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 ...
udn網路城邦
希波克拉底傳奇 第六卷 6205劍指東方(3)/有朋自遠方來
2026/08/24 09:31
瀏覽9
迴響0
推薦0
引用0

§ 劍指東方(3)/有朋自遠方來

大軍從奧利斯到了薩狄斯,經過弗里吉亞(Phrygia)之後到Dascylium。

接著斯巴達國往領軍繼續東行,火鳥軍團前往赫勒斯龐(Hellespont)。

§ 前言

色諾芬(Xenophon)原是雅典人,卻因政治立場與對斯巴達的親近,最終被雅典放逐。

401 BC,他追隨小居魯士遠征波斯,後來在庫納克薩戰役後,波斯局勢突變,希臘將領相繼遇害。

色諾芬挺身而出,與其他將領共同率領「萬人軍」踏上艱苦的歸途。

這段穿越波斯高原、亞美尼亞與黑海沿岸的經歷,使他成為少數真正深入波斯腹地、又親自走出來的希臘人。

多年後,東方戰火再次燃起。

396 BC,斯巴達王阿格西勞斯二世率軍進入小亞細亞,準備向波斯發起新的攻勢。身為雅典流亡者的色諾芬,也加入了這支東征軍。

此時的他,已不再只是當年那個跟隨萬人軍逃離波斯的年輕人。

 

§ 396 BC,夏初。

薩狄斯的午後陽光落在古老的呂底亞城牆上。

帕克托洛斯河從城外緩緩流過,河水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

阿列克西斯與奧麗芙騎馬進入城中。

他們身後,是一隊隊火鳥軍團的士兵。

火鳥軍團已經與阿格西勞斯二世的斯巴達軍正式會合,成為東征聯軍的一支獨立精銳。

阿列克西斯與奧麗芙走進斯巴達軍營時,兩人都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兩年前,他們也曾這樣走在軍營之中。

只是那時候,他們身在遙遠的波斯腹地,身後是追兵,前方是未知的道路。

而如今,他們又回到了東方。

阿列克西斯:

「阿格西勞斯把我們安排在這裡,看來是準備讓火鳥軍團跟著主力一起向東了。」

奧麗芙笑道:

「這不是你希望的嗎?」

「是。」

阿列克西斯望著東方。

「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沒想到我們還會再來這裡。」

奧麗芙望著四周,輕聲說道。

阿列克西斯笑了笑。

「這一次不用逃了。」

「希望如此。」

兩人相視一笑。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來。」

阿列克西斯抬起頭。

營帳前,一名男子正站在那裡。

兩人隔著十餘步相望。

片刻之後,阿列克西斯笑了。

「色諾芬。」

色諾芬大步走來,一拳輕輕打在阿列克西斯肩上。

「你這傢伙,兩年沒有消息,現在倒是活得好好的。」

阿列克西斯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也是?」 色諾芬轉頭看向奧麗芙。

「還有你。」

奧麗芙笑道:

「怎麼?只看見阿列克西斯?」

「怎麼可能?」

色諾芬笑了起來。

「卡杜奇亞那七天,我可是一直記得你。」

奧麗芙的笑容微微收斂。

那段記憶,三人都不會忘記。

七日血戰。山谷。寒冷。鮮血。還有一個個倒下的戰友。

 

色諾芬看著兩人,忽然說:

「其實那一天,我真的以為你們已經死了。」

阿列克西斯搖頭。

「你不是親眼看見我們離開了嗎?」

色諾芬笑了。

「看見是一回事,相信又是另一回事。」

三人走進營帳。

桌上已經準備好了酒。

色諾芬替兩人倒滿酒,然後坐下。

他沒有急著詢問阿列克西斯這兩年去了哪裡。

因為有些事情,他們三個都知道,不需要多問。

阿列克西斯端起酒杯,卻忽然停住。

「你現在是跟著阿格西勞斯?」

色諾芬點頭。

「是。」

「雅典呢?」

色諾芬笑了一下。

「你不是早知道了嗎?」

阿列克西斯沒有說話。

色諾芬被雅典放逐,如今站在斯巴達國王的軍營裡。

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色諾芬舉起酒杯。

「雅典放逐了我,但我仍然是希臘人。」

 

