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最美,畫筆相隨。 ─ 紀星華的夢想世界 馮瀚緯 92006
認識紀星華十多年,怎麼都不習慣她用“老紀”這個筆名。當年識她,明明二八啷噹歲的一個青春活力的女子,左看右看,橫看豎看,怎麼也與個老扯不上關係。既不像老耄,離耳順之年又遠,何苦弄個又老又男性化的名?叫叫老朋友還貼切些,老紀?有些離譜。這回藉著寫文談談我們這位康谷才女之便,也就將 “老紀” 出處翻了個明白。
原來當年,紀星華小小年紀就開始為報章雜誌畫時事人物漫畫。在那時代,沒有兩三把刷子,是很難上得了這樣版面的。這位女子初出茅廬,惟恐讀者因為她的歲數輕輕而把她的畫看得渺渺,再來有別於當時的名畫家筆名,因此就開始以老紀為名以達“混淆視聽”之目的,同時借老賣老,因襲至今。至於本人嗎,躲於畫後,難識廬山真面目。
今年八月二十六、二十七日,紀星華於洛杉磯華僑文教中心,舉辦「老紀的藝想世界」個人畫展,就耍得許多來賓團團轉。有人慕名而來,研畫品畫之餘,自然要會會這位,顧名思年紀、想來應該年高德劭的本尊。只是個老紀,忽焉在前,驀的在後,就不痛痛快快的現身,因此老紀的媽、蔣老伯、林公公全都被誤為老紀,她本人在旁摀齒偷看竊笑,樂不可支。這就是老紀。年紀與童心,隨日對比俱增,十五年前如此,十五年後亦然。叫她老頑童,又老又頑皮的孩童,也是不為過。
這次畫展是老紀睽違上回個人展十三年以來的第三次個人展出,呈現給大家的有七十餘幅漫畫、裝飾畫及純藝術等畫作。有膾炙人口的5+1﹝美國五位元首加老鷹﹞巨幅漫畫、有水彩作品錦鯉和她拿手的十二生肖系列等等。認識她的人常常可以感覺到她隱身畫中;你看她的的畫,她也在畫中瞧你。在此,也讓我們由畫來透視一下她的內心世界。
先說卡通式的十二生肖。如果您仔細觀察,個個小動物或穿或身上印著中國傳統的圖案,分別在做著不同的事。每幅畫的用色極其活潑、灑脫,線條流暢、粗獷、筆筆渾然天成,給人一種無拘無束的舒服感,也有不羈的瀟灑。老紀的心思,很中國,又很西方。她每每評自己的畫是不中不西、不古不今,既不談大學問、也不論大道理,有的是最最淺顯的溫馨與毫無掩飾的真情,再引來源源不絕的歡樂來與你共享。
再看純藝術畫的豬、狗,駝鳥,長頸鹿、駱駝等等,個個不再著衣,露顯“本色”,個個皆有牠的獨特性。譬如,老紀畫的豬就不像傳統豬。有時看豬畫豬照片,嗜食豬排豬腳豬頭肉的人不免會有饑腸轆轆、食指大動的衝動,但看了老紀的豬,吃葷的也成吃素的了。她的豬不但是有趣又好玩,而且非常的能幹。各種運動游趕跑跳蹦,無一不能,還縱橫馳騁於大山大水、浩瀚天地之間,表現出極度的大漠英雄氣概,沛然不可一世的萬獸之王架式。再細看狗、鳥、鹿等等,長長的睫毛配上欲語還羞的大眼睛,嫵媚、嬌柔、慵懶、純真表露無遺。滿身的毛聳聳,還真的是用毛筆一筆一筆甩、潑、勾畫而成。其幽默詼諧的漫畫體,佐以中國書畫,東西融合,確是畫風獨到。老紀認為,有為者當若豬,天地盡你遨遊;她堅信,真情起於善,柔軟勝於鋼。
有幅三十呎橫的「洛城百腳圖」非常引人注目。為何老紀對「腳」情有所鍾?這是有原因的。老紀的老公比爾關,在西米谷是個有“腳”皆碑、得數十餘年盛譽的足科名大夫。老紀於診所幫助夫婿經年,目濡足染,也就練成了絕世功能:人家是行千里路勝讀萬卷書,老紀是閱百足而妙悟人生朝露。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每個人辛辛苦苦的去度世界,人生的酸甜苦辣與歲月的滄桑,累年積月的體驗都會在雙足留下刻痕。當他們因足恙進了關大夫的診所後,比爾正眼看足病,老紀就在旁斜眼把足細細端詳。別人看相看臉,老紀看相看腳。臉可以美容、化妝加上面部喜怒哀樂眼臉控制,總是人工居多,難透其真,但你可見過往腳上打粉塗霜手術美足還帶有表情的?光著腳,自然原形畢露,沒得遮攔。從腳看相,這人的過去無可遁形,是傲是溫、是毒是善,全收眼底。由現在知過去,由過去識未來,難怪老紀對人生百態體驗如此透澈,也難怪老紀有時畫畫把人臉塗得像腳般的稜骨崢嶸,其來有自。命理家寫命相書教人看臉相,老紀畫「百腳真經」傾囊教你看腳相。
我們再來由老紀的「異」想畫展來看看老紀神秘的「夢」想世界。為什麼要把「藝」說成「異」呢?因為老紀的畫一向不太安分守「紀」,有時又離「藝」叛道,又常常「異」想「夢」開,她就不拘形式的率性依夢發揮,隨性而就,上天下海任意翱遊;秉著直覺、跟著自己的藝術感覺走,不愛按理性出牌,認為如此才能更顯畫的自然與真情。但您別看她畫來如行雲流水、揮灑自如,其後又是經過多少的練習再練習、體會再體會?老紀畫畫,看重下筆不悔。看她作畫無拘無束,順筆一揮,又快又準,又豈是多少日日夜夜、歲歲年年,一試再試、千錘百鍊的累積?
