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複」與「覆」的異同(一百二十三)

九、「覆」字的今義與用法

⒉「覆」字在現代有「翻轉、傾倒」的意思(十)

    魏徵在〈諫太宗十思疏〉裡說：

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載舟覆舟，所宜深慎；奔車朽索，其可忽乎？

魏徵：字玄成（580—643A.D.），相州內黃縣（今河南省安陽市內黃縣）[1]人，祖籍鉅鹿郡下曲陽縣（今河北省晉州市），唐代政治家、思想家、文學家和史學家，曾任諫議大夫、左光祿大夫，常犯顏直諫太宗，其直諫敢言無人能及，是歷史上最負盛名的諫臣，輔佐唐太宗創建「貞觀之治」的大業，被後人稱為「一代名相」；著有《隋書》序論，《梁書》、《陳書》、《齊書》的總論等；其言論多見《貞觀政要》，以〈諫太宗十思疏〉為最著名，成為流傳千古的諫文表。

〈諫太宗十思疏〉：是唐朝著名的諫議大夫魏徵，在貞觀十一年（637A.D.）上書唐太宗的一篇奏疏；意在勸諫太宗居安思危，戒奢以儉，積其德義；「十思」是奏章的主要內容，即十條值得深思的情況。「疏」音ㄕㄨˋshù，即「奏疏」，是古代臣下向君主議事進言的一種文體，屬於議論文；文章中緊扣著「思國之安者，必積其德義」之旨。

怨不在大，可畏惟人：「怨」是「怨恨」；「不在」是「不必在乎，不管，不論」；「大」是「大小」；「可畏」是「可怕的」；「惟人」是「只是百姓」；「怨不在大，可畏惟人」是「怨恨不論大小，可怕的只是百姓(的怨恨)」。

載舟覆舟，所宜深慎：「載舟覆舟」的「覆」是本義「覂也」，也就是「翻轉」，「載舟覆舟」是「水則載舟水則覆舟(水可以載舟也可以覆舟)，比喻百姓能擁戴皇帝，也能推翻他的統治」；「所宜」是「應當要」；「深慎」是「很小心、非常重視」；「載舟覆舟，所宜深慎」是「水可以載舟也可以覆舟應當要很小心，百姓能擁戴皇帝也能推翻他的統治應當要非常重視」。

奔車朽索，其可忽乎：「奔車」是「狂奔的馬車」；「朽索」是「腐朽的繩子」；「其」是「那」；「可忽」是「可以忽視，可以不留心、可以不注意」；「奔車朽索，其可忽乎」是「用腐朽的繩子去駕馭狂奔的馬車，隨時有危險那是可以不注意的嗎？」

    整段話的意思是：「怨恨不論大小，可怕的是百姓呀！百姓能擁戴皇帝，也能推翻他的統治；為君者就像用腐朽的繩子去駕馭狂奔的馬車，隨時都會有危險那是可以不注意的嗎？」

    「載舟覆舟」的「覆」是本義「覂也」，也就是「翻轉」的意思。

    駱賓王〈艷情代郭氏答盧照鄰〉詩的最後四句說：

情知唾井終無理，情知覆水也難收；不復下山能借問，更向盧家字莫愁。

駱賓王：字觀光（619？—687？A.D.），唐婺州義烏(在今浙江金華的義烏市)人，七歲能詩，號稱神童，與王勃、楊炯、盧照鄰合稱初唐四傑，在四傑中他的詩作最多，尤擅七言歌行，曾從軍西域，宦遊蜀中，才高位卑，怏怏不得意，徐敬業起兵討武則天，為其僚屬，軍中書檄皆出其手，有《代李(徐)敬業傳檄天下文(討武曌檄)》傳世，及敬業失敗，其下落不明，或說被殺，或說亡命，甚至說在靈隱寺為僧。

〈艷情代郭氏答盧照鄰〉：「艷情」是「男女之間的愛情」；「郭氏」是「盧照鄰出任益州新都尉時與之相戀的民間女子，不知其名只知其姓，是以郭氏稱之」；「答盧照鄰」的「答」是「應對」，「盧照鄰」是「字升之（636？—680A.D.），幽州范陽(今河北省涿州市，范陽盧氏為天下冠族)人，是東漢侍中盧植十六世孫，擅長詩歌及駢文，以歌行體為最佳，代表作七言長詩《長安古意》中名句「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廣為傳誦。乾封元年（666A.D.）至咸亨二年（671A.D.）任益州新都縣（今四川成都附近）縣尉，離蜀後曾寓居洛陽。出任益州新都尉時有郭氏女子慕其名與之燕好，後染患麻風病辭職北歸，終因疾病纏身，垂拱四年（688A.D.）作《釋疾文》後投潁水自殺。與王勃、楊炯、駱賓王合稱初唐四傑」，「答盧照鄰」是「與盧照鄰應對說話」；「〈艷情代郭氏答盧照鄰〉」是「駱賓王於673A.D.在成都遇到郭氏，知道了盧照鄰與之相戀又棄去不顧之事，寫了這首詩為她打抱不平，並安慰她要為之討回公道；當年盧照鄰在長安養病，得名醫孫思邈悉心調治，稱其疾是『鬱怒所致，無法根治』，『鬱怒』者憤怒鬱結於心，氣勢盛積而得此病，堪稱造化弄人」。

情知唾井終無理：「情知」是「明知、清楚的知道」；「唾井」本是「對水井吐口水，曹植《代劉勛妻王氏見出為詩》有『千里不唾井』句是說：曾經飲用此井之水，雖離去千里知道不會再飲用，然猶以嘗飲此井水而不忍心唾之使它受汙染，比喻『不忘舊情』，『唾井』就是相反的『遺忘舊情』」；「終無理」是「終究是不合情理的」；「情知唾井終無理」是「明明知道遺忘舊情終究是不合情理的」。

情知覆水也難收：「覆水」的「覆」是本義「覂也」，也就是「翻轉，傾倒」，「覆水」是「傾倒出去的水、潑出去的水」；「難收」是「難以收回來、收不回來」；「情知覆水也難收」是「明明知道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

不復下山能借問：「不復」是「不再」；「下山」是「從山上走向山下，引申作出門」；「能借問」是「能否請教一下，引申作我要插手過問了」；「不復下山能借問」是「不要再出門便罷，如果出門被我遇到，我就要插手過問此事了」。

更向盧家字莫愁：「更」是「愈甚、越發。表示加重一層的語氣」；「向」是「對著、朝著」；「盧家」是「盧家的人，意指盧照鄰」；「字莫愁」的「莫愁」是「『洛陽女兒名莫愁』的『莫愁』，意指『有名有分的女子』」，「字莫愁」是「討個名分給你」；「更向盧家字莫愁」是「更加要對盧照鄰討個名分給你」。

    四句詩的意思是說：「明知遺忘舊情是不合情理的，也清楚的知道夫妻復合是有難度的；但是這件事沒被我遇到就算了，既然被我遇到了，我就要插手過問，我要向盧照鄰討個名分給你。」

    「情知覆水也難收」的「覆」是本義「覂也」，也就是「翻轉，傾倒」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