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一位不好對付的賓客來到我家裡坐下;由於他的友好的握手,我的手變得發青。」
「情願讓牙齒有點打顫,也不願崇拜偶像!——這是我的生性。」
「一張蹩腳的床比一張富麗的床更使我感到溫暖,因為我珍惜我的貧困。在冬天,貧困對我最忠實可靠。」
「一切好事的起源是千差萬別的——一切任性的好事由於快樂而飛進存在之中:它們怎麼會僅僅——幹一次哩!」
「長久的沉默也是一件任性的好事,它像冬天的天空一樣,從具有明亮的圓眼睛的面孔上眺望:——」
「——就像冬季的天空使它的太陽和它的不屈的太陽意志默不作聲,這種本領和這種冬季的任性,我已學得很精了!」
「為了不讓任何人看透我的內心深處和最終的意志——為此我發明了這種長久、爽朗的沉默。」
「因此,我指給他們看的只是我的山頂上的冰和冬天的景色——而不是還被一切太陽光帶裹住的我的山!」
「讓他們聽到我被冬天的嚴寒凍得牙齒格格地打顫和嘆氣吧,我身邊的所有這些可憐的、用妒忌的眼光看人的壞蛋!帶著這種嘆氣和牙齒格格打顫,我逃出他們的暖烘烘的房間。」
「在這個當兒,我用我溫暖的腳在我的橄欖山上縱橫交叉地跑來跑去:在我的橄欖山上照著陽光的一邊歌唱著而且嘲笑一切的同情。——」
我真的很佩服您!
您用最高調的詩句寫出最低調的沉默。
您用最高調的放縱和任性寫出最低調的凍瘡和孤獨。
寒冷與貧困拱起明朗輝煌的意志。
很少人做得到。
而我一定就是那些做不到的大多數的人之一員。
哇鳴,好饒舌的一句話,宛如在大冬天裡打著寒顫說的話。
沒錯,就是這樣,太冷的天氣會讓我無法思索,詞不達意。
我也瞭解妒忌的可怕。
就算是看著小說和戲劇寫出再惡毒的妒忌,那也都是別人的故事。
妒忌的可怕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卻又無力轉出和消弭的真實感受。
我只能從『帶著這種嘆氣和牙齒格格打顫,我逃出他們的暖烘烘的房間』的字裡行間遙想著您所承受的苦楚。
我相信,如果可以,您也樂願在南國的暖風中交流您的思想,傳達您的熱忱。
而您,卻選擇走入嚴冬裡謳歌陽光。
太悲哀了。
所以,我選擇沉默,卻不敢任性。
民國110年 10月0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