老紀自三歲開始以粉筆在自家牆上塗“畫”,愈畫癮愈大。她老爸發覺茲事體大,如此下去家裡將無牆可用,這可是非同小可,非得馬上有所行動。紀老爹非但未迫老紀接受「家牆不可污也」的古訓,反而因勢利導提供大量圖畫書及紙張供老紀“玩耍”;紀老媽在旁也不省著,以美勞的專長引導老紀一窺美術世界。不僅止於此,在不是很寬裕的經濟條件下,紀爸媽再送老紀拜名師馬白水與張道霖學藝,而打下紮實的繪畫根基。其後考進藝術學院,求學生涯與興趣喜好合一,老紀如魚得水,徜然自得於藝術殿堂。除了本科正宗的學習項目,老紀自幼起對漫畫的痴迷從未停過,在進學院前就靠自行摸索的買書看畫習畫的多年體驗與努力,終而無師自通於漫畫領域。但她不斷的強調:沒有當年父親的鼓勵、母親的啟蒙,沒有慈父愛母無償無盡的栽培,不會有今天的老紀。出了校門,老紀踏入台北執影劇牛耳的「光啟社」,更多了個場所發揮與歷練自己多方面的藝術才能,同時也訂定了個人的漫畫風格。而後,老紀勇於嘗試各種不同的畫法;從早期裝飾藝術,中期特殊質材技法,到近期各類純藝術系列,老紀一路畫來,無止的投入與付出,那是衣帶漸寬終不悔。
不錯,老紀是個不折不扣的畫家。但她不只是個畫家,除了照顧老公及一對子女的當然主婦家以外,她還是個舞家、導家、演家、唱家、說家等等。換句話說,老紀不但是能歌善舞、演而優則導、上了臺說話還真大剌剌的像是在向三軍訓詞兒。算算這些個“家”名頭,也真夠多的,那你說她可是累是不累?那是鐵定的累。問題是她自個兒累也罷了,旁人如果在旁跟她攪合,必也得跟著累。也倒不是她要你累,只是你看著她無己為公、東忙西忙的累,你能無動於衷,見累不陪著累嗎?這就是老紀的另一面。雜七雜八各種的“家”已夠煩的了,她還再攬得一窩的“幫忙事”,無它,喜歡幫助人罷了。就那麼簡單,簡單得有時不自量時間,所以常常暗夜獨忙,度過無數的西米谷〈老紀住處〉未眠夜。有道是夜長夢多,也難怪老紀的世界裡充滿了不計其數的奇想怪夢,也使得她畫筆一動,靈如湧泉,珠落玉盤。
老紀除了有事沒事喜歡“助人為快樂之本”外,她還真的是把快樂帶給別人〈至於她的老公是否屬於她的助人之列,那就“莫宰羊”了。〉,這可以由「老紀的藝想世界」展來證明:在兩天的畫展中,有一個現像:看官絕對沒有愁眉苦臉的。看得懂的笑,看不懂﹝其實那有不懂的,這又不是達文西的密碼畫。﹞的也笑,老的笑、幼的笑、大的笑、小的笑、男的笑、女的笑、老中笑、老外笑,有隔岸觀畫的遠山含笑,也有咫尺細酌的會心微笑。總得是,通統都笑。連一向不苟言笑的也會露出難得的淺淺憨笑、傻笑、加上與鄰眾目光銜接時的相視一笑,那真是滿堂歡笑。但這個笑不是獰笑、苦笑、譏笑、取笑、嘲笑、諂笑、假笑、陪笑、亂笑,而是從心裡真情流露的笑。不但皮笑、肉笑、眉笑、眼笑,而且是打從心裡的笑呵呵,臉上是如假包換的咪咪笑。
老紀自九一年來到康谷﹝南加州洛杉磯郡與凡杜拉郡交界﹞後,她一貫的熱心與赤子之心,以畫及行動為此地注入無數的開心與歡樂。對於這位成日浸於夢想世界的老紀,我們希望她以畫筆圈出人世間最美的真情,永遠不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