過了一會兒,色諾芬忽然說:

「你們那艘東西呢?」

奧麗芙眨了眨眼睛。

「什麼東西?」

「別裝傻。」

色諾芬笑道:

「卡杜奇亞那天晚上,從山谷裡飛上天空的那艘東西。」

阿列克西斯忍不住笑了。

「你還記得?」

「我怎麼可能忘記?」

色諾芬端起酒杯搖了搖頭。

「那可是我這一生見過最奇怪的事情。」

奧麗芙笑道:

「當時你沒有追上來?」

「我倒是想。」

色諾芬苦笑。

「可惜我沒有翅膀,不過,現在可以告訴我那是甚麼東西嗎?」

阿列克西斯想了一下。

「如果一定要用你能理解的話來說……」

他停了一下。 「那是一種遠古留下來的飛行器。」

色諾芬皺眉。

「飛行器?」

「嗯。」

「誰製造的?」

阿列克西斯笑了笑。

「這個問題,就不是三言兩語能回答的了。」

色諾芬盯著他。

「所以你也不知道?」

「知道一些。」

「卻不能告訴我?」

「不是不能。」 阿列克西斯看向奧麗芙。

「只是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危險。」

色諾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吧。」

他舉起酒杯。

「我已經習慣了。當年在波斯,你們兩個就有不少秘密。」

奧麗芙笑道: 「你不是也有嗎?」

色諾芬哈哈大笑。

「確實。」

他又看向阿列克西斯。

「不過至少告訴我一件事。」

「什麼?」

「那東西還在嗎?」

阿列克西斯微微一笑。

「當然。」

色諾芬望向帳外的天空。

「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麼?」

「下次如果波斯人把我們逼進山裡,至少我知道還有一條路可以走。」

 

三人同時笑了起來。

營帳裡的氣氛一下子輕鬆起來。

色諾芬看著阿列克西斯。

「所以,我一直知道你們還活著。」

「為什麼?」

「因為我不相信那種東西會把你們丟在山裡。」

阿列克西斯微微一怔。

色諾芬接著說:

「而且我知道你不是那麼容易死的人。」

奧麗芙笑著說: 「這算是誇獎嗎?」

「當然。」

色諾芬舉起酒杯。

「敬兩個從天上回來的老朋友。」

三人碰杯。

 

酒過幾巡,話題終於轉到眼前的戰事。

色諾芬攤開地圖。

「兩年前,我們拼命往西走。」

他的手指從波斯腹地慢慢移向愛琴海。

「而現在,阿格西勞斯卻帶著軍隊重新向東。」

阿列克西斯點頭。

「所以我來找你。」

色諾芬抬頭。

「找我做什麼?」

「你走過這條路。」

阿列克西斯指向東方。

「而我準備再走一次。」

色諾芬沉默片刻。

「不。」

阿列克西斯看著他。

色諾芬微微一笑。

「你準備走得比我們更遠。」

阿列克西斯沒有否認。

「也許。」

色諾芬看著地圖。

「那麼,你應該知道,東方不是庫納克薩,也不是卡杜奇亞。」

「我知道。」

「那裡有更大的土地、更長的道路,也有更多我們不知道的民族。」

色諾芬的手指落在薩狄斯。

「阿格西勞斯準備繼續向東。」

接著,他看向火鳥軍團的位置。

「而你們,跟著主力一起走?」

「是。」

「完全接受斯巴達指揮?」

阿列克西斯搖頭。

「火鳥軍團仍由我指揮。」

色諾芬點頭。

「這樣最好。」

「為什麼?」

「因為阿格西勞斯需要一支真正獨立的力量。」

 

