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草瞻風》

    姚孝彥 2021.7.2

志學心高豈識艱？

牛皮穿透復衝關；

幾多淬礪無休歇，

撥草瞻風見洞山。

【語譯】：

立志學習，心高氣昂，豈知路途艱難呢？

即使看穿了經書，也想要衝關過去；

經過了許多淬礪而沒有休歇，

撥開雜草企求瞻仰高風，遂能得見洞山禪師。

【說明】：

　　「淬」，指燒紅捶打後須浸入水中冷卻。「礪」是在石上磨治。

      剛開始學佛時，立志高昂，剛開始時怎會知曉此乃極為艱鉅的事情？在修學的過程中，入海算沙的苦讀經論，在理論上欲尋得真相。豈知在《證道歌》中，稱此為「入海算沙徒自困」。若非親自細數沙粒，又怎知會徒自困？

　　《景德傳燈錄･卷十･徑山鑒宗禪師》：

　　「有少師洪諲以講論自矜（諲即徑山第三世法濟大師），師謂之曰：『佛祖正法，直截亡詮，汝算沙於理何益？但能莫存知見，泯絕外緣，離一切心即汝真性。』諲聞茫然。禮辭遊方，至溈山方悟玄旨。乃師溈山禪師。」（《大正》No.2076,T51,P.279c）

　　然而禪門之悟卻非從經論文字理論而得；如六祖惠能大師即自說「不認識字」，正表明「悟」不從文字而得；但是在悟後入鄽垂手，則必通經藏方能得心應手。故看或不看，存乎一心。《景德傳燈錄･卷十四･藥山惟儼》云：

　　「澧州藥山惟儼禪師，師看經，有僧問：『和尚尋常不許人看經，為什麼卻自看？』師曰：『我只圖遮眼。』曰：『某甲學和尚還得也無？』師曰：『若是汝，牛皮也須看透。』」（《大正》No.2076.T51,P.312b）

　　學佛之初，幾乎所有的人皆會看經聞法；否則無從入手。不但看經研教，更復立志參禪衝關。此為真正修學之人的雄心壯志，應都如此。

　　然而世間是現實的，人我是非的衝擊，任何人都免不了。其實生活上不論是工作上的問題，或修學上的思想立場，必會有許多不同意見；甚至打壓或破壞都必會發生。其實人間的種種逆境，都是在提昇自己的逆增上緣。如《證道歌》云：「若非訕謗起冤親，何表無生慈忍力？」因此破壞力越是強大的，越是成就自己的力量。那些想破壞他人的，不知正是在成就他人。此亦老子所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卻正是成就萬物的大仁。

　　我們可以看到鐵匠在打鐵時，必先將鐵塊燒成通紅，然後用鉗子來出來趁熱錘打，最後必將赤熱之鐵器置入水中淬勵。晉･常璩《華陽國志･先賢士女總讚》：

　　「（李宏）少讀五經，不為章句，處陋巷，淬勵金石之志。」

　　故知大成就者，必經幾番奮鬥折磨的淬勵，方能成就大器。其實，學佛的過程亦然。佛陀經過多少磨難，然後方成正覺。

　　我們看到古來許多大成就的古德，或從餐風露宿，千里跋涉去參師訪道，而後方獲甜美之果。《筠州洞山悟本禪師語錄》云：

　　「（洞山悟本禪師，參學偽山）溈山豎起拂子曰：『會嗎？』師曰：『不會。請和尚說。』溈曰：『父母所生口，終不為子說。』師曰：『還有與師同時慕道者否？』溈山曰：『此去澧陵攸縣，石室相連，有雲巖道人。若能撥草瞻風，必為子之所重。』」（《大正》No.1986,T47,P.507b~c）

　　洞山因溈山指往澧陵，終在雲巖指示下大悟。由此所說「撥草瞻風」一句，啟發後世學人參學之機。其意蓋謂撥除無明之穢草，而瞻望佛法之禪風。對禪門勵進，成為決定性之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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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提供：Li-L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