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乘的定義》（一）

姚孝彥作

2022.6.2

一、大小乘思想的分際

佛教所說「大乘、小乘」的乘，梵語 yāna（衍），漢譯為乘（去聲･ㄕㄥˋ）其意思是車乘。大車叫「大乘」，即梵語 mahā-yāna（摩訶衍）；相反的是「小車」，梵語 hīna-yāna（希那衍），就是小車的意思。小車只能乘坐載一人；大車則如火車可以運載多人。這只是比喻，小乘指修「解脫道」而偏執急於自己解脫者；大乘則指修「菩薩道」發心廣大，欲盡度眾生者。所以「法」的本身沒有大小；大小是由發心而劃分的。所以不論聲聞藏或菩薩藏之法，皆無大小。大小乘的名稱，在原始佛教的《阿含經》就有了，故知是佛所說。例如《增一阿含經･卷18･四意斷品第二六之一》云：

　　「舍利弗當知：如來有四事不可思議非小乘所能知。云何為四？(一)世界不可思議；(二)眾生不可思議；(三)龍不可思議；(四)佛土不可思議，是謂舍利弗有四不可思議。」（《大正》 No.125,T2,P.640a）

　　這裡出現「小乘」（梵hīna-yāna），雖然如今聲聞乘人解釋不同大乘所說之義；甚至有說是大乘所捏造之詞。其實不然，hīna的原義乃不足、缺乏。謂知識未充，所見有限之謂。故知「小乘」一詞，在佛法上說，乃藉指偏於一隅，而未得全觀者。

　　再看原始佛教的《雜阿含經･卷28･769經》說到阿難有一天早晨入舍衛城，見生聞婆羅門（巴Jānusoṇ i）乘白馬車，眾多年少翼從。白馬、白車、白控、白鞭，頭著白帽、白傘蓋、手執白拂、著白衣服、白瓔珞、白香塗身，翼從皆白。出舍衛城，欲至林中教授讀誦，眾人見之，咸言：「善乘！善乘！」謂：「婆羅門乘。」阿難見婆羅門眷屬眾具一切皆白。阿難返回精舍，問世尊云：

　　「阿難！何等為正法律乘、天乘、婆羅門乘、大乘能調伏煩惱軍者？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阿難！是名正法律乘、天乘、梵乘、大乘，能調伏煩惱軍者。」（《大正》 No.99,T2,P.201a）

　　此說到「大乘」。又，《增一阿含經･卷十･勸請品第十九》須深女人偈云：

　　「善逝有此智，質直火瑕穢；

　　　勇猛大所伏，求於大乘行。」（《大正》No.125,T2,P.595b）

　　於此可知，大小乘之名詞既然在原始佛教的經典已說，則決不是佛滅五百年時，才由大乘杜撰出來的。既然原始佛教有大小乘名詞，可知佛世時必有大小乘之區別。

　　二、法無大小，發心有廣狹

　　大小乘之分，決不是說修《四阿含經》的聲聞法為小乘；不是南傳佛教是小乘；更不是修大乘經典如《金剛經》者為大乘；也不是北傳佛教即是大乘。大小乘之分別，乃從發心大小上來劃分的。若是一開始即求個人急證解脫的，亦即修「解脫道」者，如此心量較小，故稱為「小乘」。若是一開始發心廣大，欲盡度一切眾生而修「菩薩道」者，即是大乘。

　　在聲聞乘中亦有發心廣大，欲盡度眾生者。在原始佛教《雜阿含經》卷13記載：說法第一的富樓那他想去輸盧那國弘法，佛陀說：「那裡的人十分凶惡，去不得的。」他說：「雖是凶惡，但畢竟沒有駡我。」佛說：「要是真的駡你呢？」他說：「只是口駡，又沒有打我。」佛說：「要是出手打你呢？」他說：「只是手打，又沒用杖打，沒關係。」佛說：「要是用棍打你呢？」他說：「只用棍打，又沒用刀殺。沒關係。」佛說：「若是用刀殺呢？」他說：「只是刀殺，又沒殺死，沒有關係。」佛說：「若是把你殺死呢？」他說：「殺死，那我就可以證入般涅槃了！」佛陀聞此，極度讚歎，說：「那你可以去了！」後來富樓那去那裏弘法，使該國人民信奉佛教，整國民風為之一變純善。（《大正》 No.99,T2,P.89b）

　　如此寧願犠牲自己生命，而不畏危險艱辛的弘法利生，這正是大乘法行。

(照片提供:LiLing/四川安岳佛陀涅槃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