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致吾友柏拉圖
我親愛的柏拉圖,自上次分別於奧林匹亞已有三年餘光陰。
你我雖心繫理想國之構築,然彼此所肩之責,皆如繫天命,難以輕脫。
每憶昔日與君共議靈魂三分、政體五形、樂律與天球之諧,心中溫然,如風過濱海之松林,低語不絕。
是以今日提筆,既為書報近況,亦欲傳誠意之邀,盼君不以距遠辭焉。
近年來,我在塔蘭多之政事漸得其理。
昔年由執政官之職登壇,所欲者非權柄,而在導民於正軌,使市邦之機能如數之律,互為比例而不相悖。
我推行土地重分,抑貴族貪佔之田,以予中下階層自耕之權,並改革稅制,使商賈得以通航而不陷重擔。
此舉初遭抵抗,然數年過後,民心轉向,商旅日增,糧倉充實,市政之穩定可謂有功。
軍事方面,塔蘭多地處意大利與希臘之交會,自昔即受盜匪與敵邦之擾。
我整編市民軍,依數理與音律之法訓練之。
每一方陣如正多面體排列,號令以節奏分明之鳴鼓傳達。
士卒習數於平日,習劍於晨昏,使心與形並練,不僅戰力倍增,亦減軍中暴戾之風。
自去年擊退墨西拿來犯軍後,市民信心大振,願以我為城之柱石。
然我深知權柄如秤,傾一方則致傾覆,是以處處以平衡為要,常以畢達哥拉斯之言自戒曰:「萬物皆數,而數應和。」
至於學問,則有一事欲與君詳談:

即倍立方之難題。
此題自希帕索斯以來,常為我輩所苦,所謂求一立方,其體積為原立方之兩倍,然又不得僅以直尺圓規為之。
我思此久矣,終得一法,倚圓柱交錯之幾何作圖。
設三圓柱互為運動,彼此投影而得一點,其所對應之邊,即為求立方根二之長。
吾已作機械一具,可動作而演示之,學子觀而驚喜,謂此非唯為數,亦為技術與藝術之合。

此一成果,與我近年對於運動學之研究亦有關聯。
行進與變化。此觀念我尚未發表於眾,欲待與君同處,詳論之,以成其義。
今欲告知者:我與內人芙蘿拉,將於月末啟程,返鄉敘拉古。
彼處為其父之故鄉,亦為畢達哥拉斯精神之發祥地。
我輩將祭拜舊師靈位,亦欲觀近年敘拉古政局與學術之風。
芙蘿拉近歲多思鄉之念,亦夢見故園海濱之月色。
吾欲順其情意,亦兼一觀西方海域諸邦之動靜,或有可資塔蘭多用者。
是以,吾誠邀汝同行。自雅典以南,舟行三日可至,途中可駐科林斯,訪友數人,再南行則入義之海。
敘拉古今雖政局未明,然其學風猶盛,或可為君理想國一書尋思新材。
吾知君志不在仕,而在教化眾人之靈,若至彼邦,或能遇可託者,如戴奧尼修斯年輕子弟,尚可調教。
君之思辨,正可為彼國照明一隅。
吾知此邀非輕,然此行之機,時不再來。
昔日畢達哥拉斯西行,始得覓其道。
今吾等,亦當再啟一程,以學而導政,以政而證學。
至於君著述之進度,尚望來信告知。
日前弟子來書言君於《法篇》有大進,實可喜也。
若得君來,我等三人可共論政制之成敗,並將君之理念,試以實邦驗之。
願君身康道順,諸弟子皆進於道,我將於月末待君回音。
若能成行,則吾當備舟於塔蘭多港,候君光臨。
道在遠方,我輩同行。
塔蘭多,春末夜書
阿爾庫塔斯謹上
後記
- 阿爾庫塔斯是最早將力(dynamics)與運動(kinesis)進行理論化探討的思想家之一。
- 他對不同音程的比例有精密分析,並嘗試建立音律系統。
- 阿爾庫塔斯用圓柱法解決倍立方問題,柏拉圖責備他用力學玷污幾何的純潔性。
Archytas曲線是圓環面與一圓柱面的交線,用以解決倍立方問題(doubling the cube problem)是基於力學的概念,開啟三維幾何學的研究。 - 他的政績穩定社會、提升經濟,為後來柏拉圖發展理想國中的政體設計提供了現實依據。
- 柏拉圖後來訪問敘拉古的時間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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