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初冬.日本.東京。
『懷陽大樓』。
電梯內。
「別動!丫頭。」
那是中文。
一把手槍抵住沈殊曼的太陽穴。
沈殊曼知道情勢嚴峻,不敢輕舉妄動。
「你是誰?」
沈殊曼擡頭望著老先生。
「為什麼偷襲我?」
老先生沒有回答。
他反扣沈殊曼的手臂,將她拽起。
這時候,他看見地上有一灘鮮血。
順著血跡搜視。
他發現沈殊曼的大腿內側血流如注。
不但浸濕沈殊曼的兩腳,染紅她的衣裙,也把電梯裡的地毯殷濡得怵目驚心。
辦公室大廳。
電梯門左右橫開。
有一個等電梯的女人目睹電梯內的情況。
她發出尖銳的驚叫。
老先生拖著沈殊曼走出電梯。
用手槍指著那個女人。
「帶我去找黑奇明!」
那個女人倉皇打開一扇玻璃門。
背貼玻璃門發抖地說不出話來。
老先生拽著沈殊曼進入辦公室。
他朝天花板開射一槍。
「叫黑奇明出來!」
老先生再度將手槍抵向沈殊曼。
槍聲震懾所有的人。
一時之間,辦公室裡鴉雀無聲,個個呆若木雞。
總經理室。
隔著深色玻璃,黑奇明和林頓將辦公室外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由於短櫃遮住視線,他們並沒有看見沈殊曼的下半身,鮮血淋漓。
黑奇明立刻撥分機至隔壁的秘書室。
接電話的是川島櫻子,林頓的秘書。
「總經理,我已經報警了。」
川島櫻子直覺認定是林頓來電指示。
她不待黑奇明開口,馬上回報。
「謝謝。」
黑奇明切掉分機。
川島櫻子有瞬間呆了一下。
不過,她馬上將注意力放在透明玻璃外的辦公室大廳。
林頓皺著眉頭。
「殊曼在他的手中。」
黑奇明綠眸含霜。
「殊曼的情形似乎不太對勁。」
「那個人是誰?你認識嗎?」
「我不認識,但是我知道他是誰。」
「誰?」
「巫作榮,也叫吳龍。」
「巫作榮!」
林頓神色凝重。
「看來他已經豁出去,準備做背水一戰了。」
黑奇明打開抽屜暗格,拿出一把鑰匙。
他用鑰匙打開一個細長型金屬櫃子。
櫃子裡有一把長管獵槍和一把短管氣槍。
黑奇明將氣槍交給林頓。
「你瘋啦!」
林頓指著窗外。
「殊曼怎麼辦?」
黑奇明拿出獵槍。
他挺立在玻璃窗前,雙腳微開。
舉起獵槍,瞄準目標。
「阿頓爺爺,金平站的位置剛好擋住子彈的路徑,請你出去之後,設法拉開他。」
這是決定,不是商量。
林頓注視黑奇明。
黑奇明目光冷冽如冰刀,全神貫注,紋風不動。
林頓明白黑奇明心意已決。
他點一下頭,將氣槍藏於腰後。
辦公室大廳。
「快叫黑奇明出來!」
巫作榮兩眼通紅。
「否則我一槍轟掉這個丫頭的腦袋瓜。」
「黑先生不在這裡。」
林頓打開對講機,將聲音傳送出去。
「我叫林頓,是這裡的負責人,我現在要出去,請不要開槍。」
「趕快滾出來!」
巫作榮揮動手槍。
「同時把那道門整個兒打開。」
林頓如言開門。
緩步走出總經理室。
巫作榮的角度,祇能看到總經理室的沙發椅。
巫作榮打量林頓,深沉一笑。
「你就是林頓,黑牧懷的把兄弟?」
「是的。」
林頓超越矮櫃。
他看到沈殊曼的情況,臉色一變,目光轉厲。
沈殊曼下身一片殷紅,神情痛苦。
但是這個堅毅的女孩,在這危急時刻,仍舊憑著一股強大的意志力,趁著巫作榮分神之際,探出未被挾持的右手,從旁邊的桌上摸走一把美工刀。
林頓注意到沈殊曼推出刀身,藏在身後。
林頓怒視巫作榮。
「你把我的孫女兒怎麼樣了?」
巫作榮瞄一眼沈殊曼。
沈殊曼顯然受創不輕,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她呼吸越來越不平順,甚至連站立都有困難了。
「我知道黑奇明還在這裡。」
巫作榮冷漠回視林頓。
「如果我數到三,黑奇明仍然不肯現身,我就拿這個丫頭當祭品。」
巫作榮托穩沈殊曼的腋下。
開始計數。
「一……。」
林頓突然大喊。
「金平!」
山口金平嚇了一跳。
連忙轉頭望向林頓。
林頓冷不防地,
揮出一記鐵拳。
「哎唷!」
山口金平被揍得人仰馬翻,四腳朝天。
就在眾人錯愕之時——
一聲槍響,伴著玻璃破碎聲,震得人心惶惶,個個趴地自救。
「啊!」
巫作榮手腕中彈,整個人往後震退。
人質和手槍同時脫離他的掌握。
沈殊曼失去挾持之後,立刻揮動美工刀,劃破巫作榮的大腿。
沈殊曼卻也跟著癱軟在地。
她發現巫作榮的手槍掉在她的身側,急忙伸手去拾。
巫作榮搶先一步,用受傷的腳踩住沈殊曼的手。
槍聲再度響起。
這一次,巫作榮肩膀受擊。
由於巫作榮踩著沈殊曼,沈殊曼忍痛抓住巫作榮的腳,用力一扯,巫作榮重心有些失衡,再加上子彈的撞擊力,使得他的身體急劇反彈,朝後崩倒。
巫作榮的腦杓首先著地,發出巨大的碰撞聲。
隨即他兩腳朝天翹舉,接著又重重墜落。
其中一隻腳正好壓覆在沈殊曼的腰脊上。
「呃。」
沈殊曼悶哼一聲。
前胸猛然擡起又仆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