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薩狄斯戰役

前言
薩狄斯最早的重要地位來自呂底亞王國。
傳說中的著名國王克羅伊索斯(Croesus)就是以薩狄斯為都城。
呂底亞以富裕聞名,尤其與流經城市附近的帕克托洛斯河(Pactolus)有關。
古人相信河中含有金砂,因此薩狄斯逐漸成為財富的象徵。
在395BC是波斯在小亞細亞西部最重要的行政與軍事中心之一。
395 BC,阿格西勞斯二世已經在小亞細亞作戰約一年。
此前他主要活動於以弗所、弗里吉亞與卡里亞一帶。
波斯總督提薩斐涅斯知道斯巴達軍隊的行動,因此阿格西勞斯決定故意放出假消息。
他讓波斯人以為斯巴達軍準備再次向南方的卡里亞進攻。
可是,阿格西勞斯真正的目的卻是: 北上,直取薩狄斯。
§
395BC 小亞細亞 旅底亞 清晨的霧氣尚未從呂底亞平原上完全散去。
帕克托洛斯河緩緩流過大地,河面映著初升的陽光,偶爾可以看見細碎的金色砂粒隨著水流閃爍。
這條河曾經讓呂底亞的國王克羅伊索斯聞名天下。
如今,它卻即將成為另一場戰爭的見證者。
遠方,薩狄斯的山丘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阿列克西斯勒住戰馬,靜靜地望著那座古老的城市。
「薩狄斯。」
奧麗芙騎馬來到他的身旁。
「這就是呂底亞昔日的王都?」
「是。」
阿列克西斯點頭。
「也是如今波斯帝國在小亞細亞西部最重要的城市之一。」
奧麗芙望著遠處的衛城。
「沒想到阿格西勞斯真的來了。」
「不是他來了。」
阿列克西斯轉過頭。
「是他要讓波斯人知道——斯巴達已經來了。」
§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號角。
低沉而悠長。
緊接著,斯巴達士兵開始向前移動。盾牌碰撞的聲音連成一片。
斯巴達重裝步兵排列成密集的方陣,紅色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隊伍前方,阿格西勞斯二世騎在戰馬上。
他沒有穿戴過分華麗的裝備,只是冷靜地望著薩狄斯方向。
這位斯巴達國王已經在小亞細亞作戰了一年。
波斯人原本以為,他會繼續向南進攻卡里亞。
可是就在幾天前,斯巴達軍突然改變方向。
北上。直奔薩狄斯。
這正是阿格西勞斯的計畫。
讓敵人猜錯自己的方向。
然後在敵人來不及準備之前,出現在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地方。
「來了。」 火鳥軍團中有人低聲說道。
阿列克西斯抬起頭。
遠處的平原上,出現了一條黑線。 黑線越來越長,最後變成了一片奔騰的騎兵。
馬蹄踏過大地,塵土升上天空。
波斯騎兵沒有像希臘重裝步兵那樣排列成密集的陣形。
他們分散開來,保持著距離。
有些人手持長槍,有些人攜帶弓箭。
他們不急著衝鋒。
只是遠遠地徘徊,等待。
奧麗芙皺起眉頭。
「他們為什麼不進攻?」
阿列克西斯看了她一眼。
「因為他們很清楚,騎兵最不應該做的事情,就是直接撞上一堵長矛牆。」
他指向前方的斯巴達方陣。
「如果他們真的衝過來,那才是他們犯錯的時候。」
奧麗芙點點頭。
然而下一刻,阿列克西斯的神色忽然變了。
他看向右側。
「不。」
怎麼了?」
「他們不是要攻擊正面。」
阿列克西斯握緊韁繩。

「他們在找我們的側翼。」
波斯騎兵突然加速。
數十名騎士從隊伍中脫離,向火鳥軍團所在的側翼奔來。
馬蹄聲越來越近。
火鳥軍團的士兵立即舉起盾牌。
「盾陣!」
阿列克西斯一聲令下。
盾牌瞬間連接起來。 長矛從盾牌縫隙中伸出。
第一輪箭雨落下。
叮!叮!叮!
箭矢撞擊盾牌。
幾名士兵被箭射中,向後倒下。
「不要亂!」
阿列克西斯大喝。
「保持陣形!」
波斯騎兵從兩側掠過。
他們沒有撞上盾陣,而是在距離火鳥軍團不遠處突然轉向。
第二輪箭雨再次射來。
這一次,阿列克西斯沒有命令追擊。
他知道波斯騎兵正在等待希臘士兵離開陣形。
一旦有人追出去,就會立刻成為下一輪攻擊的目標。
「不要追!」
他大聲喝道。
「讓他們來!」
火鳥軍團如同一頭伏在地上的猛獸。
任憑波斯騎兵在四周奔馳。 就是不動。
另一側的戰場突然傳來震天的吶喊。
斯巴達軍開始前進。
阿格西勞斯終於下達了命令。
「前進!」
沉重的腳步聲從平原上傳來。
盾牌。長矛。戰靴。
數千名重裝步兵一起向前。
波斯軍開始後退。
可是他們並沒有立刻潰散。
波斯騎兵仍然不斷在兩翼穿梭。
他們試圖拖慢希臘軍的速度。
就在這時,火鳥軍團前方突然出現了一支波斯騎兵。
這一次,人數更多,而且速度更快。
阿列克西斯眯起眼睛。
「他們要拼一次。」
奧麗芙拔出短劍。
「現在怎麼辦?」
阿列克西斯看了一眼正在前進的斯巴達方陣。
「我們不能讓他們從側翼突破。」
他舉起長矛。
「火鳥軍團!」
所有士兵同時轉身。
「迎敵!」
戰馬嘶鳴,火鳥軍團的騎兵從步兵陣列後方衝出。
兩支騎兵在平原上迎面相撞。
轟——!
長矛撞擊,戰馬嘶鳴。

