟灑，少的是對於面對困苦的堅挺。旁眼地球二十一世紀人的特性，真是慾海無邊、貪得無厭；成功以財富、權力與地位為標竿，笑貧不笑娼；教育不再強調操守、道德與尊重，人的價值觀，更是每下欲況；為政者不方，諍諫者不直，上不正下也歪，上下交爭利，老百姓的痛苦指數與日俱增。若無變策，如此以還，甘盡苦來，地球人苦孜孜的日子將不遠矣，而以後的時光必定是苦海無涯。

這個苦味人生之旅，甜酸苦辣、苦味雜成，到此已把我的心志苦苦相逼到了極限，也是該回K-PAX的時候了。飛到紐約，找到了當初治療Prot的精神病醫師Mark，告知Prot當初地球行的來龍去脈，並善意的請他嚴守口風，否則他可能會從精神病醫師變為精神病人。再飛回住處，參加好友為我辦的告別晚會，他們經心製作打在天空上兩個大字〝阿P〞的煙火，讓我感動非常。阿P，是我在地球上用的名。

有一天，我確信地球會像K-PAX一樣的人人自律，和諧相處。在K-PAX的字典裡，是沒有“苦”這個字的。

旅之二…......

生、生、生

─ 阿P 知性重生之旅 馮瀚緯 10’2008

自結束我的“地球苦味人生之旅”【註】任務，回到自己居住的K-PAX星球，完成了宇宙全書苦味篇後，著實好好休養了許久才恢復長期積壓的緊繃神經。

日子飛快，又是踏青游水、寬心舒體的渡假好時節，卻不料腦中“念子”脈動不斷節奏性的左衝右撞，那表示有個不知何處，但不在K-PAX星球上的生物試著要與我聯絡。念子是K系星雲“外星人”間獨特的一種語言媒介，不同於其他星系的交通方式。經儀器測試後，查出簡訊是來自地球名叫趙二的這個人，盼我儘速與他會面，謂有要事相告，不見不散。

在上回地球之旅，化身地球人於學校畢業後進入社會，我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就是趙二。當時，覺得他與一般人有許多不同的地方，處處格格不入，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吸引著我，經過幾年的交往，他成了我最親密的好友。“阿P”這個名，就是他為我取的。

....在結束“苦味人生之旅”離開地球之前，我對所有朋友聲稱，將去個很遙遠的地方避靜修行，以後大家不會再相見了。於是好友們為我辦了個溫馨的惜別晚會，分手前大夥要我留字為念。我寫道：

『問世間，仁義何物？直教忘八笑死。』

大家聽了，一陣鼓譟騷動，說：兩句好好的羅曼蒂克名言，如此胡攪和、亂糟蹋，才真教人人笑死、古聖賢氣死，也恨不得把我扁死。

其實，這句話也許稍嫌輕薄，但絕對契合時勢。忘八兩字，當然沒有絲毫調侃祥物壽龜的惡意。忘通王，王者統御也，說的是官場；八同發，發者得財也，指的是商界。官商眉來眼去、勾狼搭狽，名利掛帥、各得所需，是流行、也是現象。鮮仁則巧言令色，少義則輕言寡諾；鮮仁少義一向為聖人所鄙，但在當代反而成為邁向名成利就的不二法門。如果如腐儒學究般的提經論道、只會高唱仁義八股教條，卻無法因地制宜而對貪吏奸賈有任何制裁，豈不讓當今尊法、守法、循法的乖乖憋死；玩法、藐法、避法的壞壞樂死？