他指著地圖。

「斯巴達軍有斯巴達軍的作戰方式。火鳥軍團有你們自己的方法。

只要戰略方向一致,就不必完全混在一起。」

阿列克西斯微微點頭。

這正是他與阿格西勞斯之間的默契。

斯巴達王需要火鳥軍團的力量。

而阿列克西斯也需要斯巴達提供的軍事與政治平台。

雙方互不隸屬,卻可以並肩作戰。

色諾芬抬起頭。

「但有一件事你可以放心。」

「什麼?」

「至少這一次,你有一個曾經走過這條路的人,可以陪你喝酒。」

奧麗芙笑了。

「只陪喝酒嗎?」

色諾芬哈哈大笑。

「當然還有陪你們看地圖 還有到河畔散散步。」

阿列克西斯端起酒杯。

「那就說定了。」

色諾芬與他碰杯。

「說定了。」

 

夕陽漸漸沉入薩狄斯的群山。

營帳外,斯巴達士兵仍在操練。

而營帳之內,三個曾經共同走過萬人軍血路的人,重新坐在了一起。

他們曾在卡杜奇亞的群山中分別。

色諾芬留下,繼續帶領萬人軍向西。

阿列克西斯與奧麗芙則乘著那艘神秘的飛行器,消失在夜空之中。

兩年後,他們又在薩狄斯重逢。

沒有陌生人的客套,也沒有久別後的拘謹。

只有老朋友之間最自然的笑聲。

色諾芬忽然舉杯: 「阿列克西斯。」

「嗯?」

「這一次,可別又突然飛走。」

奧麗芙笑出了聲。

阿列克西斯也笑了。

「放心。」 他望向東方。 「這一次,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三隻酒杯再次碰在一起。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午後的陽光照在帕克托洛斯(Pactolus)河上。

河水並不寬,清澈的水流穿過薩狄斯城外的平原,偶爾可以看見河床上的細小砂石,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阿列克西斯、奧麗芙與色諾芬沿著河岸慢慢走著。

色諾芬彎下腰,抓起一把河沙。

「就是這條河。」

奧麗芙看著他手中的砂礫。

「金子?」

「以前傳說,這裡的河水能讓呂底亞王國富可敵國。」

色諾芬把沙子放回河裡。

「不過現在想找到一塊金子,可沒那麼容易。」

阿列克西斯笑道:

「你帶過萬人軍,現在居然對淘金有興趣?」

「誰會嫌金子多?」

三人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阿列克西斯手上的戒指忽然微微發熱。

他停下腳步。

奧麗芙立刻注意到了。

「優媞婭?」

阿列克西斯點頭。

自從進入魔戒秘境以後,水精靈優媞婭一直在其中修練。

她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外面的世界。

阿列克西斯低聲說: 「她大概也感覺到帕克托洛斯河了。」

色諾芬一愣。

「誰?」

奧麗芙笑了笑。

「一位老朋友。」

「又一位?」

色諾芬看著兩人。

「你們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朋友?」

 

阿列克西斯沒有回答。

他抬起左手,魔戒上的光芒逐漸亮起。

下一刻,河面突然泛起一圈圈漣漪。

沒有風,河水卻開始旋轉。

色諾芬立即警覺地後退半步,手已經按上劍柄。

「阿列克西斯……」

「不用緊張。」 阿列克西斯笑道: 「她不是敵人。」

水面中央,一道淡藍色的光芒慢慢浮現,接著,一名少女從水光中走了出來。

她赤著腳,長髮如水波般垂落,衣裙隨著河風輕輕飄動。

她看了看阿列克西斯,又看看奧麗芙。

「你們終於來到這裡了。」

她低頭看著帕克托洛斯河。 「

修練久了,有些想念真正的水。」

說完,她赤腳走進河裡,河水竟然在她腳邊自動分開。

 

