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踏入牛排館卻總不想吃牛排，不是不能吃、而是正待重返最愛的牛排館，所以「曾經滄海」感愈來愈強、「留著到那裡再吃」的念頭愈來愈明。在一個寒風刺骨的傍晚，終於又推門走進人聲鼎沸、肉香撲鼻的紐約《Peter Luger Steakhouse》。

布魯克林 120 年老店一切如昔，時隔幾年、什麼都沒變；昏黃燈光、磨得粗舊的地板，不是板著臉就是絮絮叨叨的經理、服務生「老爺」，總是擠得水洩不通的酒吧區，什麼都一樣。金融海嘯、不景氣以及時間之流，好像都被擋在厚重門扇、石頭建築外。

"Porterhouse for Eight!"

老 New Yorker 服務生那 Brooklyn 口音跟不斷鑽進鼻腔的肉味一樣濃，除了點飲料選酒，熟客無人不曉該吃什麼、哪要看菜單？腦海中的菜式就這麼迸出：Sliced Tomatoes & Onions - Extra Thick Bacon - Caesar Salad - Creamed Spinach - German Fried Potatoes... "For Everybody!" 然後理所當然是主角 "Porterhouse for Eight!"

厚實大個兒蕃茄片質佳如昔，店家喜歡教客人什麼菜都淋其醬汁(就差沒建議拿來 dip 麵包)，但蕃茄淋一點提個味還無妨、放太多便減了鮮。厚片洋蔥辛辣些，吃慣日本淡(甜)味洋蔥的人會嫌嗆、反可以多來些醬汁。洋蔥蕃茄後，綠菜沙拉可免了。

牛排之外，亞軍當屬厚切培根，Luger's Sizzling Bacon 講明 "Extra Thick"、且是逐片點；雖列為前菜，但幾近薄豬排份量，從做法到外觀也都像豬排。厚切培根柔潤不脆硬，味香而無豬羶(在美常遇)。如果不吃牛肉(那...來幹什麼？)，叫兩片配上洋蔥蕃茄、沙拉、麵包自成一餐；如不是留胃口吃牛排，真想多吃它幾片。

雖不太吃薯類，總忍不住一吃這兒的 German Fried Potatoes(另一誘人選擇則是加了蔥花、碎培根、Sour cream 的大塊頭 Baked potato)。配菜的 Creamed Spinach 先來，與他處比，菜多 cream 少，仍好、但較喜《Morton's》版。 

十人點了招牌 Porterhouse 牛排 Medium-rare、Medium 各四人份，水準一如往昔極佳。Peter Luger 以華氏 800 度烤爐快烤、跡近焦香的外層封鎖住肉汁；夠份量、稱手的利刃一下，汁液湧出，入口後肉香隨咀嚼益濃。不禁暗歎「到底是 Peter Luger 啊！」同席女生至多兩塊即止，男生樂得比較兩種熟度、加與不加醬汁，識途者搶切骨邊肉、狠下心肥瘦皆下肚。熱鬧吃喝，正合老牛排館氣氛。

明明全桌齊喊撐，大家又開始盤算甜點、點了一桌。這裡的招牌 Apple Strudel 蘋果餡卷、山核桃(Pecan) Pie、起司蛋糕以前全吃過了，只嚐 Key Lime Pie 這南方甜點，萊姆的酸甘度適合飽餐之後、做得挺不錯，不像其他老美甜食般膩人。伴隨甜點必來如山一大盤 "Schlag"(奧地利稱呼，即 whipped cream、鮮打奶油)，任客人往各種甜點上抹、倒、堆；向不嗜甜，正忖「甜點各位慢用，不如再來一片香氣肉汁俱全的厚培根...」這才發現早已飽得站不起來了... 可真是 "Hearty Meal"。

淨空腦袋、吃牛排

創業老闆 Peter Luger 過世後，老顧客 Sol Forman 於 1950 買下倒閉老店、重整發揚。現掌舵者已是第三代，Forman 的孫女 Jordy 遵循「肉歸家人管」祖規，自己買肉、監控偌大熟成房(見 360 度場景)、決定哪些肉能下廚。Forman 認為店開多了、品質會失控，所以除了布魯克林本店、長島分店外再無他號(卻也合了限量、物以稀為貴之風)，與各連鎖牛排館大不同。至於...

~ Porterhouse 用 Short loin 還是其他部位好...Who Cares?
~ 牛肉乾式還是濕式熟成好...Who Cares?
~ 松阪神戶米澤近江等等等會不會勝過這 USDA Prime...Who Cares?
~ 法國粗鹽花會不會比店家 Old Fashion Sauce 合...Who Cares?
~ 裝潢、盛盤、Presentation、盤飾...Who Cares?
~ 是米其林幾星*、廚師是否來自藍帶廚藝學校...Who Cares?

啥都懶得想，尤其是什麼堆砌融合糊里糊塗打碎重組急速冷凍分子廚藝...這裡是 Peter Luger，痛快吃牛排就是。吃完牛排，耳邊仿佛響起 Anthony Bourdain 金句：『如果吃完這餐就死了... At least I'll die a Happy Man!』*

2009‧02(pictures taken by author, all rights reserved)

*紐約市米其林指南一星評價 *此處為 Anthony Bourdain 紐約牛排館首選 

延伸閱讀：
香港 - 趣不如昔《The Bostonian》
東京 - 隱於市《Cépages》‧都會派《beacon》
熟成‧牛排‧Smith & Wollensky
紐約 - #1 牛排館《Peter Luger》
香港 -《MORTON's 》牛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