當時臨別依依，對好友有無盡的不捨，但苦口婆心區區十三個字，實在是多年嘗盡地球各類苦後的結語，字字出自內腑、因痛心衍生而來的關心與誠意，以反諷的方式，期望透過朋友給地球人一個警訊，也不枉我一趟苦味人生之旅。無奈言者諄諄，聽者藐藐，環顧周圍的眾人，個個正氣凜然，其難以苟同之心，形之於色，不言可喻。唯有站在遠遠的趙二，面露微笑向我頷首。在我與他目光接觸的一霎那，我們的心思交通了千百回，會心與默契已然流遍全身。趙二上前緊握我手，輕輕的在我耳邊說：『我懂你的苦心，放心的離開吧。請等著，我們，還會再見！』

沒有人知道我從K-PAX星球來，也不可能知道我完成任務即將回去K-PAX，而再也不會回地球了，他如此肯定的說“還會再見”，是什麼意思呢？這個疑慮，在我腦際徘迴良久，百思不解。....

這段往事，在我告別地球，回到K星一陣子逐漸恢復安適平靜的生活後也就淡忘了。直至收到趙二要求會面的短訊時，我的生活步調就開始陷入紛亂。我參不透趙二是如何的用K系星球獨特的念子交通術找到我，而他當年留下“還會再見”的四字謎又上心頭，回憶前塵往事，讓我心情波濤洶湧，無法自止。不稍休息我即刻報告K星境管取得允許，請了假，啟程再度回到久違的地球。

循著地址，找到的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屋。按了鈴，應門的長者讓我凝視再三，認出了是久久不見的趙二。這一別，不知過了多少寒暑，當年意氣風發的挺拔青年已變成眼前風霜滿臉的老人，眼神仍堅毅如昔，但在深邃處卻透露出不少慈悲的溫煦。趙二含著他招牌的微笑說：『我很清楚當年你從那兒來、為什麼來地球；我懂得如何用念子與你交通，我也很明白你心中有太多的疑問。不要問，跟著我走，到時你會懂的。』

一夜長談，了解這多年來地球發生的許多變化，大環境改善有限，英雄凋零、小人蓬勃、黑白顛倒、真偽難分，原本苦的人卻是更苦了。頂重要的是，地球暖化的速度已加劇到了刻不容緩必須拯救的階段，換言之，這個星球的壽命，指日可待，來日無多。如此的現象，讓我怵目驚心，也給了我極大的震撼。

第二天，趙二領著我啟程到古稱中土的地方。那兒，不久前才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地震，太多的生命，在災難中瞬間消失。一路經過，滿目瘡痍，山崩地陷，直如人間煉獄，令人心酸落淚、肝腸寸斷。看看在旁的趙二，卻是異常的冷靜。他說：『阿P，記得你離開地球前大談仁義與忘八嗎？你走後，我好好的做了三十年大王八，這期間我掙得的財富，可以維持十萬人過好質量的生活十年。地球的狗皮倒灶與你來的星球是兩個卓然不同的天地。但是從罪惡中，你可以更銘心的體會到少得可憐的善良；在弱肉強食的血腥現實中，你可以更深刻的感受到為公義挺身而出的難能可貴。沒有寒冬炎夏，春天也就不會那麼可愛了。』

看了綿延數里的斷壁頹垣與墳塚，趙二領我去了難民村。山坡與空地上到處是帳篷與臨時屋，有數不盡的來自世界的各色人種在忙碌著搭建更多的臨時屋、照顧傷患、煮食、清掃，還有許多的客串老師，帶領著成群成群的孩子在克難的教室中上課。教育，是未來的希望。

『像這樣同類的救援中心還有許多許多，而且還在增加之中，到底，現在仍無家可歸需要安頓的還有好幾十萬人，要恢復舊觀，仍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我捐出了大半財產，也在此做了一個月的志工，投入了重建的行列，這段日子，就好比在人生的課堂中上了可貴的一課，對地球上的人性，我也有了完全不同的體會。有時我在想，如果你能再活一次，你會怎麼走呢？』

趙二的話，讓我體會到這個災難帶來給地球人類的不是一個無可救藥的結束，這將是一個另類的開始；破碎的夢，可以重新構築，那些壓不垮的靈魂，正在以他們無比強韌的鬥志，一步步的走向重生。

