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複」與「覆」的異同(一百三十八)
九、「覆」字的今義與用法
⒉「覆」字在現代有「翻轉、傾倒」的意思(二十五)
司馬光在〈三月晦日登豐州故城〉詩中說:
春盡蕪城天一涯,白榆生莢柳生花。滿川戰骨知誰罪,深屬來人戒覆車。
司馬光生平見前不贅。
〈三月晦日登豐州故城〉:「三月晦日」是「陰曆三月的最後一天(通常是三月三十日)」;「登」是「登臨」;「豐州故城」是「豐州的古城,豐州是唐朝關內道下的行政區(現在內蒙古自治區五原縣南)」;「〈三月晦日登豐州故城〉」是「司馬光登臨豐州故城所作的七言絕句,可能是嘉佑二年(1057A.D.)三月的最後一天,以并州通判代龐籍巡視邊地時作;全詩借暮春時節登臨古戰場的景色,抒發了對歷史興亡的感嘆與對戰爭的沉思,既是對古戰場的憑弔,也是對國家治理與戰爭態度的一種理性反思。
春盡蕪城天一涯:「春盡」是「春天結束,以陰曆而言,一二三月是春天,而三月晦日(三月三十日)可視為春盡之日」;「蕪城」是「荒蕪殘破的城池」;「天一涯」是「天的一方,指極遠之處」;「春盡蕪城天一涯」是「春天結束的時節我到了遙遠天邊一座荒蕪殘破的城池上」。
白榆生莢柳生花:「白榆」是「白榆樹」;「生莢」是「長出細長的豆莢」;「柳」是「柳樹」;「生花」是「長出淡黃色的花」;「白榆生莢柳生花」是「白榆樹已長出細長的豆莢柳樹也長出淡黃色的花」。
滿川戰骨知誰罪:「滿川」是「整個原野上」;「戰骨」是「戰死者的骸骨」;「罪」是「罪過」;「滿川戰骨知誰罪」是「我不知道整個原野上布滿戰死者的骸骨是誰的罪過」。
深屬來人戒覆車:「深屬」的「屬」音ㄓㄨˇzhǔ,是「囑」的假借,「深囑」是「真摯懇切的囑咐」;「來人」是「後來的人」;「戒」是「警惕」;「覆車」的「覆」是是本義「覂也」,也就是「翻轉」,「覆車」是「翻車,比喻失敗的教訓」;「深屬來人戒覆車」是「真摯懇切的囑咐後來的人能以此為警惕,不要再重蹈覆轍」。
整首詩的意思是:「春天結束的時節我到了遙遠天邊一座荒蕪殘破的城池上,白榆樹已長出細長的豆莢柳樹也長出淡黃色的花;我不知道整個原野上布滿戰死者的骸骨是誰的罪過,真摯懇切的囑咐後來的人能以此為警惕,不要再重蹈覆轍」。
「深屬來人戒覆車」的「覆」是本義「覂也」,也就是「翻轉」的意思。
司馬光在〈論召陜西邊臣劄子〉中說:
虜疑忌中國警備已嚴,怨毒之心蓄而未發,諤等乃欲復為前日所為,臣見其無復綏州之功,而必有大敗覆沒之事。兵連禍結,不可救解,公私困竭,盜賊將生。此乃社稷之憂,非獨邊鄙之患也。
司馬光生平見前不贅。
〈論召陜西邊臣劄子〉:「論」是「文體名,以議論人或事為內容」;「召」是「召集,上對下的呼喚」;「陜西」是「地處宋、遼、西夏三國交匯處的陜西路,轄今陝西省和寧夏回族自治區長城以南,秦嶺以北及山西聞喜縣以南、河南陝州區以西、甘肅東南部涇原、渭川二道地區」;「邊臣」是「駐守邊疆的大臣」;「劄子」是「一種公文文體,在宋代極為普遍,其程式較表、狀簡單、靈活,兼具公文與私書性質」;「〈論召陜西邊臣劄子〉」是「司馬光於熙寧二年(1069A.D.)六月呈送給神宗的奏章,陳述邊境宜和平相處不可再啟征戰的意見」。
