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喻》

姚孝彥作

2022.7.18

輪迴六道速如奔，

十二因緣有兩門；

流轉先觀還滅後，

了生脫死地天翻。

【語譯】：

輪迴六道疾速，有如馬奔，

十二因緣分成兩個觀門；

先觀流轉門，然後再觀還滅門，

一旦開悟了生脫死，猶如地天翻轉一樣。

【說明】：

     「流」字的運用，在中國用於譬喻，有上流社會與下流社會。談到下流的如流鶯、流毒、流逋等；上流的如流芳、流風、流澤等，其應用甚廣。

　　在佛教本身「流」的應用意義更深。例如眾生不知學佛，造了三業（身、口、意三行所造之業），必感生死流轉（梵pravrtti），在流轉中有五道（或六道）輪迴。一般的眾生只看現有的世間表面，未能看到業力招感的變化，在佛法稱此為「迷」。如果是現世所造極大惡業，所感地獄苦報，在其心中自然隨業現出種種地獄苦相。如銅蛇、鐵狗、火山、油鍋、拔舌、釘床，飲銅漿、嚥鐵丸等。如唐･義淨三藏遠赴印度取經，他在印度將所見聞記錄，在南海尸利佛逝國，先將記錄託大律師齎送回國。其書就稱為《南海寄歸內法傳》。其卷一云：

　　「不思咽咽當有流漿（銅漿）之苦，誰知步步現招賊住（煩惱）之殃？」（《大正》 No.2125,T54,P.211c）

　　這些地獄苦相，並非主宰神設製；而是個人造業自心呈現之業報。

　　佛陀講到眾生的生死「流轉」與解脫「還滅」二門，以「十二緣起」說明之。其流轉的情形，即：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意思是以無明迷惑而有業行，由業行的造作而有分別識，由識的分別而有精神的名與物質的色；如此的延續而有業力招感，必感生；生則必感老死煩惱痛苦。

　　那麼要解脫生死，就須修緣起觀的還滅門；即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乃至生滅則老死滅。佛陀在菩提樹下就是觀此十二因緣的流轉與還滅；當觀到無明滅則行滅，乃至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滅，當下就大開覺悟，一切生死大夢覺醒過來。

　　如果隨順著生死流下去，永遠在流轉輪迴之中；學佛即在逆流而上，洞見生死流轉，只是緣起的幻作，其體性空，當下即發現沒有真實受其流轉者。那麼流轉當下止息。正如明末･憨山大師偈云：

　　「生死不流轉，流轉非生死；

　　　若實不流轉，生死無窮已。

　　　諦觀流轉性，流轉當下止；

　　　不見流轉心，是真出生死。」（《夢遊集》冊４，P.2558）

　　從此偈中，明示生死只是表面假相幻作，若洞穿其真實性，沒有生滅的實性；也就是生死只如夢幻而已。因此，真正在流轉的是自心，若自見心實不生滅，流轉當下就停止了。

　　在《雜阿含經･卷二十･五五一經》，記載有一位訶梨聚落長者，來問：應如何「斷一切諸流，亦塞其流源？」尊者摩訶迦旃延回答說：

　　「眼流者，眼識起貪，依眼界貪欲流出，故名為流。耳鼻舌身意流者，謂意識起貪，依意界貪識流出，故名為流。……

　　　云何亦塞其流源？謂眼界取心法境界繫著使，彼若盡、無欲、滅息沒，是名塞流源。耳鼻舌身意取心法境界繫著使，彼若盡、無欲、滅息沒，是名亦塞其流源。」（《大正》 No.99,T2,P.144b）

　　吾人的六根隨逐外在六境而馳，就是所謂的「流」。那麼學佛貴在斷塞其流源；也就是六根不隨逐六境，六根自得清淨。《大佛頂首楞嚴經》卷六稱為「一根既反源，六根成解脫。」（《大正》No.945,T19,P.131a）因此，佛法的功夫，端在六根清淨而已。若真能返流清淨；是開悟見性，也就擠入聖人之流，稱為「預流」或「入流」（巴利:sotāpanna ，須陀洹)。這是進聖流的第一階段，此時已斷除了「五利使」的身見、邊見、邪見、戒禁取見、見取見了。

(照片提供:Fore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