有人從馬背上翻落,有人揮劍砍向敵人的肩膀。
阿列克西斯衝在最前方。
一名波斯騎兵從側面殺來。
長槍直指他的胸口。
阿列克西斯猛然側身,長槍擦著鎧甲掠過。
下一瞬間,他手中的長矛已經刺出。
那名騎兵從馬背上摔落。
另一匹戰馬從阿列克西斯身旁衝過。
奧麗芙突然大喊: 「阿列克西斯!」
他猛然低頭。 一支箭擦過頭盔,箭羽在耳邊一閃而過。
奧麗芙已經拉滿弓弦。
嗖!
箭矢射出。
遠處的波斯弓騎兵應聲落馬。
「小心!」 阿列克西斯回頭。
更多的騎兵正在逼近。
「退回盾陣!」 他大喊。
火鳥軍團迅速後撤。
就在波斯騎兵準備追擊之時,迎面突然出現了斯巴達重裝步兵。
長矛如林,盾牌如牆。
波斯騎兵猛然勒馬。 太遲了。
斯巴達方陣已經壓了上來。
戰場的局勢在這一刻發生了變化。
原本還在不斷襲擾希臘軍的波斯騎兵,開始向後撤退。
阿格西勞斯抓住機會。
「全軍前進!」
斯巴達士兵發出怒吼。
整個方陣向前推進,波斯軍開始後退。
後退變成奔逃,奔逃最終變成潰敗。
帕克托洛斯河兩岸,塵土遮蔽了天空。
波斯士兵丟下武器。 戰馬失去控制。
希臘士兵一路追擊。
火鳥軍團也衝入波斯營地。
帳篷被掀翻,軍需物資散落一地。
阿列克西斯勒住戰馬,回頭望去。
薩狄斯仍然屹立在遠方。
這座古老的城市並沒有陷落。
可是波斯軍已經在它的門前遭受了一場沉重的失敗。
戰鬥結束後,夕陽已經落到山後。
帕克托洛斯河恢復了寧靜。
只是河水中漂浮著一些破碎的盾牌、斷裂的長矛與戰馬留下的血跡。
阿列克西斯走到河邊,俯身捧起一把河沙,金色的砂粒在他的掌心閃耀。
奧麗芙走到他身旁。
「真的有金子。」
「有。」
阿列克西斯將河沙放回水中。
「可是今天流下的血,比黃金更珍貴。」
奧麗芙沉默片刻。
「阿格西勞斯贏了。」
「是。」
「那我們是不是已經贏得這場戰爭?」
阿列克西斯望著遠方。
他的目光越過帕克托洛斯河,越過薩狄斯的城牆,投向更遙遠的東方。
「不。」
「為什麼?」
「因為波斯帝國太大了。」
阿列克西斯緩緩說道: 「今天我們擊敗的,只是薩狄斯附近的一支軍隊。」
「真正的波斯,還在更遠的地方。」
§
不遠處,一名希臘人正坐在石頭上。
他手中握著筆,正在羊皮紙上記錄今天發生的一切。
阿列克西斯走過去。
「色諾芬。」
色諾芬抬起頭。
「你又在記錄?」
「如果沒有人記錄,將來就沒有人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
他看了一眼帕克托洛斯河。
「我以前見過波斯軍。」
阿列克西斯知道他指的是那場著名的遠征。
色諾芬沉默了一會兒。
「可是今天不一樣。」
「哪裡不同?」
「我們不是深入波斯帝國求生。」
色諾芬望向薩狄斯。
「今天,是斯巴達軍主動打進了波斯的土地。」
阿列克西斯沒有回答。
他知道色諾芬說得沒錯。
這場戰役真正令人震撼的地方,並不是死了多少人,也不是搶到了多少物資。
而是希臘人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見: 波斯帝國並非不可戰勝。
§
夜幕降臨。
斯巴達軍在帕克托洛斯河附近紮營,火光映照著士兵疲憊的臉。
阿格西勞斯站在高處,遠望薩狄斯。
阿列克西斯也站在他的身旁。
兩人很久沒有說話。
最後,阿格西勞斯開口: 「今天,你的火鳥軍團守住了側翼。」
「那是我們應該做的。」
「你知道我真正想做的是什麼嗎?」
阿列克西斯望向東方。
「知道。」
阿格西勞斯微微一笑。
「那你說說看。」
「讓希臘人相信,我們可以走得更遠。」
阿格西勞斯沒有回答。
夜風吹過帕克托洛斯河,遠方的薩狄斯依舊沉默。
沒有人知道,這場勝利究竟會把希臘人帶到多遠。
更沒有人知道,波斯帝國將會如何回應。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395 BC,薩狄斯。
斯巴達第一次在波斯帝國的心臟附近,正面擊退了波斯軍。
而對阿列克西斯而言,真正的東征,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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