這個趙二，已經不是我初識時的趙二了，也不可能是三十年的王八生涯可以造就出來現在的這個趙二，那麼，是什麼改變了趙二？我很感激他促成我再一次的地球之行，因為在這趟旅程中，我聽到了春的呼吸。

離開了災區，我們急忙趕往正在舉行的全球運動大會。趙二讓我從他的記憶庫中讀過去：

我看到曾經是如一盤散沙、原本只是自顧自的萬千個體，竟然如水銀般一點一滴的聚集成一體，共同日以繼夜的趕班去完成高難度的工程，全力以赴的學習與提高大大落後的公德與禮儀，超越再超越，在短短幾年中達到了諸多的不可能，最難得的是，一向吝於為公眾付出的族群，竟然爭相投身無償志工。

當象徵和平互助的旗子升起，四周燄火如萬馬奔騰般打入空中，為這百年來的第一盛會劃下休止符時，我看到站在我身側的趙二，毫不掩飾臉上的淚痕，昂頭凝視著K系星雲所在的南天，許久許久，似乎在述說著什麼。

曲終人散，我倆緩緩漫步在廣場時，趙二告訴了我他的故事‧‧‧

在認識你之前我就從K-MAX星球以特派員的身份來到地球。K-MAX與K-PAX是同屬K系的姊妹星，所以我知道如何用念子波與你交通。你地球之旅的來龍去脈，在我來之前就已經知道，我刻意的認識你，也是受了K-PAX當局所托，在當你有任何危機時提供必要的協助。

我有個哥哥，在地球的上一個世紀被奉派來研究人類在卑賤到極致時會是如何的狀況，但到了歸期卻音訊全無。我來地球的任務就是要尋找失蹤的兄弟。經歷了艱辛萬苦的打聽，才得到他點點滴滴過去的資料：他從K-MAX入地球中土後投入天下第一姓的趙家為傭，取名趙一。每日除了如奴隸般有做不完的重工外，家中任何人都以作賤他為樂，走到鄉里也到處受盡侮辱與欺壓。一日因小事觸犯趙家老爺，就被逐出家門除去趙姓，趙一只得到處打零工及討食圖活，在不得溫飽又遭鄉親鄙視的非人待遇下，他自創出以想像力來營造出自己是英雄或贏家的景象，以這種別具一格的精神支撐自己茍活於世，但最後仍逃不了被冠以莫須有的罪名槍斃了。臨刑前，趙一並沒有借助念力脫逃，只抱著以身殉道的情懷，喊出了“百年後又是一個‧‧”的半句話後，即慷慨就義。

我找到了趙一在荒郊孤伶伶的野塚，抹乾淨破石碑上厚厚的污泥，只見草草兩個字“阿Q”，這是趙一被趕出趙家後大家對他的稱呼。當時我欲哭無淚，矢志報仇，要向當年迫害趙一的國度連本帶利討回公道。三十年來，我無日不在激勵自己，靠王八學縱橫商界，努力所累積的財富，已足夠我去進行當日許過願的復仇大計。但最近這個國度的兩件大事讓我徹底的對人類有了不同的領悟。人心並沒有變好，但我情願‘阿Q’它是善良的；一時的團體凝聚與奮發可能是假象、維持不了久的，但我寧願‘阿Q’它是澈底的脫胎換骨；你現在所看到的許多成就的後面當然也隱藏了有太多的虛假、欺壓和不平，但我還是深信‘阿Q’的犧牲是值得的。我可以感覺到趙一，或者阿Q，在生前最後的那半句吶喊“百年後又是一個‧‧”是如此的活靈活現在我面前，如今它有了下半句：“‧‧有良心的好漢。”

