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這條長路：它通向永恆。向前去的那條長路——它是另一個永恆。」

「這兩條路背道而馳；它們正好碰頭在一起——在門道這裡，就是它們的相會之處。門道的名字寫在上方：『瞬間』。」

「在我們背後有個永恆。一切能走的，不是都該在這條路上已經走過一次了嗎？一切能發生的，不是都該已有一次發生過，完成過，曾在這條路上走過去了嗎？」

「這個門道不也應該已經——存在過了嗎？」

「一切事物不都是如此緊密結合著，為此，這個瞬間不也要把一切要來的事物向自己身邊拉過來嗎？因此——也把它自己拉住？」

「因為，一切能走的，也得在這條長長地伸出去的路上——必須再走一次！——」

「我們不是全應當已經存在過嗎？

——而且再回來，走那條在我們面前伸出去的另一條路，在這條漫長的可怕的路上——我們不是必須永遠回來嗎？——」

「我做夢做醒了沒有？突然間我站在荒涼的懸崖之間，獨自一人，淒涼地站在最淒涼的月光之下。」

「（年輕的牧人）也許他曾經睡熟，於是這條蛇爬進他的喉嚨裡——牠就在那裡緊緊咬住。」

「『咬吧！咬吧！咬下牠的頭！咬吧！』」

「你們這些探求者，嘗試者，你們當中巧妙地揚帆在未被探測的海上航行的人！你們，謎的愛好者！就來解釋我當時所見的謎吧，就來給我解釋最孤獨者所見的幻影吧！」

「這個牧人按照我叫出的勸告去咬了；他使勁地咬！他把蛇頭吐出來，吐得很遠——：並且跳起來。——」

「不再是個牧人，不再是個人——而是一個變容者，一個被光裹住的大笑者！世界上從沒有過一個人像他那樣大笑似地大笑過！」

我簡單地解讀，『永恆回歸』探討的是時間概念。

就現今科學來說，『時間』既不流動，也不存在，只是一種幻覺。

想象未來與想象過去這兩個過程是相互聯繫的。

因為擁有了記憶，我們才能夠想象未來，並且在腦海中推敲未來的事件。

過去並不存在，所以我們無法找回過去的我們，與他對話聊天。

未來也不會存在，所以我們無法觸摸未來的我們，與他互動溝通。

只因為有了過去的記憶和想象的未來，我們學會分割腦海中的這些片斷。

我個人最愛引用的時間術語，大概就是印度《僧祇律》記載的：『剎那者為一念，二十念為一瞬，二十瞬為一彈指，二十彈指為一羅預，二十羅預為一須臾，一日一夜為三十須臾。』

大腦分割這些幻影，我們才能感知『時間』。

就像在數學理論中所學到的觀念：

不論再小的點，都能分割；

不論再大的空間都能合併；

於是我們建立了『無窮』這個術語。

在『時間』的感知裡，我們將『無窮』稱之為『永恆』！

如果說『我思故我在』，那麼在大腦能夠思維的當下，『我』是存在的，『時間』也隨之存在，『過去』與『未來』既是幻象也是實境。

查拉圖斯特拉是您的變身。

牧人是查拉圖斯特拉的幻影。

蛇是您曾經有過的危險而又矛盾的思想。

您要將生存的大敵，諸如虛無，否定，厭世等等的思想咬掉丟棄。

或許您的永恆回歸是向上求生的意志，真正可以大笑的境界。

若是將永恆回歸視為生命中的一種意志，或者是一種境界，

那麼我比較喜歡用『涅槃』或『圓寂』來理解生命。

我總是用簡單的話來告訴自己，那就是：只要想通了，自然一切圓融——。

飯就好好地吃，覺就好好地睡，該來的就讓它來，該走的就讓它走。

咬什麼蛇咧——

世間萬象都是學習的對象，抉擇和內化，才是真正的功課。

民國１１０年　０９月３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