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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真的周溱
2024/05/13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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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真的周溱 馮瀚緯  10’2022 

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第一次見到周溱,起碼是好幾個十年的很久很久以前了。

初見周溱,她蠻健談,但印象最深的是她的笑,迄今還歷歷如繪。怎麼說呢?

一般來講,初識見面,笑臉迎人是禮貌。不管是交際笑、客氣笑還是皮笑肉不笑,只要不是好像人家欠你錢般的板板臉就行。但周溱的笑給人第一感覺是如此無遮的真,即使你心中有任何設防,也都即刻無影無蹤了。

80年代初,千橡華人大多還在年輕成熟期,有不少人與父母同住,於是麻將聚會就成為主要的金齡活動。長輩需要接送,周溱就成為這無酬Uber工作的一員。幾次照面,只見她很專心體貼地執行任務,當然,臉上掛著同樣暖心的笑。

幾次聚會談得多了,大家都習慣叫她Jean 邢。每回聽Jean談她與老公邢毓瀚搬來美國前住在加拿大酸甜苦辣的日子,我們都會開心專心地聽,還帶上不少的發問。坐在旁的老公一副無辜樣,大夥就會更打破沙鍋問到底地促狹。毓瀚是標準的學者風範老實人,而Jean像是個任何天下事都難不倒她的俠女。有如此能幹的太座,老公生活當然的毫無後顧之憂。但如你道毓瀚手無縛雞之力?那又大錯特錯了。他們住在千橡落日區房子客廳的皺摺厚絨大捲窗簾是Jean老公的獨力自製傑作。

這兩口各有各不同的文功武功,相同的是有同樣深厚中華文化洗禮的現代文明古董。如此的夫妻互補,令人稱羨。

1980 康谷中國文化協會成立,1982 邢毓瀚接任第二屆會長兩年。Jean 有了會長夫人的頭銜,更責不旁貸開始擔當了更多的義工工作。

千橡的圖書館建築設計相當獨特。1982年,在邢這對夫妻的努力下,中文圖書專櫃正式成立,而第一個來圖書館當義工的中國人也就落在Jean的肩上。

既然有了這條線,他們再動了腦,跑了許多趟的洛杉磯北美辦事處無費租電影,周末再商借圖書館會議廳權當電影院放映中國片。在那年代,還很難得看到中國電影。缺中文電視台,YouTube更是闕如,錄影帶又相當昂貴。當時拿到的電影還是老式的16厘米,放映師要隨時提高警覺注意影帶是否卡住或斷裂,自然,這工作非邢莫屬。

至於收費,票價一人一塊錢。如此幹了兩年,積錢買中文書捐給圖書館。這就有點像現代版的武訓興學,確是「元元皆辛苦」,而這也確是當時熱心華人的寫照。

Jean在圖書館工作,也沒閒著,除了常拜訪北美辦事處遊說捐助中文書籍,還細心整理歸類,讓中文圖書的選擇更為容易。多年後袁曉琳進入圖書館任職,一起正式把中文書編入加州圖書館的統一收編系統。因為有了相同的分類、書目、包裝和展示區,才進而能爭取到購買新中文書的款項。如今千橡圖書館中文部如此豐富,無不得力於前輩的遠見與心力。

Jean是個閒不住的人,加上她天生的助人心腸,當她看到有些人在生活上由於語言上的困難而很難適應,就自個兒去市府請求辦ESL (English as Second Language),並要求ESL班要由中英雙語的老師來教導這些需要輔助的學生。同時,巧識了在那兒任職的老師潘黛美,也間接造就了日後的中文學校骨幹人才。

1992 邢夫妻倆回臺灣新竹園區,成為當紅炸子雞的科技新貴。

毓瀚初接重任,帶著團隊日理萬機忙得不可開交。周溱在家也在忙,只是對象不同而已。在台灣,她可以揮灑的空間更大了,著力於幫忙周遭朋友的孩子們課後輔導英文。她的慈母心態除了循循善誘課業,還製作各式點心款待小朋友。這位邢老師對孩子耐心與關愛的教導,直抵孩子心深處。多年後,孩子長大來美留學,都一定想法去拜訪邢老師。見到多年前自己曾費心教育的孩子成才,還能有比這讓人更開心的嗎?能看到當年培育的許多種子發芽成長,自然心花朵朵開。如此的師生情懷,怎不感人?

周溱活力充沛,配上悲天憫人的心腸,在園區的家又添了不少流浪狗。朋友說也許該換一間大些的屋子。但,屋子再大,終有盡頭;而,她的愛心,無止境!

2009 毓瀚榮退後搬回千橡市日落大道老居。

「這幾十年,千橡變的太多,到處新氣象。回來的感覺很好。」

老朋友愈陳愈香,能說不好?

和老朋友在千橡再相聚,一起退休,再好不過了。

久久不見Jean,在千橡再遇,除了年歲在身上留了些許痕跡,她的爽朗依舊,而那幾十年來的招牌笑也絲毫未變。

什麼道理呢?

我們常說一個人要保持初心,什麼叫初心?最早的真性是初心,能不變就是保持初心。

「人之初性本善」一說,信與不信各有。我所識的Jean,起碼在她身上找不到不善。

有時會覺得這個太好的人常常好似無腦?但卻非常有腦的知道如何真的對人好,還再配上發至內心無遮的笑。如要問「真」何義?這就是了。

千橡有任何活動,很開心又常見到Jean和毓瀚的身影。

Jean的身子抱恙,老公在旁形影不離陪伴。當得知毓瀚細膩貼心照護Jean,好友們誰能不疼心這邢一對?

八月二十六日,周溱走了,她離開我們不回了,她去了天國。

我們不捨,除了不捨,是更多不捨。

這位千橡如此特殊的女子,我們對她的懷念,就像她對所有人的愛心,不會停。

周溱永遠讓人覺得溫馨,因為,她是如此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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