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福音第十五章

「我是真葡萄樹，我父是栽培的人。 2 凡屬我不結果子的枝子，他就剪去；凡結果子的，他就修理乾淨，使枝子結果子更多。 3 現在你們因我講給你們的道，已經乾淨了。 4 你們要常在我裏面，我也常在你們裏面。枝子若不常在葡萄樹上，自己就不能結果子；你們若不常在我裏面，也是這樣。 5 我是葡萄樹，你們是枝子。常在我裏面的，我也常在他裏面，這人就多結果子；因為離了我，你們就不能做甚麼。 6 人若不常在我裏面，就像枝子丟在外面枯乾，人拾起來，扔在火裏燒了。 7 你們若常在我裏面，我的話也常在你們裏面，凡你們所願意的，祈求，就給你們成就。 8 你們多結果子，我父就因此得榮耀，你們也就是我的門徒了。 

1-8 常在我裡面

現在耶穌用葡萄樹和枝子的比喻來加強前面有關他和門徒之間關係的論述。在14章，耶穌已經應許，即使在他離開之後，他們之間的關係也不會中斷（4:23）。在第十章裡，耶穌用真假牧人和羊群的比喻來論述，現在耶穌說，我是「真」葡萄樹。和所有約翰福音裡所用過的「真的嗎哪」，「真光」一樣，真葡萄樹的比喻也必須放在救贖歷史的框架下來了解。在舊約裡，以色列被稱為上帝所栽種的葡萄樹（詩篇80:9-12; 何11:1; 結15; 賽5）。耶穌稱自己為真葡萄樹，而他的父是栽種的人，他已經將自己擺在這個救贖歷史的框架裡面。道成了肉身，取了人的樣式。他是真以色列人，代表所有相信而屬於他的人。耶穌「實現」了上帝在舊約裡的應許，他是「真正」的彌賽亞（王），合乎上帝心意的「亞當」。

這樣歸屬他的人就成為這棵真葡萄樹的枝子，連在他上面。這不但是指個人和他的關係，更是指進入一個有機生命的群體裡面。辨別這個有機的生命就是結果子。沒有結果子的枝子就被剪去，因為不是真正屬於這個生命[1]，而真正的枝子則會結果子，雖然要經過修理和潔淨的過程。那麼這棵真葡萄樹用什麼東西來產生這些果效？就是他講過的道。這個道將屬於他和不屬於他的人區隔開來，也使屬於他的人得到潔淨，享受新的生命。因此他可以對門徒說：「你們因為這道已經潔淨了。」耶穌的意思不是說他們在靈性和道德上已經完全了，而是指他們和他已經是一個生命的共同體。

這樣，門徒將來所有的工作都必須依靠這個生命共同體。這就是為什麼耶穌一再（七次）重複「常在我裡面」這個詞句。就像枝子一離開樹就枯乾，門徒一離開耶穌就不能作什麼。但是如何保證門徒能夠常在耶穌裡面呢？就是耶穌的應許：你們若常在我裡面，我也常在你們裡面。「常在我裡面」不是一個靜止的狀態，也不是滿足於現狀，而是不停的從葡萄樹那裡支取結果子所需要的幫助和能力。一個不常在「我」裡面的人，常常是一個自滿的人，最終要顯出他不是真正屬於這樹上的枝子。

耶穌最後給「常在我裡面」兩個實際的作法：（1）將他的話存在心裡（讀經），和（2）禱告。耶穌重申14:13對禱告的應許。當門徒的禱告是為了多結果子，為了榮耀天父，為了作基督的見證，這樣的祈求沒有不被成就的。

9 我愛你們，正如父愛我一樣；你們要常在我的愛裏。 10 你們若遵守我的命令，就常在我的愛裏，正如我遵守了我父的命令，常在他的愛裏。 11 「這些事我已經對你們說了，是要叫我的喜樂存在你們心裏，並叫你們的喜樂可以滿足。 12 你們要彼此相愛，像我愛你們一樣；這就是我的命令。 13 人為朋友捨命，人的愛心沒有比這個大的。 14 你們若遵行我所吩咐的，就是我的朋友了。 15 以後我不再稱你們為僕人，因僕人不知道主人所做的事。我乃稱你們為朋友；因我從我父所聽見的，已經都告訴你們了。 16 不是你們揀選了我，是我揀選了你們，並且分派你們去結果子，叫你們的果子常存，使你們奉我的名，無論向父求甚麼，他就賜給你們。 17 我這樣吩咐你們，是要叫你們彼此相愛。」

