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

姚孝彥作

2021.12.17

學道最初須見真，

堂堂落落本來人；

花榮滿苑當珍惜，

莫待凋零覓錦春。

　　何秀盆仁者問：「在人生的大道上，初心、自信的重要性，可否請老師講解？」

　　「初心」與「自信」，其實是學佛最重要的關鍵性問題。所謂「差之毫釐，謬之千里」。是在最初時的下手處，必須具足正確的正知正見；否則步入歧途，則越走離題越遠；可能是背道而馳，永無回頭機會。

　　在佛法的修學過程中，必須慎重的「擇法」，以免「一失足成千古恨」。所謂「信、解、行、證」四步驟，其最初即是「信」；而這個信正是「初心」，下手的步驟。佛教常講的「信、願、行」三大資糧，最初即是「信」。信佛、信法、信因果、信有解脫的事實。只是一般隨俗方便解說時，會講必深信有佛、有菩薩、有鬼神、有因果報應。然而，在俗諦方便說的當下，其實其意正是指著真諦實說的境界。因此，有智者必因俗而見真，因相而見性；是離假相之執而徹見真性；也因此所說的「信」，就是信那超越有形有相的「佛」，而見離相無形的真佛。這就指向必自觀自信自心是佛，是為正信。《續傳燈錄》卷二云：

　　「蘄州十王懷楚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巍巍堂堂。』（《大正》 No.2077,T51,P.478b）

　　這樣解說，只能對佛的解釋；並不能給疑問者進一步的消息。若如《景德傳燈錄》卷二九･梁･寶誌和尚《大乘贊十首》云：

　　「若欲存情覓佛，將網山上羅魚，徒費功夫無益，幾許枉用工夫，不解即心即佛，真似騎驢覓驢。」（《大正》 No.2076,T51,P.449b）

　　一般人向外求佛，而忘失自己，豈非如此？若是《景德傳燈錄･卷十･趙州從諗禪師》云：

　　「僧問：『如何是佛？』師云：『殿裏底？』僧云：『殿裏者豈不是泥龕塑像？』師云：『是。』僧云：『如何是佛？』師云：『殿裏底。』」（《大正》No.2076,T51,P.277c）

　 趙州的回答，其實此身即是一座佛殿，當反觀自己，自心是佛。學佛的首要條件，必先深信自心是佛。以此作為學佛的根據。《大佛頂首楞嚴經》卷一，開宗明義即指示修道首要工夫，在見得自心不生滅性是真佛。如云：

　　「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緣覺，乃成外道諸天魔王及魔眷屬，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云何二種？阿難！

一者，無始生死根本，則汝今者與諸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

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大正》 No.945,T19,P.108c）

　 這一段就是說明一切修行者，所修的「因地法行」有兩種：（一）是用生滅心修行，其果畢竟是生滅果。（二）是用不生滅心修行，其果當然必成不生滅的正覺佛果。所以修行的首要初心，即在揀別採用「不生滅心」作為「因地法行」；依此不生滅心在修學。

　　若因地心是採用著相心――有形有相、有感應、有變化、有來去、有升降者，都屬於生滅心。所以為首之初，必於相而離相。以離相淨心作為因地法行。試觀《圓覺經》亦然，其一開始即說：

　　「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名曰圓覺，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羅蜜，教授菩薩，一切如來本起因地，皆依圓照清淨覺相，永斷無明，方成佛道。」（《大正》 No.842,T17,P.913b）

　   此即說首先必以「圓照清淨覺相」作為「因地法行」。

　　再觀《佛說阿彌陀經》一開始即說「因地法行」云：

　　「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大正》 No.366,T12,P.346c）

　　須知大乘佛經，大都以「宗教文學」來敷演敘述。這裡正是將不可說的佛所證境，用「宗教文學」述之。所謂的「西方」；正是指示吾人真正的歸宿。非指外在的世界。試想地球不停在轉動，何處是西方？當你指向某處為西方時，當下立即轉到他處了。故非指外在某處，乃寓義真正的常寂光土境界，只要心淨，遍宇宙何處不是極樂世界？此並非否定有極樂世界；而是說極樂必定從唯心去開拓。「阿彌陀佛」，是法界藏身，――法身，周遍十方虛空。此乃直指自性當體而言。梵語Amitābha ，即漢譯為無量光（壽），其Amitā是無量或無限，bha 是光明或壽；亦即Abha 是光明，Ayus是壽命。光明指空間、智慧，壽命指時間、福德。因此阿彌陀乃空間無量、時間無量、智慧無量、福德無量；亦即是超越時空的意思。如此不正是指吾人的法身嗎？故知《阿彌陀經》一開始即指示當以此自性法身作為「因地法行」。此即最初發心的修行依據。所以所說的「信」，必信此自性法身是修行的依據與目標。

　　一般人墮入於「相」中，以為佛是三十二相的形相；不知真正的佛是即相而離相。正如《金剛般若經》所說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這是什麼樣的境界？是對眼前的一切相，發現其皆無自性；能體悟此無自性而所見的諸相，都是如來的境界。然而並非滅去形相而能見其無性的性空；因為形相與性空，乃是一體的兩面觀。

　　詩的轉合兩句，說百花榮敷，正是春光明媚的時節。若是百花凋落，料峭嚴寒，必然無從尋覓春天。此正是譬喻若離棄形相，是不可能見到性空的。

　　由此得知，一開始時，即應掌握離相的性空境界，做為修學的因地心。

(照片提供:Liling 曼谷報恩寺娑羅樹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