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墮落的餘燼

高爾吉亞在海上共商時說他是代表神殿，其實他沒有說真話。

西元前408年，高爾吉亞在第93屆奧林匹亞運動會上發表演說，呼籲雅典和斯巴達團結起來對付波斯。

雅典與斯巴達真正的敵人是波斯，高爾吉亞是真正的有識之士。

 

沒想到奔走多年，竟然變成雅典與斯巴達雙方主戰派的眼中釘。

當然，波斯也要除之而後快，高爾吉雅成了喪家之犬。

最後，高爾吉亞憑著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波斯王子薛西斯二世(Xerxes II)，願意為波斯服務。

唾面自乾，只求金錢與美女。

城邦正義、民主、價值，成了口頭禪、煙霧彈，只為了苟活於亂世。

 

五人會議後，高爾吉亞心事重重地往市集走去。

根據情報，色諾分的鐵舖是斯巴達的基地之一，該找他喝杯酒解悶。

 

港口的風帶來鹽與爐灰的氣味。

行經市集東側小巷，經過瓶畫作坊，安媞西亞正低下身子給瓶畫上色，胸襟微鬆，酥胸乍現，恍如畫中人踏出陶瓶。

高爾吉亞無意中窺見一座高聳的乳峰，不由得暗吞口水。

 

到了鐵鋪，色諾分虎背熊腰，正揮動著鐵鎚鑄劍，發出鏗鏘有力的聲音，高爾吉亞停下腳步駐足傾聽。

「嘿！進來坐、喝杯酒，我這裡有全希俄斯島最好的劍。

您面生得很，來遊玩還是找朋友？」

色諾芬停了下來招呼高爾吉亞。

 

高爾吉亞：

「都是，來找恩諾皮德商討一些事情。」

色諾分：

「真巧，我跟恩諾皮德算是很好的朋友。」，招待高爾吉亞到內室。

 

恩諾皮德與斯巴達的情報頭子有交情，這裡面會是甚麼故事？

色諾分：

「雅典橫徵暴虐，完全不顧盟友的死活！聽說恩諾皮德代表希俄斯，為居民請命，真了不起！」

高爾吉亞：

「是啊，如果雅典與斯巴達各退一步，看看如何能讓自家老百姓過好日子，天下太平，有何不好！」

色諾分：

「您是支持哪一方？恩諾皮德還是德謨克利特？」

色諾分替高爾吉亞斟滿酒，卻沒有立刻遞出，只是停在半空，像等一句真話。

 

高爾吉亞接過酒杯，指尖卻故意輕碰對方粗厚掌心。

「那你覺得，我是哪樣的人？」

鐵鋪裡火光忽明忽暗，映著兩人的眼。

色諾分哈哈一笑：

「能同時讓雅典人恨、斯巴達人防、波斯人還願意收留的人，若只是個說客，未免太可惜了。」

高爾吉亞聽得心中一沉。

這漢子看似粗豪，實則每句都在探自己的底。

他忽然意識到，從踏進鐵鋪開始，誰是獵人、誰是獵物，或許還很難說。

 

於是高爾吉亞故意長嘆一聲，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如今這世道，能賣的都得賣。理念、城邦、朋友……甚至自己。」

色諾分沒有接話，只是默默替他再倒了一杯。

 

色諾分：

「聽說恩諾皮德支持希獨，我覺得不可行，您看法如何？」

高爾吉亞聽了覺得好笑，不就是你鼓動的嗎。 ：

「這雅典也未免太霸道了，我覺得希俄斯的獨立運動應該多找其他城邦聯合成功的機會會大些。

這隔壁瓶畫作坊的女子您認識嗎？」

高爾吉亞說了很多支持希獨的話，幾杯酒下腹，也暗示希望色諾分服務一下，他相信色諾分再不懂就不夠格當情報頭目了。

一場戲，雙方都演足癮了。

 

