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浪跡天涯 狄奧多魯斯

雅典的天空依然晴朗，然而大地之下，歷史的暗流已悄然轉動。

戰事的喘息未竟於寧靜，反更似風暴前的壓抑沉默。

 

高牆之內，夢菲斯沙龍燈火未熄，梅麗莎忙於籌建雇傭兵團，希波克拉底則於私塾教授幾何、在市集中低調佈局。

他與梅麗莎的關係越見緊密，而狄奧多魯斯已成為他所信賴的左右手，不僅護衛沙龍，也在教學中傳承數學之道。

莫尼卡與奧麗芙在伽羅斯島安穩生活，而那座海底城已逐漸成為未來的「避風之地」，只等待風起之時派上用場。

修昔底德淡出政壇，與高爾吉亞、普羅狄克斯長居基亞島，一邊著書立說，一邊思考未來的希臘會走向何方。

他對雅典政治與軍事的走向漸感憂慮，尤其他深知亞西比德的野心與行事風格。

 

亞西比德則於軍中風頭無兩，憑藉其俊美、口才與名門背景步步高升。

他的崛起使得許多人振奮，也令更多人忐忑不安。

對希波克拉底而言，亞西比德猶如一把未出鞘的劍，耀眼而危險。

 

德謨克利特早已啟程東行，遠赴埃及、巴比倫，尋求更深奧的宇宙之理。

他與狄奧多魯斯的情誼化為心中微光，照亮這位年近半百的昔蘭尼學者在異鄉的每一個孤獨清晨。

而在那片潮濕、幽邃的海底，海伯與海蛇繼續守護著神秘的城市——一座足以改變戰局的祕密堡壘。

六年後，西元前415年，亞西比德將領軍遠征西西里，夢菲斯沙龍將成情報與資源的核心，

海底城將揭開帷幕的一角，而一場足以動搖雅典命運的征戰也即將展開。

 

但此刻，一輪明月照耀伽羅斯島與基亞島，涼風吹過，四位哲人對酒當歌，笑談風生——

仿若人間清歡，卻無人知曉，那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西元前416年的春天，雅典。

雅典正沐浴在伯羅奔尼撒戰爭(431-404BC)中間的空檔，一如暴風雨前的寧靜。

因為阿斯帕西亞，狄奧多魯斯並沒有隨德謨克利特到埃及。

阿斯帕西亞熱中政治，狄奧多魯斯淡泊名利兩人註定無法長相廝守，只能給她深深的祝福。

人生如風雲聚散，往事如煙。

 

來自遙遠的昔蘭尼(Cyrene)，狄奧多魯斯到雅典後先跟智者普羅達哥拉斯學習，之後轉入幾何學。

現在，狄奧多魯斯白天在希波克拉底的私塾教數學，晚上在夢菲斯沙龍當護衛忙得不亦樂乎。

 

夢菲斯的主人現在是梅麗莎，希波克拉底的女人。

所以，可以這麼說，希波克拉底就當狄奧多魯斯是家人了。

梅麗莎身兼雇傭兵團團長又是沙龍主人，年輕貌美，希波克拉底不放心，

因此除了兵團，梅麗莎身邊還有黑白靈、狄奧多魯斯護衛，在雅典除了亞西比德沒人敢跟她任意說笑。

 

希波克拉底對梅麗莎的成長心中暗喜，也逐漸意識到：「我創造的，或許不僅是一支兵團，而是另一位女領袖的時代開端。」

她的美貌從未掩蓋她的野心，她的野心亦未使她失去感性。

在夜深人靜時，她會獨自俯瞰城牆之外的雅典，回想年少在戰火中失去家人的夜晚——

那些記憶早已銘刻成鋼鐵意志，讓她發誓此生不再讓命運由他人掌控。

她愛希波克拉底，但從不依附於他。她願意為夢菲斯而戰，為同伴而守，但更想為自己建立一個無需屈從的秩序。

她擁抱自己的欲望，也懂得等待時機。現在的雅典，是她鍛造羽翼之地，而未來的戰爭，將是她展翼高飛之時。

 

狄奧多魯斯孑然一身，每逢假日就到基亞島與修昔底德、高爾吉亞、普羅狄克斯喝酒聊天。

基亞島的海灘美得像藍色的珍珠。

這一天早上，狄奧多魯斯隨身攜帶一把魚槍深入漁村Vourkari外海深處，希望能捕獲一尾大石斑魚。

突然前面出現一條大海蛇，兩顆眼睛像車輪大小，發出綠光。

趕緊避開，躲在海底岩洞內。

大海蛇悠悠然向東方游去，狄奧多魯斯一時興起偷偷跟在後面。

 

