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複」與「覆」的異同(一百三十五)

九、「覆」字的今義與用法

⒉「覆」字在現代有「翻轉、傾倒」的意思(二十二)

   蘇舜欽在〈楊子江觀風浪〉一詩裡說：

大艦失所操，翻覆如轉丸；高山雖有路，轍險馬足酸。

蘇舜欽見前不贅。

〈楊子江觀風浪〉：「楊子江」是「長江從南京、揚州、鎮江至入海口的下游河段之名，後來演變為長江的全名，這裡指瓜州渡口，在江蘇揚州市邗江區瓜洲鎮，是原先的楊子江」；「觀風浪」是「觀看風吹大浪的情況」；「〈楊子江觀風浪〉」是「蘇舜欽削職為民流寓蘇州經營滄浪亭時，到瓜州渡口觀看風浪有感而賦的一首詩，可能作於慶曆元年（1041A.D.）」。

大艦失所操：「大艦」是「大型的船隻，大型的艦艇」；「失所操」是「失去控制的方向」；「大艦失所操」是「大型的船隻都失去控制的方向」。，

翻覆如轉丸：「翻覆」的「覆」是本義「覂也」，也就是「翻轉，傾倒」，「翻覆」是「翻轉傾倒」；「如轉丸」是「像轉動的圓球」；「翻覆如轉丸」是「翻轉傾倒就像轉動的圓球」。

高山雖有路：「高山」是「高俊的山嶺」；「雖有路」是「雖然有道路」；「高山雖有路」是「高俊的山嶺雖然有道路可走」。

轍險馬足酸：「轍險」的「轍」是「車輪碾過所留下的痕跡，這裡引申作途徑、道路」，「轍險」是「道路很險峻」；「馬足」是「馬的腳」；「酸」是「酸痛」；「轍險馬足酸」是「險峻的道路使馬爬得腳都酸痛」。

     四句詩的意思是：「大型的船隻都失去了控制的方向，翻轉傾倒就像轉動的圓球一樣；高俊的山嶺雖然有道路可走，險峻的道路使馬爬得腳都酸痛」。

    「翻覆如轉丸」的「覆」是本義「覂也」，也就是「翻轉，傾倒」的意思。

    蘇洵在〈六國論〉裡說：

然則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無厭，奉之彌繁，侵之愈急，故不戰而強弱勝負已判矣；至於顛覆，理固宜然；古人云：「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此言得之。

蘇洵：字明允(1009—1066A.D.)，號老泉，四川眉山（今屬四川眉山縣）人，是蘇軾和蘇轍的父親，少時獨愛交遊不好讀書，19歲時娶妻程氏，知書達禮能課子讀書；蘇洵27歲時因妻子影響發奮治學，經過10多年的閉門苦讀，學業大進，不僅精通六經百家之說，而且下筆能寫出千字的好文章；參加進士、茂才的資格考試都沒考上，結果終身未走科舉之路而治學有成；嘉祐元年（1056A.D.）攜二子赴汴京拜謁翰林學士歐陽修，獻上自己所著作的文章二十二篇，受到歐陽修的賞識，文名因而大盛；二子應試，同登金榜；父子三人「三蘇」中被稱為老蘇，三人均名列「唐宋八大家」，有《嘉祐集》傳世；曾任校書郎、主簿等微官，追贈為光祿寺丞，贈太子太師。

〈六國論〉：「六國」是「山東六國，戰國時代函谷關以東的齊、楚、燕、韓、趙、魏六大國，最終被秦國逐一消滅」；「論」是「文體名，以對人或事的議論為內容」；「〈六國論〉」是「蘇洵的政論論文，論證了六國滅亡『弊在賂秦』的精闢論點，『借古諷今』抨擊宋朝對遼和西夏的屈辱政策，告誡北宋統治者要吸取六國滅亡的教訓，以免重蹈覆轍」。

然則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無厭：「然則」是「轉折連詞，如口語中的『然而』」；「諸侯」是「六國的國君」；「地」是「領地，土地」；「有限」是「為數不多」；「暴秦」是「暴虐的秦國」；「欲」是「欲望」；「無厭」的「厭」是「滿足」，「無厭」是「不滿足」，「然則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無厭」是「然而六國國君的領地為數不多，暴虐的秦國欲望 是不會滿足的」。

奉之彌繁，侵之愈急：「奉之」是「奉獻給他」；「彌繁」是「愈來愈多」；「侵之」是「被侵犯的」；「愈急」是「更為急迫」；「奉之彌繁，侵之愈急」是「六國送給秦國的土地愈來愈多，秦國侵略得就越加厲害」。

故不戰而強弱勝負已判矣：「故」是「因此、所以」；「不戰」是「不直接發生戰事」；「強弱」是「強盛與衰弱」；「勝負」是「勝敗、輸贏」；「判」是「分辨，確定」；「故不戰而強弱勝負已判矣」是「所以不必直接發生戰事而孰強孰弱、勝敗輸贏已經可以確定了」。

至於顛覆，理固宜然：「至於」是「轉換話題的連接詞，講到、提起」；「顛覆」的「覆」是本義「覂也」，也就是「翻轉」，「顛覆」是「傾覆，動亂」；「理」是「道理」；「固」是「當然、誠然」；「宜然」是「應當如此」；「至於顛覆，理固宜然」是「到最後會傾覆，那本來就應當如此的」。

古人云：「古人云」是「古人說，以下『抱薪救火』之言出《戰國策．魏策三》『孫臣說魏王』」。

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以地事秦」是「拿土地去討好秦國」；「猶抱薪救火」是「就好像抱著木柴去救火」；「薪不盡」是「木柴沒燒光」；「火不滅」是「火是不會熄滅的」；「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是「拿土地去討好秦國，就好像抱著木柴去救火，木柴沒燒光以前，火是不會熄滅的」。

此言得之：「此言」是「這句話」；「得之」是「說得有道理」；「此言得之」是「這句話說得有道理」。

    整段話的意思是：「然而六國國君的領地為數不多，暴虐的秦國欲望是不會滿足的；六國送給秦國的土地愈來愈多，秦國侵略得就越加厲害，所以不必直接發生戰事而孰強孰弱、勝敗輸贏已經可以確定了，到最後會傾覆，那本來就應當如此的；古人說：『拿土地去討好秦國，就好像抱著木柴去救火，木柴沒燒光以前，火是不會熄滅的。』這句話說得有道理」。

    「至於顛覆，理固宜然」的「覆」是本義「覂也」，也就是「翻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