現在耶穌進一步將「常在我裡面」和「愛」連在一起。在他離開之前，他必須將這些話刻在門徒的心裡。他不再用比喻，乃是明白的講：「你們要常在我的愛裡。」（9）他一再的重述他和父的關係正是他和他們之間關係的典範。耶穌再回到14:15的話，「你們若愛我，就必遵守我的命令。」現在他說：「你們若遵守我的命令，就常在我的愛裡。」門徒對耶穌的愛，耶穌對門徒的愛都同樣表現在遵守主的命令上面，就像他對父，父對他的愛表現在他遵守父的命令上面。這是我們因耶穌的救贖，成為新造的人，恢復與上帝正常關係的表現。這是一個原先上帝所造愛的關係。

耶穌知道，門徒為了他前面說的話而憂愁，心中困惑。但是如果他們明白耶穌來世上的目的和所要完成的事，他們應該喜樂。就像他將上帝差他的工作當作食物（4:34），他也將完成這個工作當作可喜悅的事。同樣，他們也要因遵行耶穌所交托的工作而得到真正的滿足和喜樂。

現在耶穌重申他給他們的命令（13:34）：彼此相愛。「我怎樣愛你們，你們也要怎樣彼此相愛」被簡化為「就像我愛你們一樣」。但在這裡，耶穌給這個相愛下了一個更明確的定義：「人為朋友捨命，人的愛心沒有比這個更大的。」我們知道，耶穌的愛遠超過這個「為朋友捨命」的愛，耶穌在我們還作仇敵時，就為我們死（羅馬書5:9）。耶穌的死是獨特的，和人為朋友死，兩者的功用不能相提並論。祂的死將他們和祂聯合在一起，也使他們彼此成為弟兄。耶穌說這話的目的是要門徒彼此相愛，而祂將他們當作朋友對待，祂為他們的犧牲（就像祂為他們洗腳），要作為他們彼此相愛的一個模範。這樣，「你們若遵行我所吩咐的，就是我的朋友了。」

耶穌的意思不是，「如果你們遵行我的命令，你們才能成為我的朋友」，而是「如果你們遵行我的命令，你們就顯明是我的朋友了。」耶穌已經把他們當作朋友了，祂甚至即將要為他們捨命。所以他接著說：「以後我不再稱你們為僕人，因僕人不知道主人作的事，我乃稱你們為朋友，因為我從父所聽見的已經都告訴你們了。」

我們不能以人對「朋友」的定義來理解耶穌的話。人間的朋友關係是一個對等的關係，但是上帝稱亞伯拉罕或摩西為他的朋友或耶穌稱門徒為朋友不是一個相對的關係。Carson說：雖然就某一個意義來說，耶穌為世界而死；就另一個意義來說，他是為他的朋友死。那麼誰是他的朋友呢？耶穌說，你們若遵行我的命令，就是我的朋友了。遵行命令不應該是成為朋友的條件，而是作為一個朋友的本質。因為耶穌的這些朋友不能回過頭來說，「耶穌你是我們的朋友，如果你遵行我們的命令。」雖然上帝稱亞伯拉罕和摩西為朋友，上帝從來沒有被稱為他們的朋友。雖然耶穌稱拉撒路為朋友，但聖經沒有說過，拉撒路稱耶穌為朋友。事實上，整本聖經從來沒有說上帝或耶穌是誰的朋友。當然如果從愛的角度來看，沒有人愛我們比上帝或耶穌更多，沒有人比耶穌更配得是我們最親愛的朋友[2]。

耶穌所稱的朋友就是他愛的對象，也是順服他命令的人。如果順服命令是一個朋友的特徵，那麼他和僕人有什麼區別？人對朋友的定義根本沒有順服命令這種觀念。耶穌在這裡用「啟示」作為區分僕人和朋友的順從。僕人不知道主人做的事，但是門徒作為耶穌的學生和僕人，卻又是一種朋友的關係，因為他們知道祂的心意，也知道祂來到世界的目的，和祂所要完成的工作。就像舊約的亞伯拉罕和摩西，上帝稱他們為朋友，將特別的啟示告訴他們一樣。

對一個擁有絕對權勢的人來說，他的僕人必須絕對的順服。但是有朋友身份的人則能夠分享主人的想法，明白主人的心意。這樣他的順服甚至成為一種特權和榮耀。這應該就是耶穌在這裡的意思。耶穌的主權沒有消失，但他願意和他們分享祂的動機，計劃和目的。當耶穌說：我「不再」稱你們為僕人⋯時，我們一樣必須從救贖歷史的角度來了解，就像「真」葡萄樹一樣。在舊約時代，上帝並沒有將祂的計劃完整的告訴祂的約民，如同祂現在對門徒所說的。門徒「不再」像過去的約民。也許他們現在無法完全明白祂的話，但在耶穌復活，特別在聖靈降臨以後，他們就會完全明白了。

