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谷甲乙丙、千橡子丑寅。 馮瀚緯 '2011
三十年前,初到康谷 (Conejo Valley) 的千橡市 (Thousand Oaks),車水不馬龍,行人不如織,整個城冷冷、清清、悽悽。到了夜晚,巷道靜悄悄的無聲無息,兩旁橡樹支幹盤根錯節、疊影重重,獨步其間好似入了陵園。處久了大城的熱鬧,一時很難習慣。週末無聊得淡出鳥來,順著千橡市的千橡大道數橡樹。走了個把鐘,會動的除了車子外,也就那麼幾個手指頭數得出來的路人甲乙丙,牽了幾隻狗狗子丑寅。
三十年後,還窩居在康谷。這些年間雖談不什麼驚天動地的變化,但華人社區卻出現了脫胎換骨的新面貌。
當年,康谷華人家庭數不及百,還沒橡樹多;今日,已有數千之譜,與橡樹數目比,不遑多讓。
當年,與別處華人說你住在千橡,聽者茫然,還以為這是什麼的一個龍套小鄉;今日,千橡在南加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康谷華人早已闖出名號,千橡與高品質是同義字。
當年,華人來到康谷,難言會待多久,過路客的心態多少有之。今日,康谷已是人生中的第二故鄉。
當年,青壯甲乙丙為義工無償付出經年;今日,華人社區卓然有成,躊躇滿志不為過。
當年,孩子子丑寅在中文學校的孕育下習中華文化;今日,學成立業,是通曉雙語的社會中堅。
每看完中國電影結尾,字幕必然照序一一列出大牌二牌小牌、大導二導副導、剪接化妝製片等等,只要是有名堂有稱謂的,一個不少,也一個都不可少。但在族繁不及備載的長名單上,總可讀到路人甲,警員乙,打仔丙。看來這些無名無姓的甲乙丙似乎是無足輕重,但如果沒有這幫人,整齣戲就難以成戲。康谷華人社區由無而今,無它,靠的不是什麼英雄豪傑,秉的就是華人甲乙丙、子丑寅。
甲在半世紀前搬進了千橡,當時身處陽關外,未見華人來,幾年的尋尋覓覓後才遇到同文同種的同胞。再經過數個寒暑的運籌帷幄,千橡中文學校與康谷華協一一成立。爾後推動中國新年晚會,參加康谷四月主流社區的嘉年華會等等,康谷華人史,於焉展開。
乙的華語字正腔圓,中文扎實,順理成章的被三顧茅廬邀為中文學校的第一位老師,從ㄅㄆㄇㄈ開始講授讀聽中文與寫作,海外第二代龍的傳人得以初窺中華文化的堂奧。多年後新春晚會移師千橡藝術中心,擔任司儀可圈可點,樹立典範。
丙熱心滿溢,任何要求只要做得到,有求必應。舉凡有華人同胞搬入人地生疏,必一馬當先擔任免費嚮導,為年長者找鄉親友伴,還順帶找牌搭子等等,而後有金齡會的誕生。對新來乍到初入美利堅的新移民,丙的貼心照顧,恰似沙漠甘泉,如比身教也無形中孕育了眾多華人相濡以沫的情懷,一棒再接一棒。
丁居千橡多年,是早期入住華人之一,對康谷數十年歷史與人物,知之最詳。舉凡各項重頭活動,比賽與表演,無役不與;中文學校與華協的運作,履擔要職;是社區的常青樹,華人居間的甘草。於今,退而不休,不是不休,是社區有需,不可以休。
戊是家長,週六只要中文學校開課,必然帶著孩子報到共進課堂。老師講課,戊做教室保姆,管次序、發作業,是老師的最佳助理;幾年後進而加入家長會,領軍團隊,對教學環境提供更多助力。就因為這種愛屋及烏的無償義工精神,千橡中文學校得以日益壯大。
己由擔當中文學校老師起,轉行政人員,再任校長,對海外華文的傳承工作一向不遺餘力。任內除兼容並蓄注音拼音、繁體簡體,並積極與各地中文學校互動、參與南加中文學校聯合會活動與比賽,屢得獎項,自此千橡中文學校嶄露頭角,廣為人知。
庚參加千橡雜誌義工多年,默默付出,多年如一日。對於雜誌的編排精神與內容取向一脈相承的維護與堅持,不遺餘力。庚認為千橡雜誌提供給康谷華人的,不是僅僅的一份通訊、交流、聯繫與發表園地,她同時也是一個對外的窗口,是康谷華人品味與個性的表徵。雜誌的團隊在此共識下,不斷互相激勵,提昇再提昇。
辛於藝術的涵養與熱愛,激勵著辛年復一年對康谷新春晚會舞蹈節目嘔心瀝血、不計代價的付出。開幕閉幕舞中許多蘊含生命軌跡的經典之作,每每讓所有觀眾驚豔,康谷新晚龐大的節目陣容更因而錦上添花,在在讓人津津樂道。辛對完美的期許與執著,已深植與會者之心,這齣舞,當永不落幕。
壬居康谷多年,就如同大多數的康谷華人,看著孩子自小在此地求學長大,再負笈他鄉繼續進一階的學業。在加入康谷中華文化協會服務期間,致力於系統的改進、社區的溝通、人員的承先啟後與扶助各個團體的自主性;維固綱本,為康谷的經緯把關。
癸對華人社區的志工工作,只要有要求,幾乎隨傳隨到;事不論巨細輕重,一定負責到底。舉凡小如搬排桌椅、清理會場;大如組織團隊參加文化項目或運動比賽,只要答應,必然負責到底、有始有終。多年來影響所及,又回應出許多為社區熱心盡力之人,恰如癸的翻版。
許多歷史早已塵封,但慢慢咀嚼過去的三十年浮浮沉沉,有太多說不完道不盡、汗水淚水交織的故事、於今仍歷歷如繪。
以上列舉的十例,有個人、也有綜合體,僅僅是反應出康谷華人社區裡志工精神普遍的一面。而康谷的華人,無論來自何處,無論如何的背景,彼此相互間的包容、相助、團結與和睦,是每一個康谷華人的驕傲。
數完了天干甲乙丙,接下還有未盡的地支子丑寅。我們康谷世代的巨輪就這麼的代代相傳,繼續運轉發揚光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