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利利他的抉擇》

姚孝彥作

2022.4.1

一、從般若正見說起

從大乘的觀點視之，首要在能開啟智慧，發現一切事物都是緣起性空，這就形成了《大般若經》的思想系統。其實，般若的作用，就是能正確洞視宇宙萬法的真相，皆是緣起無自性狀態。如此則臨事不迷，能當機立斷，其人生就有正確的方向；有般若的陶冶，其所有一切事皆得正確不誤。

　　在《雜阿含經･卷十四･三四八經》一直在強調「正見」。如云：

　　「善見者，謂正見，正見者能起正志；乃至正定，是名向正者，樂於法，不違於法。……偈言：

　　『假使有世間，正見增上者，

　　　雖復百千生，終不墮惡趣。』」（《大正》 No.99,T2,P.204c）

　　這裡所說的，在強調「八正道」的重要性；而八正道又以「正見」最為重要。所以說具有「正見」者，則能生起「正志」（梵samyak-saṃkalpa），此又漢譯為「正思惟」；但它是指抉擇的志向；意思是正當的志向。謂有正確的見解，就能有正確的志向；就是指朝向無上正覺的方向邁進。其下「乃至」則包括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最後才是正定。依此說之，「正見」是八正道的骨子，它貫穿八種正行；因有最初的正見，注入其下的七支，使七支亦能得「正」。所以「正見」是八正道最重要的中樞。

　　由八正道的履行，則能貫穿一切的佛教的法行。這不論聲聞乘法或菩薩乘法都一樣的重視。依大乘法來說，「正見」的真正內容，就是能打開般若慧眼，洞見事物的真相──緣起性空。由此「性空」的體驗，才是正見；也才能真正實踐其下七支獲得「正確」的境界。

二、須自行化他

　　尤其在菩薩乘法中，最重要的是能自利利他，度化一切眾生同證圓覺。菩薩的志向，即在度化眾生。其實，這並非菩薩乘如此說，在原始佛教的《雜阿含經･卷十四･第三四八經》云：

　　「當觀自利、利他、自他俱利，精勤修學。」（《大正》No.99,T2,P.98a）

　　原始佛教時佛陀在世所說的「自利、利他、自他俱利」的教法，是佛法的根本精神。可惜是那些強調修「解脫道」者，則側重在能自己證道為宗旨；然而菩薩們聞之則側重在「菩薩道」──能「自利利他」，所以於初發心時即發出四弘誓願：

　　「眾生無邊誓願度，

　　　煩惱無盡誓願斷，　

　　　法門無量誓願學；

　　　佛道無上誓願成。」

　　這就是說「菩薩道」行者，於初發心時，即異於修「解脫道」者。

　　有人還說：「大乘主張度盡眾生，不切實際；自己生死未了，如何能度人？如自己之病都不能醫，怎能去醫人？何況十方世界眾生無量無數，如何能度盡？所以必須修好自己，能得解脫，才是至要根本。」

　　答：這是道地修「解脫道」的心理；若是修「菩薩道」者，決不如是。因為菩薩體悟眾生皆有佛性，一切眾生皆是一體，人饑己饑，人溺己溺，生命是共同體，故自己個人的解脫，並未盡圓滿，故須盡度一切眾生，才能達到圓覺之境。因此正當啟發般若時，自然立即會激發出無緣大慈，同體大悲之心，要濟度苦難眾生。這不只是大乘佛經如此說；佛在原始佛教就宣講「當觀自利，利他，自他俱利」。聲聞人聞之，記載在《雜阿含經》中，菩薩眾聞之，則記載於大乘經中。故知佛弟子中同聽異解，各有不同趣向。聲聞人就自然趨向「解脫道」的修持；而菩薩人則重視「菩薩道」的推行。

(照片提供:Li-l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