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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道歌》釋論（二）
2024/11/19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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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道歌》釋論（二）
姚孝彥作2021.5.19
(二)《證道歌》唯一回傳印度
《佛祖歷代通載》卷十二云：
「永嘉玄覺禪師，時謂一宿覺。及回，學徒奔萃。著《證道歌》一篇，梵僧歸天竺，彼皆親仰，目為《東土大乘經》。﹂（《大正》No.2036,T49,P.589b）
《釋氏通鑑．卷八．則天皇后》云：
「師之《證道歌》，梵僧傳歸天竺翻譯，彼皆欽仰，目為東土大乘經師。」（《卍纂續》X76,No.1516,T94c）
又《大慧普覺禪師普說》卷二：
「後來有一本《證道歌》傳到西天，妙喜昔在京師有密三藏者方中年人，見其端然受數輩老比丘禮拜，因問其所以，曰：『我是中印士人，乃佛生處，當受四印土人禮，非但比丘，百姓亦然。知五天之人可殺重佛法，因他說《證道歌》，彼方譯作梵語分為三冊，纔著以手加額（極敬重）。由是觀之，佛法豈有兩般？』」（《M.卍正藏》No.1540,P.864a）
於此可知《證道歌》回傳到印度，使印度人讚歎吃驚叫好。
現代精通梵文的季羡林《佛教學術論文集．佛教的倒流》評云：
「《證道歌》中的思想，大概也不出中國禪宗的這一套東西。這一套東西印度人可能是陌生的，認為是莫測高深的。因而《證道歌》終於在唐玄宗時期（八世紀）傳回了印度，為那裏的人所親仰。」（東初出版社民國八十四年四月版，P.465）
自從佛教東傳以來，佛法在東土演繹成禪門頓法；且成一龐大宗派；並執東方哲學宗教之牛耳。試觀世界各宗教哲學都要來一探究竟，如天主教神父多瑪斯．彌爾敦（Thomas Merton），是美國天主教苦修會神父，他居然轉學禪法，還於1968年欲朝聖印度佛陀聖跡，途經曼谷，卻在曼谷旅館觸電逝世。（見《彌爾敦與禪道》．學生書局．民國68年一月版。）本人在阿里山開漢魂藝廊時，畫了很多觀音像，有數人來參觀畫廊時，定購二、三十幅不同的觀音造像。我畫好裱好後送去台南交貨，才看到原來是「台南神學院」所訂的。神父帶我參觀其禪堂。我問有否請禪師來教禪，他說：「曾請曉雲法師來教禪坐」云云。可見禪學的威力影響至鉅。我也聽唐一玄老師說有一位外國的神父來問禪，相談甚恰云云。又如天主教的吳經熊還寫一本《禪學的黃金時代》（商務出版），可見禪學的威力，光被寰宇；而在禪學中簡捷活潑而以優美詩歌形式出現的，莫過此《證道歌》，因此它能老水還潮傳回到印度時，竟被若此盛大推崇。
(三)最具詩歌價值
在佛教諸著作中，以詩賦形式吟詠出義理者，厥為《信心銘》與《證道歌》；而後者更受千古傳頌。記得年輕時在佛學院上課，老師邊吟唱邊講授，說是古來佛教傳唱如此，可見其深植人心，在教中形成一股傳詠的勢力。
《證道歌》既是禪法的呈現，又是詩學的極品。可見作者不但通禪，更通文學詩賦；既不說理枯澀，又富華麗辭藻，使得吟詠流暢。是寓禪境於詩詞之中。例如講到僧人的獨居，云：
「入深山，住蘭若，岑崟幽邃長松下；
優遊靜坐野僧家，闃寂安然實瀟灑。」
「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
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
這是多麼灑脫的心胸！禪的活脫自在，流露無餘。
作者善於運用韻腳，什麼地方應押仄韻，什麼地方應押平韻，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尤其是押仄韻時的入聲韻，更見其鏗鏘有力。例如對決定堅決不移處，押上入聲月韻。如：
「但得本，不愁末，如淨琉璃含寶月；
既能解此如意珠，自利利他終不竭。」
這個入聲字「末、月、竭」，用現代所謂國語讀之，聲韻不覺得怎樣；但若用漢音如閩南語、粵語等唸之，則鏗鏘有致。又如：
「證實相，無人法，剎那滅卻阿鼻業；
若將妄語誑眾生，自招拔舌塵沙劫。」
「法」與「業」「劫」同是入聲十七洽韻，具堅絕無疑性格。有人懷疑「法」應是「怯」的誤寫，因為下有「阿鼻業」，故應以「怯」才對。其實，「證實相」是個人經驗，與他人無關，不可能是無人怯。他不知若用「無人怯」，只在說無畏懼而已。試觀世間的岳飛、方孝孺等，都無懼於惡勢力而視死如歸；何況是「證實相」之人豈須強調無怯？若是「無人怯」則整首詩當下遜失其意境。這首詩重點在顯示人法皆空──悉無自性，當下頓超，故滅卻天堂地獄等執見；尤其結句用「去平入入平平入」是古風正格之句，最是振臂有力。
在佛教文學的著作中，《證道歌》無疑是最上乘之詩作。
（照片提供：蔡本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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