在見你之前，我已散盡所有，向所有朋友道別，學著你，我也贈送了好友一句話：

『問世間，公義何物？當教良心相挺。』

我自取名趙二，為你取名“阿P”，是對趙一的紀念。除了趙一，你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有生才有死，不知死，焉知生。我很清楚我要到那兒去，但絕不是K-MAX。我會很好，不要擔心，也請不要試著找我。

祝福你，阿P；也祝福這讓我愛恨交織的地球！

‧‧‧趙二一口氣講完了這段“故事”，對我默視了如十年長久的十秒鐘，輕拍我背，轉首邁步消失在黑暗之中。

是完結篇嗎？生命終有盡時，我確定此生和趙二不會再相見了。

現實的世界不是、也不會像趙二認為的已變得那麼美好。但，是什麼力量讓趙二堅持三十年的復仇在一昔間轉變？

我本想跟趙二說：『問世間，良心何物？應教那裡相尋？』

公義沒有支持，又怎能奈惡水何？如今地球人類普遍腦日漸發達，心愈趨萎縮，端正的心難得呀！縱使良心處處，基於懼與私，又有多少會出面相挺呢？縱使相挺，又會堅持多久呢？但無可否認的，我已感染到趙二，或者趙一，或者是阿Q吧，那份沛然不可禦的真情與期待。

地球暖化的問題又算什麼呢？它難不倒地球人的！我已經毫無疑問的堅信，有一片小小的希望之苗，已透露出生的氣息。

【補記 ─ 馮瀚緯 01‘2009】

※※ K-PAX，取材於一部就叫“K-PAX”的電影。說的是一位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療名叫Prot的男子，自稱來自一個叫作K-PAX的遙遠星球：在那個世界，沒有政府、學校、醫院、宗教、金錢、法治單位、社會組織等概念，人民自動自發，和諧成長。當然，醫師根本就不相信這“外星人”，但Prot似乎擁有的一股神奇力量與超越地球科學領域的知識，漸漸的醫師也不禁開始相信：Prot或許真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外星人。

當Prot平日口中不斷唸唸的“那一天”來臨時，Prot “返回”了 K-PAX星球‧‧‧

※※ 二零零八年，中國有兩件大事發生：

一，是五月十二日下午二時二十八分四川省汶川縣的八級大地震：

這百年來破壞性最強、波及範圍最廣、救災難度最大的一次地震，造成近九十萬人遇難、失蹤，百萬人流離失所。世界各地的襄助是人性至善的一面、海內外同胞人同己溺的救援更突出同文同種的血肉相連，這股咬牙堅忍的動力將源源不絕去創造另一個生。再大的苦難，終會過去。

二，是八月八日在北京舉行的奧林匹克運動會。

1907年教育家張伯苓提出中國組隊參加奧運會的倡議，卻因當年軍閥混戰而被忽略；

1915年，原預備派運動員參加萬國運動會，因第一次世界大戰再次落空！

1932年第10屆奧運會，囊中羞澀籌的體協在少帥張學良的資助下，派出劉長春獨自一人赴洛杉磯參賽。25天的長途跋涉，抵美翌日就參加100米預賽，結果以11秒1的成績淘汰，離他的10秒6紀錄相差甚遠。

1984年7月28日，中國再一次回到洛杉磯參加第23屆奧運會，相隔已是52年。

曾被世界譏為“東亞病夫”及落後地區的中國，奮起直追，終在2008年於中國首都北京舉行的第29屆奧運會中大放異采。

回顧過去百年的奧運坎坷路，再看這幾年嘔心瀝血的成績，民族的提昇加上與世界的接軌，這個新生也有了太多太多的意義。

無論是地震或奧運，背後當然有許多不可否認的瑕疵，但當回頭再去深入體會那芸芸百姓有多少發至心底的關懷與期盼，就如同在快熄滅炭火的餘燼中再重新燃起平日少見的人性光輝，而這股渴望往上推動了正面的改變，恰似鳳凰的浴火重生，對此，誰又能不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