虜疑忌中國警備已嚴:「虜」是「胡虜,對敵人輕蔑的稱呼,此指西夏」;「疑忌」是「懷疑、猜忌」;「警備」是「警戒守備」;「已嚴」是「已經嚴密」;「虜疑忌中國警備已嚴」是「胡虜西夏對我們中國已有懷疑猜忌之心,警戒守備已經嚴密」。
怨毒之心蓄而未發:「怨毒」是「仇恨、恨惡」;「蓄」是「蘊藏、不表露」;「發」是「開始、啟動」;「怨毒之心蓄而未發」是「仇恨的心情蘊藏而尚未發作」。
諤等乃欲復為前日所為:「諤」是「种諤(音ㄔㄨㄥˊㄜˋchóngè,『种』為姓氏,在此非『種』的異體字),字子正(1027—1083A.D.),京兆長安(今陝西西安)人,名將种世衡第五子,世代守宋夏邊境的北宋大將」;「乃欲」是「竟然想要」;「復為」的「復」引申義是「再」,「復為」是「再次施為,再做」;「前日所為」是「前一陣子所做的事情」;「諤等乃欲復為前日所為」是「种諤等人竟然想要再做前一陣子所做的事情,按『前日所為』指治平四年(1067A.D.)十月,种諤招降了綏州嵬名山部落,就收復了陝北重鎮綏州」。
臣見其無復綏州之功:「無復」是「不再有」;「綏州之功」是「收復陝北重鎮綏州的功勞」;「臣見其無復綏州之功」是「我看它們不會再有像收復綏州的功勞」。
而必有大敗覆沒之事:「必有」是「一定有」;「大敗覆沒」的「覆」是本義「覂也」,也就是「翻轉」,「大敗覆沒」是「打敗仗而被消滅」;「而必有大敗覆沒之事」是「而且一定有打敗仗而被消滅的事情」。
兵連禍結,不可救解:「兵連禍結」是「戰爭接連不斷,帶來了長期的災禍」;「不可救解」是「到了無法挽救解決的地步」;「兵連禍結,不可救解」是「戰爭接連不斷,帶來了長期的災禍,到了無法挽救解決的地步」。
公私困竭,盜賊將生:「公私困竭」是「政府財政與民間財產都困窘而枯竭」;「盜賊將生」是「以竊取搶劫他人財物為生的匪徒將會增多」;「公私困竭,盜賊將生」是「政府財政與民間財產都困窘而枯竭,以竊取搶劫他人財物為生的匪徒將會增多」。
此乃社稷之憂:「此」是「這件事」;「乃」是「就是」;「社稷」是「古代帝王祭祀的土神(社)與穀神(稷),因土地與糧食為立國之本,故後世指國家」」;「之憂」是「的憂患」;「此乃社稷之憂」是「這就是國家的憂患」。;,
非獨邊鄙之患也:「非獨」是「不只是」;「邊鄙」是「邊境地區」;「之患」是「的禍患」;「非獨邊鄙之患也」是「不只是邊境地區的禍患啊」。
整段話的意思是:「胡虜西夏對我們中國已有懷疑猜忌之心,警戒守備已經嚴密,仇恨的心情蘊藏而尚未發作,种諤等人竟然想要再做前一陣子所做的事情,我看它們不會再有像收復綏州的功勞,而且一定有打敗仗而被消滅的事情;戰爭接連不斷,帶來了長期的災禍,到了無法挽救解決的地步,政府財政與民間財產都困窘而枯竭,以竊取搶劫他人財物為生的匪徒將會增多,這就是國家的憂患,不只是邊境地區的禍患啊!」
「而必有大敗覆沒之事」的「覆」是本義「覂也」,也就是「翻轉」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