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銅鈴來了

有句話“放牛吃草”，是形容當時的孩子們在放學過後，沒有拘束地自在玩樂，如同把牛放在野地裡，隨地吃草．這並非隨便說的，以農業為主的社會，牛是農村裡不可或缺的牲畜，許多人家都養牛，放牛吃草也是必要的，所以野地裡時常都可以看到牛．

 在我們所處的鄉村小鎮，由於田地多又廣，對於牛的需求也就多，有水牛也有黃牛，但仍以水牛居多．所以不論在上學或是放學途中，隨時可看到在田裡耕作的水牛，牠們在主人的策動下，緩步地犁著田，來來回回，無怨無尤．水牛是台灣農家的主角，也是最辛苦的奉獻者，牠們終其一生都在為主人賣力．所以人們和水牛之間有著特殊的情感，因為這份共生感，人們通常也不吃牛肉的．

 水牛並非終年都要勞動，沒有耕作的時候，主人會把牠們放養在野地，任其吃草，牛兒不會亂跑，即使刮風下雨也會乖乖地待在原地．牠們通靈性，所以眼裡往往散發出水汪汪的慈善光輝，牛不衹是農家的工具，更是生活的伙伴．

一天， 我和小宜在大樹下玩耍，撿拾著落在地面的果子，她用裙子裝著一顆顆紅紅小小的果子，我也用雙手捧著，夏日午後，竹林裡吹奏起風的歌聲，輕輕柔柔地飄在空氣的四周，這是我們一向熟悉的聲音，然而，一陣鈴聲隱隱約約地從風聲中傳來，叮鈴咚咚，由遠漸近，小宜直覺聲音是朝我們來的，她拉著我翹首遠盼． 附近的小孩也被這鈴聲吸引，紛紛跑來．就在大家納悶猜測的時候，主角出現了！

遠方突然來了一隻大黃牛，牠的身上掛滿了銅鈴，身後拖著一個板車，由主人牽著正緩緩地走向我們．孩子們興奮極了，那樣一個龐然大物竟然溫馴地無視於四周的喧囂，依然踏著穩健的步伐繼續前進． 銅鈴的聲音是清脆的，它們在牛身上搖搖晃晃，像極了窗簾上的流蘇，使得黃牛看起來多了分華麗．

或許是孩子們的新奇，牛主人停下了腳步，他對我們說“要不要坐上牛車？”“真的可以坐嗎？”小宜問．牛主人看了小宜，笑顏逐開，他點著頭“可以，小朋友都上來吧，坐坐看，很好玩哦”．孩子們一聽，都大聲歡呼起來，紛紛七手八腳地爬上牛車，我是最後一個爬上去的．

第一次坐上這麼高的車，心裡興奮極了！尤其美麗的黃牛就近在我們的前方，一切都像個夢！黃牛緩緩地前進了，板車一下子搖動起來，我們都驚呼不已，牛主人一面牽著牛，一面看著我們，他呵呵地笑著．黃牛每走一步，身上的銅鈴會跟著響叮噹，往往吸引著路旁的人們，他們抬著頭看著我們，而我們卻是低頭回視；不僅視野變廣，以往熟悉的景物也變得不太一樣，不論房舍、樹木，都沒有原來高大．

 牛車經過一處草地，小宜大叫“看啊！水牛！”她興奮地叫著．“水牛也變小了耶！”草地上的水牛正低頭吃著青草，聽到銅鈴的聲音，牠抬起頭，一邊嚼著，一邊木木地望著，或許牠不明白，為什麼黃牛身上有著華麗的裝扮，為什麼孩子們如此地歡愉？ 牛主人在一處平坦的黃土地把我們放了下來．

我們很感謝他讓我們感受這一新奇的體驗，我忍不住好奇問“黃牛是作什麼用的？”他得意地說“運載東西，黃牛可是很會負重的哦”，“那麼有一天牠老了載不動了，怎麼辦呢？”我想知道牠會不會有水牛一樣的優閒，牛主人笑著說“載不動了，就殺來吃”．

牛主人這句話，著實讓我半晌說不出話來，看著慢慢遠去無怨無尤的黃牛，那銅鈴聲依然響亮，但我的心裡再也沒有激盪．

 －稀客．  （背景音樂－星夜的別離／稀客自唱）

註:

這是平安旅者以稀客此曲製作的，非常感謝！我把它放在文章下面，裡面還有歌詞隨曲出現，真不錯．^_^．再次謝謝平安旅者市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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