不久來到伽羅斯島，只見一隻大烏賊迎了上來，兩隻大東西似乎交談起來，附近有許多海豚嬉戲並不害怕。

正詫異中，聽到一聲哨音，仔細一看，賽蓮騎在海豚上，身前竟然是奧麗芙，兩人玩得不亦樂乎。

「貴客臨門，有失遠迎！」賽蓮遠遠地看到狄奧多魯斯，迎了過來。

一隻海豚游了過來，狄奧多魯斯跨坐上去，三人往島上過去。

伽羅斯島本是無人島，此時島上卻綠草如茵，其間還有幾畝菜園。

快到岸邊卻往下潛，從一個隱蔽的狹縫進入海底城。

進入內部，就看到城牆、石柱、水池，水池中有多種魚類悠游其中。

不久來到一個石階，沿階上去是一片陸地，陸地上是幾落庭院，不知名的灌木圍著。

 

「有客人來囉！」賽蓮帶領狄奧多魯斯進入其中一個房間門口。

希波克拉底與莫尼卡正在裡面喝酒聊天，聽到賽蓮呼喊，趕緊走了出來。

「哇！是狄奧多魯斯ㄟ！」莫妮卡給狄奧多魯斯一個熱情的擁抱。

「來、來、來！吃些水果，這海伯沒為難你吧！」

希波克拉底也拉著狄奧多魯斯坐下。

「海伯就是那大烏賊啦！」奧麗芙笑道。

「海蛇與海伯守護這海底城，改天介紹你們認識。

 

剛才才跟莫尼卡提到梅麗莎，這雅典還好嗎？亞西比德還好嗎？」

亞西比德四年前當上了將軍，是阿斯帕西亞的外甥，狄奧多魯斯曾經是阿斯帕西亞的男人，與亞西比德算是有點淵源，

希波克拉底不怕他在夢菲斯內胡來，但是這花花公子在外面的行為真令人擔心。

「亞西比德對您頗敬重的，這您可放心。這伽羅斯島何時變得如此重要了？」

 

狄奧多魯斯知道希波克拉底在雅典、基亞島、希俄斯島分別有三處產業，卻沒聽說過海底城，此刻滿懷疑惑。

「孩子們都長大了，我想雅典的數學教習應該要結束了，如果又停掉夢菲斯的工作你有甚麼打算？想回故鄉走走嗎？」

希波克拉底沒有回答狄奧多魯斯的疑問。

狄奧多魯斯是北非昔蘭尼人，離鄉多年，如今50歲了，孑然一身，聽希波克拉底這麼一說不由得遙想起故鄉。

「在雅典，有幸遇到德謨克利特與您，雅典已是我的第二故鄉。

如果您不嫌棄，就讓我照顧奧麗芙吧！我願意終生護衛她。」

 

「奧麗芙不能交給你，誰知道你打甚麼主義！」

奧麗芙11歲，已經是標緻的小姑娘了。莫尼卡開玩笑地說著。

「失言，失言！」狄奧多魯斯尷尬地笑起來。

 

「都勞苦半生了，既然要在雅典落地生根何不退休，討個老婆，雲遊四方，你是我家人，這一切盤纏都算我的。

雅典看上哪位姑娘只要不是奧麗芙我都替你做主。

亞西比德看到姑娘都是用搶的，你可不許這樣。」

希波克拉底笑著說著。

 

狄奧多魯斯在伽羅斯島沒待多久， 臨走之前，希波克拉底交代他要對海底城保密。

在回基亞島中途終於獵到一尾大石斑魚。

回到基亞島已是黃昏，夕陽西下，海面波光粼粼，一片綺麗風景。

一輪明月當空，涼風習習，香氣撲鼻。

修昔底德、普羅狄克斯、高爾吉亞、狄奧多魯斯四人望著大鍋中的鮮魚，終於忍不住爭搶起來…

四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亦快哉。

正是「人生得意須盡歡，對酒當歌空對月，人生難得幾回醉。」

 

後記：

1. 狄奧多魯斯是柏拉圖與Theaetetus的老師，教授幾何、天文、算術。
   Spiral of Theodorus是他的發現
2.  昔蘭尼(Cyrene)是位於今利比亞的古希臘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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