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不依》

姚孝彥作

2022.7.27

修學須遵四不依，

若行背理定差池；

因何必是持中道，

非法齎人入叛離。

【語譯】：

學佛修道必須遵循四不依，

若是所行違背此道理，必定有錯誤；

為什麼必須修持中道呢？

非法會帶人進入離經叛道之途。

【說明】：

　　佛教與一切外道有很大的差別，其中之一的是「四不依」，或稱「五不依」。這裡說的「依」是指必須依靠客觀的外力，或依有為生滅的因素。如《大智度論》卷九云：

　　「從今日應依法不依人，應依義不依語，應依智不依識，應依了義經不依未了義。」（《大正》No.1509,T25,P.125a）（《大般涅槃經》卷六･《大正》No.374,T12,P.401b）

　　於此，可知佛教中的「人」，有達道的，有未達道的；佛教中的言說，有究竟的有不究竟的；智（梵 prajñā）是無分別智慧，識（梵vijñāna）是分別的生滅識；經有說理究竟了義的，與不了義的。所以我們在研習之中，尤須甄別，不能誤依人、語、識，和不了義。

　　在「人」的方面，人有悟道正見者，及未悟道邪見者。在依止於師時，就得甄別邪正；但通常之人，怎能分別邪正呢？不過可以從其言行上見出其端倪。若所說參雜道門的理論、執著於形相，可知非正法；又自謂開悟見性，我證菩提等言，那就知道必未真悟道者。若以更嚴格來檢視，可分兩項：

　　一、強調領天命、得道統者：外道必以領得「天命」來令人恭敬服從。或顯示於「法脈有傳承者」;甚至說：「佛已滅度，佛之正法傳在我身。」如此則應及早遠離。

　　以前我在龍山寺，還看到有一位女眾影印出傳單揭發某人非正法，他要離開，其師威脅說：「你的八字在我手中，若背叛我，你就不得安寧了。」所以他每天過得極痛苦的生活。

　　須知此世間，邪師充斥，凡是主張必須依附於他才能解脫的，或說他是唯一的救世主等，俱非正法之人。

　　佛陀說必依止於正法，不能依止於人，是以「正法」作為依據的準則。如《大智度論》卷二云：

　　「云何比丘！自依止，法依止；不餘依止。」（《大正》No.1509,T25,P.66c）

　　又，《長阿含經･卷二･（二）遊行經》云：

　　「阿難！當自熾燃（點亮自己明燈），熾燃於法；勿他熾燃。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大正》No.1,T1,P.15b）

　　故知佛法端在向內自作觀照，以達到內自證境。絕非承事於外在的權威、天、神、主宰等。

　　二、講有時期性、時間性者：有強調「末法時期」必修什麼法才能解脫，此必非正見。或說今值白陽期，佛經是紅陽已無效；釋迦佛是紅陽佛，拜之無效；應拜白陽佛彌勒。這完全不懂佛法是超越了時間性。如《勝鬘經》云：

　　「如來無有限齊時住，如來應等正覺後際等住；如來無限齊大悲，亦無限齊安慰世間，無限大悲，無限安慰世間。」（《大正》 No.353,T12,P.220c）

　　佛證無上正等正覺，是超脫時間性與空間性的限制，因此沒有時期性。佛教中更有一種說《法華經》之前的《經》是「爾前經」，修之無效。如此皆落入時間性，必非正法。

　　為何說「依義不依語」？須知「語」是語言文字。只是名相言說，說火不燃，說食不飽。真正的實義是超越言說的。例如《楞伽經》卷一云：

　　「大慧！……諸修多羅（契經）悉隨眾生悕望心，故為分別說，顯示其義；而非真實在於言說。如渴鹿想，（陽燄）誑惑群鹿，鹿於彼相計著水性，而彼無水。如是一切修多羅所說諸法，為令愚夫發歡喜故，非實聖智在於言說。是故當依於義，莫著言說。」（《大正》No.670,T16,P.489a）

　　此說陽燄，在烈日下，可以看到熠熠氣燄，遠望如水，渴鹿以為是水，馳至就不見；回頭又發現水在後方，於是來回奔馳，根本喝不到水。世間事物的虛幻，正如陽燄一樣，應轉悟法性，不應墮入假相計執。

　　佛法有了義說的，也有不了義的方便說，在擇法時，應選依於了義說。例如以方便說有形有相、神通感應的經，有說到性空無為，超脫形相的，那就應擇取「性空無為」的為準。

　　在《大方等大集經･卷一･陀羅尼自在王菩薩品第二之一》，還講到「五依」云：

　　「所謂五依：一者依義不依字，二者依智不依識，三者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四者依法不依人，五者依出世不依於世。」（《大正》 No.397,T13,P.7a）

「出世」指出世間法，屬於解脫的，究竟的。「世」指世間法，屬於煩惱的，不究竟的。此多出應依出世間法為準則。

(照片提供:泰國文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