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輕人的心，已經全都變老了——甚至沒有變老！只是疲憊、庸俗、貪圖安逸——他們宣稱『我們又恢復虔誠的信仰了』。」

「確實，他們之中有好些人曾像舞蹈者一樣舉起他們的腳，我的智慧向他們送去讚許的微笑：——可是他們改變了想法，我恰好看到他們彎腰曲背——向著十字架爬去。」

「——唉！在他們之中，心裡有著長久的勇氣和豪氣的，總是少數；也只有這種少數人，精神方面具有耐性。而其餘的人都是膽小鬼。」

「在人類之中跟我同一類的人，不應把自己的心交給這種信徒；識得人性之無恆和怯懦的人，不該相信這種春光和多姿多采的草原！」

「讓它們落下來飄去吧，哦，查拉圖斯特拉，不要悲嘆！最好在葉子中間刮起瑟瑟的大風，——」

「——在這些樹葉中間吹起，哦，查拉圖斯特拉：讓一切枯萎的東西更快地離開你飛散！——」

江湖越走越老，膽子越走越小。

這是必然的趨勢。

畢竟我們的世間是俗人居的俗世，而不是聖人住的聖地。

每每讀到有關您挑戰千年信仰的篇章時，就不禁慶幸我在中國傳統文化的氛圍中長大。

制約我們思想的，是家族宗廟的祭祀儀式，而不是宗教的教義。

有人評論這是比較原始的信仰模式，還沒有進化到宗教。

是進化嗎？

我衷心感謝歷代中國社會的真正精英份子，他們固守思想自由的真諦。

忠孝仁愛信義和平、禮義廉恥，這是八德四維。

這些都可以在任何的宗教教條中出現，或許使用的文字不同，但是內涵是一致的。

在中國傳統的文化裡，人格教育不須要透過宗教來教育。

所以在我住的這塊土地上，宗教無法對人格的是非，掌握生殺大權。

我是圈外人，也許看得不真切，也許看得太超然。

在我眼中看到您所處的環境，宗教力量大到會令人打寒顫。

所以您的學員終究會背離您，這是不難理解的。

少年輕狂時期，我或許也會挑戰社會的不合理。

而現在，人生苦短，造化由天，我也是您眼中的膽小鬼了。

民國１１０年　１０月１２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