色諾芬目瞪口呆。

他看了看優媞婭,又看向阿列克西斯。

「她……是從你的戒指裡出來的?」

阿列克西斯點頭。

「算是。」

色諾芬沉默了片刻。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

奧麗芙問:

「明白什麼?」

色諾芬認真地說:

「你們兩個當年坐著那個會飛的東西離開,我居然還覺得那是最奇怪的事情。」

奧麗芙忍不住笑了。

 

優媞婭也笑了起來。

「你就是色諾芬吧?」

色諾芬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

「當然。」

優媞婭看向阿列克西斯。

「他以前常常提到你。」

色諾芬看向阿列克西斯。

「真的?」

阿列克西斯乾咳了一聲。

「偶爾。」

「偶爾?」

奧麗芙笑道:

「可不只偶爾。」

色諾芬頓時得意起來。

「我就知道。」

阿列克西斯搖頭。

「你別想太多。」

 

優媞婭忽然蹲下身,把手伸進河水。

河面立即泛起一道柔和的藍光。

下一刻,幾條小魚從水中游出,在她手掌周圍旋轉。

色諾芬看得目瞪口呆。

「她能控制河水?」

優媞婭抬起頭。

「不是控制。」

「那是什麼?」

「聆聽。」

色諾芬皺起眉頭。

優媞婭輕輕一笑。

「水會記得。」

阿列克西斯看向河流。

「記得什麼?」

優媞婭閉上眼睛。

「很多事情。」

她伸出手,河水在她掌心形成一個小小的水球。

「山裡的雨。」 水球旋轉。

「遠方的河流。」 水光漸漸變得明亮。

「還有曾經經過這裡的人。」

色諾芬的表情慢慢變了。

「曾經經過的人?」

優媞婭點頭。

「這條河流看見過呂底亞王國,看見過波斯人,也看見過許多希臘人。」

她望向色諾芬。

「也看見過你們。」

色諾芬沉默。

 

他忽然想起兩年前的萬人軍。

那些走過山谷、河流與平原的人,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

優媞婭似乎察覺到他的情緒。

她輕輕一揮手,河面恢復平靜。

「不必悲傷。」

色諾芬看著她。

「為什麼?」

「因為水不會忘記。」

優媞婭笑了。

只要有人記得,他們就沒有真正消失。」

色諾芬久久沒有說話。

夕陽漸漸西沉。

優媞婭站在河水中央,她看著阿列克西斯。

「我要回去了。」

「修練還沒結束?」

「還沒有。」

她看了看奧麗芙。

「你們要小心。」

最後,她又看向色諾芬。

「還有你。」

色諾芬一怔。

「我?」

優媞婭微笑。

「不要總是走在最前面。」

色諾芬哈哈大笑。

「這句話,兩年前已經有人對我說過了。」

阿列克西斯問: 「誰?」

色諾芬看了他一眼。

「你。」

三人再次笑了起來。

 

優媞婭則慢慢沉入水中。 一道淡藍色光芒閃過,河面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色諾芬站在河岸上,望著平靜的水面。

過了很久,他才轉頭看向阿列克西斯。

「我現在有一個問題。」

「什麼?」

「你那枚戒指裡……」 他指著魔戒。 「是不是還藏著其他東西?」

阿列克西斯笑而不答。

奧麗芙在旁邊笑道: 「你最好不要問。」

色諾芬搖搖頭。 「好吧。」

他重新看向帕克托洛斯河。

「我忽然覺得,這次東征會比萬人軍那一次更加有趣。」

阿列克西斯望向東方。

「也許。」

 

三人沿著河岸繼續前行。

而在他們身後,帕克托洛斯河靜靜流淌。

河水帶著呂底亞的黃金、波斯的往事,以及萬人軍留下的足跡,一路向前。

而一個新的故事,正從這條古老的河流開始。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