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春末.邁阿密。
某碼頭。
午夜一時。
『亞羅士號』停泊在一個私人的碼頭上。
它是一艘豪華的私人遊艇,分為上中下三層。
上層有甲板和駕駛艙。
中層有臥室、餐廳及廚房。
底層則是倉庫與機房重地。
馬丁和布里斯正在餐廳裡來回踱步。
他們按照約定的時間潛入船艙裡等候取款。
到目前為止,他們已經在這兒等待兩個多小時了。
然而查克.奎納卻遲遲未現蹤跡。
由於睡眠不足,再加上焦躁不安,他們積壓一肚子的火氣,有如一顆不定時炸彈,隨時都會爆開。
「馬丁,你想查克會不會反悔了?」
「他敢!」
馬丁目露兇光。
「除非他打算在牢獄中數著老鼠過下半輩子。」
「可是……,」
布里斯舔舔嘴唇。
「他早該到了。」
「查克從紐約過來,或許是班機誤點吧。」
「班機誤點?」
布里斯發出一連串的咒罵聲,並且不住地摩擦手心。
「早知道查克會遲到,」
馬丁懊惱地咕噥。
「我們應該帶酒過來的……。」
「噓!」
布里斯比一下手勢,閃到門邊。
他的手槍高舉額旁。
馬丁也聽到艙外有動靜。
他連忙掏出槍枝,指向門口,嚴陣以待。
查克.奎納提著一只00七手提箱和一個紙袋子走進船艙。
由於他戴著墨鏡又貼上假鬍子,馬丁和布里斯花了一段時間才認出他。
「怎麼這個時候才到?」
布里斯收起槍枝。
「紐約市大塞車,我陷入車陣之中,不得動彈,以至於無法趕上預訂的班機,因而耽誤了時間。」
「錢呢?」
「在這裡。」
查克將手提箱放在桌上。
「點點看。」
馬丁和布里斯迫不及待地湊上前。
他們七手八腳打開手提箱,很快就看到白花花的一堆美鈔。
「不錯,查克。」
馬丁笑逐顏開。
「你很上道。」
查克將紙袋子擺放在桌上。
他的兩手各戴一隻黑色的手套。
「馬丁,」
查克掃視四周。
「你的船似乎剛油漆。」
「沒錯,查克 。」
馬丁關妥手提箱。
「上個月我突然心血來潮,做過一次大維修,現在回想起來,那可真是老天在保佑啊。」
「是啊,老天保佑。」
查克從紙袋中取出一瓶威士忌。
「你們準備到那裡避風頭?」
「墨西哥。」
「哦,那很好,龍舌蘭可以喝個痛快。」
查克打開酒瓶。
「我沒有龍舌蘭,卻有威士忌。有沒有酒杯?大家一起喝。」
馬丁和布里斯聞到酒香,眼睛隨之一亮。
「有!當然有。」
馬丁從櫥櫃裡拿出三只玻璃杯。
「好極了。」
查克斟酒於杯中。
「這對你們而言是送行,對我來說則是壓驚。」
查克斟完酒之後,又去掏紙袋。
「咦!」
「幹嘛?」
「我買的一包肉乾不見了。」
「沒有肉乾,也能喝酒。」
「不行,喝酒得有下酒菜,這是我在中國養成的習慣。」
查克開啟艙門。
「我去車上找找看,你們先喝,不用等我。」
查克.奎納步出『亞羅士號』。
他深吸一口氣。
此刻潮聲隆隆正如他的心情。
查克佇立在碼頭上大約十五分鐘。
其間抽了三支香煙。
他重回艙內。
馬丁和布里斯睜大眼睛躺在地板上。
他們已經死了。
酒瓶和酒杯破碎四散。
祇有他的那杯酒仍舊完好如初地擺放在桌面。
查克將那只酒杯扔掉。
玻璃碎片彈到馬丁和布里斯的身上。
「中國有一句名言——酒是穿腸毒。」
查克冷漠地瞅視那兩具屍體。
「可惜你們沒有機會學了。」
查克再度提起00七手提箱,並且關上燈。
「安息吧,夥伴。我建議你們下輩子投胎當中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