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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費時間
2007/02/26 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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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窗外是綿綿不絕的山和水,電氣化火車衝開吐露港的清晨直往市區駛去。

我背靠著火車的門邊,正在閱讀剛出版的《Dracula》中文版《卓九勒伯爵》,擠滿上班一族的車廂,能夠有一席靠背的位置已算不錯。

書的封面是一條黑底黃字顯著字體:卓九勒進城了,正好是我上班生活的寫照。可我不是吸血鬼,沒有不死的生命,沒有嚇人的尖牙,有的是一對睡眠不足的紅眼。

今早黎明時天還朦朦亮,未到我該起床的時間,慣性的扭開收音機,剛巧開始播放每星期一次倫敦BBC的「新聞一周」,打算躺在床上收聽,一小時的節目可以補足沒空看電視新聞的遺憾。一恍神間,大概是閉上眼睛又打開吧,播音員說了一句:謝謝大家收聽,下周再會,然後是六下嘟嘟聲的報時訊號。太過份了吧,這樣就完了?我一個字新聞也沒聽進耳裡!

我當然知道我睡了一小時,但一小時的睡眠應該有身心暢快或者神氣完足的功效吧,總不會是恍一恍神便瞞混過去。而且我明明不想睡,只想躺在床上一邊閉起眼睛享受溫暖的被窩,一邊聽聽新聞而已。但時間卻跟我鬧別扭,硬是從我生命中偷去一小時。

在我被偷去的一小時裡,母親早已出門買菜了;鄰家的學生們匆匆吃過早餐,換了校服,背上沈重的書包衝出家門;推窗可見的火車站上,來來往往的火車起碼超過二十班次,數以萬計的人撐著惺忪的睡眼趕出市區上班……這些人那些事,都在我一恍神間發生。

車廂裡仍擠滿人,坐著的站著的忙著打發時間,看報紙講電話聽MP3看風景看女生各適其式,他們利用各自的時間,或者跟本在浪費時間。

我仍舊看著《卓九勒伯爵》,重甸甸的一部大書,份量十足,斤兩也十足,封面的廣告條子宣稱這部百年前的小說連柯波拉、史蒂芬.金等作家也都紛紛脫帽致敬或奉為祖師爺的一部大書。我摔摔腦袋,我看到哪裡?剛才好像是敘述者強納生被邀請,連夜趕往卓九勒伯爵的古堡吧。對了,馬車停了,他走進一個相當大的庭院,眼前正是卓九勒的古堡大宅,一定不會錯。但我是怎樣看過來的,第一章二十頁的喀爾巴阡山脈旅程為什麼我沒有留下印象?分明我沒有跳著看,一頁一頁的看下來才來到第二章,眼巴巴看著強納生進入古堡,但中間的二十頁他做了什麼,一恍神間我竟看到這裡啊。若情況繼續,會不會我打個呵欠就看完五百頁的小說,時間沒浪費,可惜一點兒沒有看過這部大書的印象,時間都浪費在恍神上。

上面講的不是什麼心理時間之類的哲學議題,無非是我睡眠不足、精神萎靡的個案而已,下面才稍稍哲學些吧。

時間真是捉不住摸不透,歡樂的時光永遠最短暫,你想留住她她走得特別快,甚至瞬間消失無踨。

但每當寂寞難耐之時,身心痛苦之際,時間會過得特別慢,一秒一秒,滴答滴答,好比一把小刀逐寸逐寸割裂你的心房。

時間喜歡跟我們開玩笑,不,是跟我開玩笑,我還在翻看剛才看了卻像沒看的第一章,火車已到達我的站了。

時間過得這麼快,一恍神間便講了一大堆廢話,浪費大家的時間,罪過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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