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初冬.日本.東京。
二點三十五分。
佐野繁夫一路上不斷地祈禱。
他希望能夠來得及阻止這件悲劇的發生。
遠遠地——
佐野繁夫瞧見一群人走出餐廳門口。
古洛奇利正在和鈴木西行說話。
古洛奇利長得又英俊又挺拔,而且輪廓鮮明,充滿異國風味,立刻吸引住佐野繁夫的視線。
佐野繁夫心跳加劇,極目掃視。
感謝老天賜他一對銳眼。
他很快就發現藏身在大柱子後方的久美子。
佐野繁夫顧不得其他。
立刻催緊油門,衝向人行道。
「混帳!」
有人尖聲大罵。
餐廳前,人群大亂。
佐佐木久美子疾奔而出。
手槍瞄準古洛奇利。
「古洛奇利!」
佐野繁夫放手跳車,直撲古洛奇利。
兩人一起滾落地面。
槍聲驚動四周。
機車倒地又滑行數呎。
古洛奇利翻身彈腿。
踢中狙擊手的下巴。
久美子痛呼一聲,身體朝後曲扭。
強大的勁力使得久美子一直後退,後退,退到背抵大柱子,久美子才穩住腳步。
佐野繁夫站起來。
跑向久美子。
「別動!」
久美子舉起手槍。
佐野繁夫停止腳步。
其他的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就算是個白痴,也不難看出,那個女人是玩真的。
她手上的傢伙,可不是在一般商店裡能夠買到的玩具槍。
久美子的眼裡閃過遽痛。
她看見佐野繁夫的肩膀正在流血。
「你不該來的,繁夫。」
「你不能殺他。」
「對不起,繁夫,我非殺他不可。」
「那麼你就先殺我吧。」
「繁夫!」
「我愛你,久美子,我不要活著看你犯下不可挽回的恨事,如果你一定要殺他,可以,請你先殺了我。」
久美子流下眼淚。
她舉著槍,又穩又直。
「不要逼我,繁夫,我真的會殺了你,再去殺他。」
古洛奇利拍一拍佐野繁夫。
面露笑容。
「我總算想起你是誰了——
「佐野繁夫,對不對?」
佐野繁夫一臉驚愕。
在這種要命的情況下,
他搞不懂古洛奇利怎麼還笑得出來。
「傷口很痛吧?」
古洛奇利從胸前的口袋抽出手巾。
手巾貼在佐野繁夫的傷口上,立刻染紅。
佐野繁夫眼睛一眨一眨的。
顯然無法適應這種情勢。
「你的嘴唇都發白了。」
古洛奇利瞧著佐野繁夫的臉,再看看他的傷。
「子彈在裡面,如果不趕快送你去醫院急救,不用她來殺你,你很快就可以跟這個世界告別啦。」
佐野繁夫吞一口口水,說不出話來。
古洛奇利轉向久美子。
「你不介意我招一輛計程車過來吧?」
久美子盯著佐野繁夫的肩。
不自覺地咬一咬下唇。
古洛奇利揮舉左手。
他沒有招呼計程車。
而是丟出一樣金屬器,直搗久美子的面門。
久美子本能地閃避。
古洛奇利趁機扭腰彈腿。
擊中久美子的小腹。
「啊!」
久美子哀叫一聲。
身體曲躬如蝦。
說時遲,那時快。
古洛奇利箭步疾上。
直扣久美子的手腕。
久美子奮力掙扎,
古洛奇利的力道奇大無比,遠超過久美子的想像。
久美子難以抗拒,無法招架。
古洛奇利再加勁道。
久美子整隻手臂又痠又麻。
逼得她不得不張開手掌,放棄武器。
古洛奇利銜住手槍。
隨即往虛空一拋,倒握槍枝。
「別傷她!」
佐野繁夫情急大喊。
古洛奇利用槍托敲擊久美子的後頸。
就像早上久美子對待佐野繁夫一樣。
久美子身軀一軟,立即失去知覺。
古洛奇利撐住久美子。
同時掃視一下四周。
由於倉內俊離他最近,古洛奇利出聲召喚他。
「俊君,麻煩你送佐野君到最近的醫院,好不好?」
「好。」
倉內俊轉向他的死搭檔。
「榮一,你先去叫計程車,然後陪我一起去醫院。」
「沒問題。」
山川榮一走到路口。
揮手攔車。
佐野繁夫來到古洛奇利的面前。
鞠躬九十度。
「古洛奇利,請你不要為難久美子,她是被逼的。」
古洛奇利搭住佐野繁夫沒有受傷的肩。
「我明白,繁夫,謝謝你冒死救我,害得你受傷了。」
佐野繁夫憂心望著軟綿綿的久美子。
「這點小傷不算什麼,慶幸的是你沒有出事。」
古洛奇利抱起久美子。
「多虧你及時示警,我才能夠躲過這場劫難。
「按理,我應該親自送你去醫院接受治療才對。
「可是,我必須陪久美子走一趟警察局。」
「我相信有我出面開脫久美子,她的罪刑應該可以減輕許多。」
佐野繁夫目露哀求。
「請原諒我得寸進尺,古洛奇利,我懇求你設法保全久美子,因為她目前還在假釋期間。」
「哦,這就比較棘手了。不過,沒關係,我會請一位高明的律師替久美子辯護。」
「謝謝你,古洛奇利,謝謝你。」
路上出現警車警鳴聲。
古洛奇利目光微閃。
「好了,繁夫,趕快去醫院療傷吧,別讓傷口感染細菌,引起惡化。」
古洛奇利朝警車音源望去。
「警方居然比我的預期還來得快。」
佐野繁夫捂著傷口,走向停靠路旁的計程車。
「或許是仲村老師的報警起了作用。」
倉內俊幫佐野繁夫打開車門。
佐野繁夫進入車內。
古洛奇利將久美子交給身旁的同學去照料。
他來到車外。
「仲村老師?」
佐野繁夫疼得臉部肌肉不住地抽搐,他努力擠出笑容。
「是的,仲村靜子老師,她又被我騷擾了。」
古洛奇利一笑。
他輕拍車門,示意司機出發。
池田秀彥拾起地上的金屬器。
『嘖嘖』兩聲。
「布雷克博士,我看閣下的這支名錶,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古洛奇利將手錶掛回手腕。
「它是我的幸運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