如果耶穌的話讓門徒產生一些驕傲，那麼耶穌下面一句話就是要他們知道，他們有今天的地位，不是因為他們比別人聰明，比別人好，也不是因為他們的決定跟隨耶穌，選擇了一個對的老師，而是耶穌揀選了他們。耶穌揀選他們的目的，不是只讓他們享受朋友的特權（認識並明白耶穌的工作），而是要分派他們去結果子。揀選不是為了個人的福祉，而是為了福音的目標。為了這個目標，耶穌再度重申（奉我名）禱告（16）的重要和彼此相愛的命令（17）。

18 「世人若恨你們，你們知道 (- 或譯：該知道)，恨你們以先已經恨我了。 19 你們若屬世界，世界必愛屬自己的；只因你們不屬世界，乃是我從世界中揀選了你們，所以世界就恨你們。 20 你們要記念我從前對你們所說的話：『僕人不能大於主人。』他們若逼迫了我，也要逼迫你們；若遵守了我的話，也要遵守你們的話。 21 但他們因我的名要向你們行這一切的事，因為他們不認識那差我來的。 22 我若沒有來教訓他們，他們就沒有罪；但如今他們的罪無可推諉了。 23 恨我的，也恨我的父。 24 我若沒有在他們中間行過別人未曾行的事，他們就沒有罪；但如今連我與我的父，他們也看見也恨惡了。 25 這要應驗他們律法上所寫的話，說：『他們無故地恨我。』 26 但我要從父那裏差保惠師來，就是從父出來真理的聖靈；他來了，就要為我作見證。 27 你們也要作見證，因為你們從起頭就與我同在。」

但是在應許的同時，耶穌也必須警告他們將來所要面對的難題。這個難題就是一個恨他們的世界。從前他們是屬於世界的人，但現在耶穌揀選了他們，他們不再屬於這個世界，而是屬祂的人。在第一章我們就已經知道了，世界雖然是藉著祂造的，世界卻拒絕接受祂。這也是世界必然恨他們的原因。不止恨他們，甚至要逼迫他們。首先，門徒必須對這個對立有充分的認知。耶穌的門徒不單能夠享受祂所賜的平安，喜樂，也要與祂一同受苦。這是做僕人的意義，正如祂以僕人的身份來到世上。

這個世界對門徒的態度將完全反映世界對耶穌的態度。整個約翰福音不斷強調這些猶太人拒絕耶穌是因為他們對聖經的誤解，以致他們不認識耶穌，而不認識耶穌就是不認識那差祂來的上帝。猶太人以為他們認識上帝，其實是不認識。耶穌在他們當中傳道三年多的時間，也在他們當中行了許多的神蹟，然而他們並沒有因此而相信祂。因此，耶穌說：「我若沒有來教訓他們，他們就沒有罪，但如今他們的罪無可推諉（22）。」又說：「我若沒有在他們中間行過別人未曾行的事，他們就沒有罪，但如今連我與我的父他們也看見也恨惡了（24）。」耶穌的意思當然不是說，如果祂沒有來到世上，那麼這個世界就沒有罪。耶穌的意思是，如果祂還沒有來，上帝拯救的話還沒被聽到，這個世界也許還可以找到藉口為自己脫罪，但是現在祂已經來了，也用上帝的話教訓他們，也行許多神蹟證明祂自己是從父那裡來的彌賽亞，他們再也沒有任何藉口為自己脫罪了。他們是恨上帝的人，這是罪的本質。這個罪現在表現在恨上帝所差來的兒子（拒絕他的救恩）和祂所揀選的人（傳福音的人）上面。

耶穌很清楚指出，他的教訓是從上帝來的，而他所行的神蹟是人未曾行過的[3]。耶穌的神蹟是獨特的。耶穌的權柄和能力就是建立在他獨特的話和獨特的工作上（words and works）。這個世界聽見了，也看見了，但他們卻不相信。他們的行為正好應驗了聖經的話：他們無故的恨我（詩篇69:4）。他們的聖經（律法）就定了他們自己的罪。（這裡我們又看到一個大衛預表基督的例子）

前面耶穌要他們有面對逼迫的認知，現在耶穌要告訴他們當如何面對這些逼迫。首先，耶穌要讓他們知道，他們不是單獨面對世界的逼迫，而是有聖靈的同在。當耶穌在世上的時候，祂為自己作見證，也有其他的人，例如施洗約翰，為他作證。但最大的見證則是天父和聖經（舊約）為祂所說的話和所行的事作證。現在，祂要回到天上，祂就差真理的聖靈來[4]，繼續在地上為祂作見證。除此之外，祂也分派門徒作見證，這就是祂從起初就揀選他們的目的。他們是親耳聽見，親眼看見的人。他們是教會的根基。所有後來傳福音的人都間接從他們的見證領受主的教訓，看見主的工作。我們必須注意耶穌在這裡不斷的強調，不管聖靈或是門徒，他們所作的見證都是關於耶穌的事，就是耶穌的教訓，祂的工作，祂的死與復活，為了顯明上帝在基督裡所啟示的真理，要將救恩和審判呈現在世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