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初冬.日本.東京。
佐野機車行.房間內。
佐野繁夫恢復意識。
他首先感覺到後頸疼痛難當。
佐野繁夫忍不住呻吟一聲,伸手按揉頸部。
「久美子。」
佐野繁夫爬起來,東張西望。
他發現自己的身上蓋著一條毛毯。
「久美子!」
佐野繁夫放聲大喊。
時鐘指向八點半。
佐野繁夫昏厥將近一個小時。
久美子不知去向。
「糟啦!」
佐野繁夫猛然省悟。
「久美子一定去找古洛奇利了。」
佐野繁夫急得團團轉。
「我絕不能讓久美子做傻事,絕不能。」
佐野繁夫有如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搓手搔頭。
「老天哪,久美子會在那裡向古洛奇利下手呢?」
佐野繁夫憂心如焚。
他在榻榻米上來回走動。
「我該怎麼辦呢?」
屋外的氣溫大約是七度。
佐野繁夫卻熱得滿頭大汗,宛若置身在火爐裡。
他拼命地搜索枯腸,苦思良策。
然而越是緊急的時候,腦中越是空白。
就在惱恨之際——
心中靈光一閃。
佐野繁夫想起昨天有聽到『高中同學會』這五個字。
佐野繁夫忙不迭地去撥一通電話——
「喂——。」
「鶴田君?」
「是的。」
「我是繁夫。」
「哦,繁夫,有事嗎?我現在很忙,沒空聊天。」
「有一件事,我記得你曾經告訴我,仲村老師住在你家隔壁的公寓,對不對?」
「對。」
「你有沒有她的電話?」
「幹甚麼?你又想去掀她的裙子啦?」
「別鬧了,鶴田,我有急事,必須馬上找到她。」
「你用膝蓋想也知道,我怎麼會有她的電話呢?她又不是我的直屬老師。」
「不知道沒關係,告訴我,她住在那一棟公寓。」
仲村住所。
仲村靜子面色如土!
「佐……佐野……。」
看來仲村靜子對他印象深刻。
佐野繁夫不用自我介紹,那位歇斯底里的女人,打從第一眼便已經認出他了。
「別害怕,仲村老師。」
佐野繁夫儘量展現出友善的神色。
「我找你並沒有惡意。」
仲村靜子全身顫抖。
好像撞到鬼似的。
「你想……做……做什麼?」
佐野繁夫暗地裡嘆一口氣。
仲村靜子的態度分明當他是色狼,認定他不懷好意,存心上門惹事。
這種隱射的敵意,徹底羞辱他的人格,也勾起他滾滾的怒火。
但是為了大局著想,佐野繁夫努力克制自己,不讓情緒影響此行的目的。
「我來打聽鈴木老師的電話。」
「鈴……鈴木老師?」
「是的,鈴木西行老師。」
仲村靜子流露出戒備之色。
「我不知道。」
「胡說!」
「我真的不知道。」
「巴格耶魯!」
佐野繁夫急怒攻心,失去控制了。
「賤女人,你非要鬧出人命不可嗎?」
仲村靜子嚇得花容慘變,直往後退。
佐野繁夫攫住仲村靜子的手臂。
聲色俱厲。
「趕快告訴我,鈴木西行的電話。」
仲村靜子上下兩排牙齒猛打架。
「我……我……我……。」
佐野繁夫大聲咆哮。
「快一點兒。」
仲村靜子尖叫一聲。
抱頭蹲在地上,不住地發抖。
佐野繁夫深吸一口氣。
設法讓自己冷靜下來。
「對不起,仲村老師。」
佐野繁夫放柔聲音。
「我有事求你,並不是來嚇你的。」
仲村靜子一味地搖頭。
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老師,我今年已經二十九歲了。」
仲村靜子擡起頭。
愕然地望著佐野繁夫。
佐野繁夫蹲下去。
他面對仲村靜子。
「我不再是血氣方剛的毛頭小子。」
仲村靜子吞嚥一口口水。
嘴唇依舊發白。
「人命關天,仲村老師,我從目黑趕了兩個多小時的機車到這裡,絕對不是為了開玩笑。」
「兩個多小時?」
仲村靜子難以置信。
「從目黑?」
「事態迫在眉睫,時間有限,老師,如果你再猶豫下去,古洛奇利就會沒命了,有人要殺他!」
「什麼!」
仲村靜子臉上血色盡失。
「古洛奇利?」
佐野繁夫跪在地上磕頭。
「仲村老師,請你告訴我鈴木老師的電話,拜託。」
為了古洛奇利,仲村靜子必須冒險相信佐野繁夫。
仲村靜子先替佐野繁夫撥電話。
接通之後,仲村靜子將話筒交給佐野繁夫。
「我是鈴木太太 」
「您好,師母,請問鈴木老師是不是去參加學生的同學會了?」
「是的。」
「那麼,您知不知道他們在那家餐廳舉行同學會?」
拿到地址了。
佐野繁夫急衝出門。
「仲村老師,請設法聯絡餐廳,看看能不能找到古洛奇利,提醒他務必小心。」
仲村靜子蒼白著臉。
「好的,繁夫,我也會通知警方。」
「沒用的!」
佐野繁夫載上安全帽。
「事件發生之前,警方不會受理的。」
佐野繁夫直飇東京新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