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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屎神湯
2006/09/24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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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屎神湯 

話說某年入秋,秋陽照人,金風送爽,不知是否觸犯秋虎,莫名其妙地咳起來,本以為咳嗽沒什麼了不起,頂多一二天就好了,誰知那年的咳嗽非比尋常,早咳晚咳,沒有一刻停止,而且持續了個把月,每回總咳到臉紅脖子粗,彷彿五臟六腑都要被咳出來似的.我向來不愛看醫生,所以總是能拖就拖,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到最後關頭,決不輕言就醫.就這樣小個小小的咳嗽拖成儼然得了肺癆一樣,駭人駭己. 

有一次咳得苦不堪言,乾脆苦中作樂,寫了一篇“咳嗽”在報上發表,沒想到刊出的第二天竟意外地獲得一名中醫師的注目,他透過報社連絡到我,說是看了報紙方知我深為咳嗽所苦,乃大方地送我一整箱其自行研製的治咳藥方.遇到這樣的好心人,頓時感到人間處處有溫情,雪地亦有炭飛花.  

果然當天下午我就收到快遞寄來的包裹,確實滿滿一整箱,記得他曾說,那些藥草包,全都是自己的農場所製造提鍊,對於咳嗽十分有效,不論多麼嚴重的咳嗽,或是久咳不止的老毛病,衹要服用了他的藥,保證藥到病除,終生免疫.由於他描述得十分神奇,我就為喚它為”止咳神湯”  

看著那一箱紮實的神湯包裹,想起自己每日咳得上氣不接下氣,連說個話也斷斷續續,而今日竟然有好心人相贈止咳神湯,彷彿夕陽餘暉,照耀遠方天空,心裡至為感動.我迫不及待地打開滿滿一箱的藥草,拎起一包,仔細端詳,其樣子平凡,大小如燒餅,好像茶葉隨身包的放大版. 

那位中醫說了,要把它放到水裡熬煮,直到水的顏色變得深暗方可.我按照指示,不敢怠慢,把藥包放進鍋裡煮,並在隨候在側.那藥湯漸由清轉暗,起初還有點清香,但隨著湯色變暗,它的氣味也更加濃郁了.很難形容它是什麼氣味,有點似曾相識,卻一時也想不起來,或許中藥本來就有一些獨特的草藥味吧,我心裡想著. 

止咳神湯要按三餐喝,一次一碗,試想喝一碗中藥湯,沒什麼困難,且衹要連續喝上十天就可以終身免疫,心裡實在高興,然而當神湯在煎煮的當頭,不時傳出陣陣令人作嘔的氣味,煮得愈久,氣味愈濃,不久整個屋子全瀰漫那股怪味.直到我盛了一碗,湊近嘴邊準備喝下時,那氣味濃烈得實在讓人難以下嚥,這才恍然大悟,對了,它是雞屎的味道!小時候住鄉下,家裡養過雞,當年滿地雞糞的情景似乎浮現腦海,這神湯的氣味實在像極了雞糞加水煮沸的味道,何況顏色深暗,不得不讓人聯想成雞屎湯. 

要喝下一碗色味神似雞屎的湯,的確需要一番勇氣,為了不讓咳嗽嚇壞別人,我強逼自己緊閉雙眼,停止呼吸,一口氣灌下神湯,衹是當它才流入食道時,就感到一陣噁心,足足反胃一整天,或許是心裡作祟,衹要一喝湯,就想到雞屎,害得每次我都吞嚥困難. 

僅管它臭氣薰人,雞屎湯果真是神湯!在痛苦地連續喝了七天之後,咳嗽竟然痊癒了,且直到現在都不曾再復發,許多人知道後,紛紛向我打探神湯之源,可惜,我不小心把地址弄丟了,無從找起,神湯從此變得更加神秘,有些人也和我當初一樣,覺得它不可思議,然而它在我身上,確是如此神奇,每當我路過市場,瞥見架上或籠裡的雞以及嗅到其獨特氣味時, 腦子裡總會感念起那位好心人士及那治好我咳嗽,味如雞屎的止咳神湯. 

--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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