「喔！安媞西亞，熟人、好鄰居。要不我邀她過來喝一杯。」

安媞西亞平時就覬覦著色諾分，也不見得他殷勤過，今天難得他請自己過來喝酒，自是非常歡喜。

悉心打扮了一下，進了鐵鋪內室，看到高爾吉亞，不由得一愣。

不就是剛才那猛盯著自己看的色老頭嗎，這色諾分在玩甚麼把戲。

 

「這位是高爾吉亞，神殿特使。這位是安媞西亞。兩位認識一下！」

安媞西亞本以為色諾分開竅了，還特別打扮一番，小露酥胸，這下倒便宜了這個糟老頭，心中冷笑。

於是走到高爾吉亞跟前拱手作揖，一低身子，潔白豐滿的酥胸一覽無餘。

「特使好！」

這鶯聲燕語聽得高爾吉亞骨頭都酥了。

「唉呦，不敢當！」

高爾吉亞趕緊扶起安媞西亞，一觸摸到這女子細柔滑嫩的肌膚，一不留神，褲檔下的東西竟突地挺了起來。

趕緊轉過身來，說道：

「我有點醉了，可以到裡面小睡一下嗎？」

 

安媞西亞替高爾吉亞倒酒時，故意俯低身子，讓那股淡淡橄欖油與陶土混雜的女子氣息撲進他鼻間。

她其實早看慣了男人的眼神。

港口商人、水手、傭兵、貴族……那些目光有的粗魯、有的貪婪，但像高爾吉亞這樣帶著疲憊與空虛的，她反倒第一次見。

這老男人不像色鬼。

倒像一個快沉進海裡的人，只能靠酒與女人勉強浮著。

 

安媞西亞忽然生出幾分戲弄之意，玉指輕輕滑過高爾吉亞酒杯邊緣：

「特使大人看起來很累。」

高爾吉亞苦笑：

「累到連自己替誰活著都忘了。」

安媞西亞聞言微微一怔。

她原本只想氣氣色諾分，不知為何，卻忽然對眼前這落魄老人產生了一絲說不清的興趣。

「我扶您過去！」

安媞西亞就想報復一下色諾分，就扶高爾吉亞到客房臥室，一不小心雙雙跌到床上。

 

「你弄痛我了，輕點…」

安媞西亞故意大聲嚷嚷。

有必要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嗎，色諾分也大聲回應：

「你們好好休息，我還得工作賺錢養家呢，這打鐵聲音就是大一點，希望不會吵到你們。」

這騷婆娘想玩我，等著吧。

 

後記：

1.  阿爾塔薛西斯一世(Artaxerxes I)統治波斯 465-424BC。 他的統治時期正值波斯帝國逐漸走向內部腐敗與地方勢力強大的時代，同時對希臘城邦的影響力仍在，尤其是透過對希臘戰爭局勢的間接介入（如後來支持斯巴達對抗雅典）。 在波斯帝國體制下，除了大王外，各地由「總督」（Satraps）治理。這些人中有不少是王室成員或親族。 
2. 427 BC 的波斯帝國（阿契美尼德王朝）的核心區域，即波斯人起家的帕薩爾加德與波爾西波利斯（今設拉子一帶），位於今日伊朗南部。因此，現代伊朗可說是古代波斯帝國的地理延續。 
3. 阿契美尼德王朝的統治者屬於波斯人，是伊朗人的一支。現代伊朗的主體民族波斯人，在文化與語言上可追溯至古代波斯人，雖經歷許多演變，但自我認同仍保有「波斯」的傳統 
4. 阿契美尼德時期信奉的是祆教（瑣羅亞斯德教），而現代伊朗是伊斯蘭教什葉派主體，這是伊斯蘭征服波斯後的重大改變。 
5. 儘管宗教與語言變遷，伊朗人至今仍強調波斯文明的悠久歷史。許多國族象徵（如居魯士大帝）仍被尊崇，特別是在強調民族主義或文化自豪感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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