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了》姚孝彥作 2018.1.30

    陟彼峰巔銀漢清，迴觀濁世競蛇行；

    斯心直了離塵垢，灑脫人生許道成。

                                                                                                (攝影:Forest)

　　放眼出去，一切眾生有萬千異想，迂迴思慮，故形成了詭譎多變而複雜的社會。往好處看，似是色彩綺縟、絢爛鏙錯的世界；但從另一方面看，卻是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黑暗社會。有的恫疑虛喝，有的卻是棉藏針；甚至是口蜜腹劍；如此種種不正直的曲折心行，導致形成儒書所說的「亂世」；亦即佛經所講的「五濁惡世」。

　　我們這個社會，到處充斥著虛偽迂曲；表面是正人君子，或大善人；但其內在卻盡行非法。從每屆的選舉的造謠抺黑、賄選、黑箱，更印證人心的奸詐狡滑。

　　我年輕時，家鄉有一位綽號「樂仙」的人，脖子恆掛一大串佛珠，手中亦掐著手珠，逢人必合掌稱「阿彌陀佛」；每逢廟會則樂捐最先。他為人海派廣交，城村凡是婚喪壽慶，皆致禮金，或弔或賀。有急難事發，亦慷慨解囊。他經營一家百貨行。聲稱投資海外貿易，向親朋貸借金錢，利息優渥。大家見他虔誠信佛拜神，主動互為介紹，把銀行存款提出借他，宛如地下銀行，幾年後，有一天，其店門緊閉，全家皆不知去向。來索貨款的車子如長龍陣的排滿街道。原來他將各家貨款支票，都開在同一天。估計倒閉約數千萬元，約合今日數十億元。始知他是有計劃的惡性吸金，捲款落跑。當時鄰居一婦人，因貪其利息，將全家一切積蓄及變賣細軟，悉數寄借，一聞樂仙捲逃，當場暈倒；後被其翁姑責罵，想不開而上吊。誰也沒想到樂仙會是江湖巨騙，表面完全是第一大善人，卻耍出大騙局。

　　在我們的這個世界裡，類似樂仙的情形，還真無法悉指；如商品、錢莊、股票、入會……等，雖方法手段不同，其機心狡詐的迂迴沒有兩樣。佛在《雜阿含經。卷三十七･第一０四六經》，說了「蛇行法」的譬喻：

　　「何等為蛇行法？謂殺生惡行，手常血腥；乃至十不善業跡。……身蛇行，口蛇行，意蛇行。彼如是蛇行已，於其二趣向。二趣，若地獄，若畜生。」(《大正》No.99,T2,P.273c)

　　這是喻說吾人的身、口、意三種活動，造作出十惡業等惡行，有如蛇的迂迴前進，故稱為「蛇行法」。而造「蛇行業」者，其心態就是「輪迴心」。他可以瞞過他人，卻瞞不過自己，所以由其自己的「輪迴心」而輪迴地獄、畜生二趣。

　　在鄉村野外可以看到在溪澗池沼水面游行的水蛇，都是左右迂迴前進。故河洛話批評人家行徑曲折不直，也諷稱「水蛇泅」。這都是譬喻走不正直的心路。

　　然而什麼才是「正直」？俗語云：「山中有直樹，世上無直人。」直人即正直之人，言行正直沒有彎曲。在佛教中，正直的心行，稱為「直心」；也就是質直之心。尤其在因地修學，更須以直心。如《大佛頂首楞嚴經》卷六云：

　　「因地不直，果招迂曲。」(《大正》No.945,T19,P.132c)

　　人若直心而行，其正果早已涵具因行之中了。所以《大佛頂首楞嚴經》卷一又說：

　　「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及至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同上，P.107a)

　　這就說明不但因地是直心，直至果地，乃至中途皆無曲折，因此得以成就清淨正覺；換句話說，人能直心應事，當下即是覺域。若從依報來講，當下就呈現一片淨土來。因此淨土並非外求；直心即是。在《維摩詰所說經･卷上･佛國品第一》就說：

　　「直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不諂眾生來生其國。」(《大正》No.475,T14,P.538b)

　　由心質直，故招感身邊所有的人，皆是沒有諂媚迂曲之人。這才是一片純潔的淨土。這個思想傳來中國來，禪宗六祖惠能就直捷的說：

　　「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六祖壇經･行由品第一》，《大正》No.2008,T48,P.347c)

　　這就是直心直了，直捷了當的成就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