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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倒霉更倒霉
2007/02/10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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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沒見阿基了,以前他三不五時上我店子串門,有的沒的聊個把小時,談些不著邊際的生活瑣事、生意上的爾虞我詐、顧客的無理取鬧。作為同業,這些話題總是講也講不完。

幾個月不見,阿基風趣依然,但手上多了兩根鐵拐杖。

喔,這麼大工程啊!忙問端的。

原來阿基給一輛倒行泊車的貨車輾過,輪胎直壓到小腳上,斷了一根骨。

那是去年十月的事了,比最近幾件倒車意外還要早,只是手手腳腳還在,吸引不到媒體的注意。

司機事後說,看是看見他了,以為他會避的,誰知--(潛台詞是這呆蛋連避都不會。)

據阿基形容,他當時倒沒什麼感覺,送到醫院,等了三個小時才見到醫生。醫生建議在兩根斷骨駁口處種一條鋼支,比傳統的打石膏快半個月的治療時間。壞處是痊癒後要開刀把鋼支取出,又是一番折騰。阿基不肯,寧願傳統一下算了。

住院期間,他的主治醫生好像音樂椅的輪流換了幾個,奇怪的是,這幾個醫生都異口同聲認為拆了石膏的阿基不宜下床。不下床就不下床,十幾天從早到晚躺在床上的滋味被阿基一筆帶過,大概是有苦自己知吧。我本來要問大小二便如何解決,但話到口邊還是吞了回去,應該是不太愉快的經驗了。

物理治療師來看阿基,罵他為什麼不下床運動,不運動怎麼做物理治療,看你的肌肉都僵硬了,人家斷手斷腳半條人命入來的現在都差不多會跑會跳了,你還是死蛇一樣呀。

醫生不准下床,阿基苦哈哈的擋了回去。

物理治療師前後寫了四封信給當值的醫生要求給病人下床,結果都是不准,原因不明。

我說:「這些醫生不敢揹黑鍋,誰也不敢給你做個決定,你有什麼三長兩短,都不會算到他們的頭上去啊。」

阿基忿忿不平,幹他娘的罵了幾句。後來,有個醫院的骨科主任來看他,一上來就把他罵個狗血淋頭,罵他太懶不下床,罵他肌肉都硬得像凍肉了,是不是想變僵屍什麼的。阿基當然不是省油的燈,一疊連串的氣話頂回去,麻煩大主任看看之前的紀錄,是誰不准下床?是誰不理物理治療師的信?還不是貴醫院的幾位醫生大大。

主任由黑臉變成紅臉,為了維持醫生一貫的尊嚴,馬上改口風:這個嘛,情況是要觀察的,你的病例比較特別,醫生們都商量好幾次了,要研究研究嘛……這個那個的理由,總之是把眾位小醫生的錯判消弭無形,至於回去後如何訓斥這班雛醫,就不得而知了。

阿基餘怒未熄,有關賠償一事又數落了兩大政府部門--勞工署和醫院管理局。

一小時後,阿基總算把苦水吐個十之八九。看著他離去時蹣跚的背影,鐵錚錚一個熱血男兒給庸醫害慘了,想起自己活了一輩子,還未躺過一晚醫院,身子比石頭還要硬,算是幸運的吧。

希望我不是烏鴉口就好,更希望阿基的霉運一掃而空,早日丟掉手上一對鐵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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