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滑手機，
看到陳文茜小姐的一席話：

「人本是獨特的，但你必須向主流讓步；人本是自由的，但你必須向禁忌妥協。」

因為你渴望親近群體，渴望他們接受，你想投他人之喜，進而換得你想像的好處。

對不起！你不只是害怕，害怕被群體驅逐：這裡還包含了你放棄自我價值，說不出口的的生存之道。

因而你註定是孤獨的，因為當你附合群體時，你離自己愈來愈遠。愈是倍受歡迎的妳，愈有一個孤獨的心魂。

這就是人的命運，生來本孤獨。逃不開，巴結了社會也孤獨：離群索居獨特的活著，也難免寂寞。

但後者，至少使你多數時刻，是完整的。

總比陪笑，陪鬧了半天，活得分崩離析，好一些。

——

寫得真好！
內心多了幾許安慰，
卻也添了幾分惆悵。

我想——
我私心其實是屬意讓步和妥協的。

煢煢孑立，蒼茫天地！
文字美矣，卻是一身瘡痍。
奈何個性使然，又駑鈍頑劣，學不會圓融周到。

曾經有一位主管評我，一身俠氣。
不知其褒貶，我則自覺嘲諷。
空有性格，沒有本領，如何成俠？
不過是讓自己，早日滅頂江湖，鏽埋金劍罷了。

多少次，站在命運抉擇點上，
告訴自己——
隨波逐流也不賴，攀附人海多自在。
奈何不敵——
義禮二字胸膛坐，神明三尺頭上摩。

既然當不了紅線女，做不了聶隱娘，
又不懂得人間逐波弄潮，
只好陋室簡居，人世沉潛。
坐看雲譎波詭，等閒秋月春風。

就在思海回盪間，猛然想起詩中一句。
畢竟年事漸長，記憶欠佳，
所幸拜網路所賜，找到了全文出處——
這是清末民初『文史學家』陳寅恪先生的七言律詩《憶故居》：

渺渺鐘聲出遠方，依依林影萬鴉藏。
一生負氣成今日，四海無人對夕陽。
破碎山河迎勝利，殘餘歲月送淒涼。
松門松菊何年夢，且認他鄉作故鄉。

這位不納國民黨，推卻共產黨的自由學者，
在動盪歲月裡，歷經洪濤波瀾，一生慘淡。

那份澀澀孤獨，太沉痛了！
庸庸如我，委實膚淺得不配談它。

陪笑陪鬧，多少聲色俱厲。
負氣山河，難數悲忿交加。

原來我的孤寂，不值一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