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宮本露出猙獰面目
時間到了五月份,伐木班工人在加里山下整地,預備交給造林班前,意外挖掘出煤礦礦脈,經內地來的專家探勘鑑定,加里山麓蘊藏豐富的煤礦,煤質屬於優良的焦煤,極具開採價值。
宮本社長獲悉後,認為機不可失,決定提前執行吞併聯興庄產業的計劃,於是親自前往新竹州政府,詢問「撤廢前清大嵙崁墾撫局開墾特許令」的公文幾時頒布下來,還特地拜會州牧大人井山美司,為往後的佈局預作打點。
在新竹州政府貴賓室裡,宮本社長說:「州牧大人,本人謹代表三井會社,在此向閣下致意。」
州牧井山美司斜躺在太師椅上,態度慵懶說:「宮本,不必客套,來意就請直說吧。」
宮本說:「大人,那我就開門見山,關於『撤廢前清大嵙崁墾撫局開墾特許令』的公文,不知州政府幾時頒布下來」?
美司問身旁的民政局長:「中曾根局長,這問題你來回答。」說完,隨即閉目休息,由侍女替他按摩頸肩。
局長中曾根康明說:「嗨!本件目前總督府民政廳仍在查核作業階段,需稍候些時日。」
宮本說:「若公文下來,煩請科長告知。」
「公文會下達到郡政府,由郡政府發文各街庄。」中曾根語調旋即轉強說:「宮本社長,我知道你們三井在打什麼如意算盤,但我要提醒你,不可操之過急,日阿拐的產業不是你竹南分社能夠一口氣吞吃掉的
,而且州牧大人的意思是面對地方團體勢力,必須有計劃有步驟地予以分化瓦解,避免直接的強取豪奪,引發重大的忤逆反叛事件。」
宮本允諾說:「局長,其間的分寸,我們三井會審慎拿捏。但是在公文下來後,我請求官方積極協助處理。」
中曾根說:「對於執行此項行政命令,州政府自有通盤考量,以貫徹總督府的政策,宮本社長無須再作預告。」
此行不得要領,宮本社長隱忍著心中的不痛快,怏怏地離開州政府,搭上三輪車。民政局局長中曾根的答覆,讓宮本覺得是在打官腔,宮本望著雨後初晴的天空,心情很快地開朗起來,對於未來他仍充滿樂觀的期待,若能順利併吞日阿拐的產業,未來竹南分社必定能交出一張亮麗的成績單。
宮本決定開始執行計劃,首先是暗中資助閩南籍漢人,要他們進到南庄地區開墾,引發聯興庄和閩南墾民間的衝突。
大湳社聯興工作站裡,信夫和日長貴輕鬆愉快地談話著,美蘭在一旁倒茶水。
長貴說:「信夫君,最近看你忙得不可開交。」
信夫暫時停下手邊工作說:「沒辦法,鋸木廠和樟腦製造廠才開始運作,許多事務須要溝通協調。」
長貴嘉許說:「那倒是,不過每件事你都能處理得有條有理,實在不簡單。」
信夫說:「就當作是自我磨練吧?還好有你和美蘭從旁協助,幫我不少忙。」
長貴問:「近來聽說有兩批閩籍漢人,進到二坪社和大湳社所屬的中港溪兩岸河谷台地開墾,築屋居住,我父親正派人密切監視他們,考慮近日內採取驅逐行動,這消息你應該也聽說了。」
信夫說:「嗯!這件事我聽說了。數天前我以三井會社竹南郡分社名義,去函竹南郡府,要求官方就越界開墾之事向會社提出說明,這幾天應該會有公文答覆。」
長貴說:「信夫君,這件事要麻煩你了。由你們三井出面,和官廳才說得上話」
信夫說:「不客氣。一有消息,我會立即通知你。」
這天近午,日阿拐、日長貴父子率領達拉古.魯米、詹百勝、瓦歷斯.貝林、林老教頭和兩百多名聯興庄壯丁,大隊人員攜帶刀矛棍棒,浩浩蕩蕩前往中港溪右岸東村一處河谷台地,將閩南籍漢人的六、七間房含,十幾個閩南人團團圍住。
長貴雙手插著腰喊話:「你們帶頭的大哥是哪位?要他站出來回話。」
「我叫劉漢堂,是這裡的帶頭大哥。」一個身高六尺,精壯的莊稼漢站出來。
長貴大聲地問:「你們從什麼地方來?」
旁邊一個小個兒說話:「我叫周吉,我們來自苗栗郡海邊通霄廳地區,都是當地的佃農,因為這兩年雨水不足,農作物收成不好,繳不起高額佃租,生活艱困,所以才相約來這裡開墾的。」
長貴再問:「是誰准許你們來這裡開墾的?」
劉漢堂回答:「是苗栗郡政府准許的。」
長貴續問:「有沒有官廳許可公文?」
周吉搶著回答:「有,但公文目前還沒有下來。」
長貴表情不悅地說:「那就奇怪了,沒有公文怎可隨意開墾土地,就算有苗栗郡政府許可,但我們南庄支廳又不歸苗栗郡政府管理,你們也不能侵入我們的土地。」
劉漢堂自知理虧,態度謙卑地說:「請諸位高抬貴手,把這塊台地租給我們,讓我們能夠安身立命,我們願意按期繳納田租。」
這時,日阿拐終於開口講話了:「我是聯興庄的大頭目日阿拐,你們這樣先搶佔土地後,要求強租的行為,我們聯興庄絕不允許。我給你們半個時辰時間收拾家當,速速離開,否則別怪我們動手趕你們出去。」
劉漢堂央求著說:「有事好參詳,請大頭目高抬貴手,看在同樣是種田人的情面上,讓我們暫時在此棲身,等這一季稻穀收成後,我們一定把田舍租金雙手奉上。」
詹百勝自阿拐身後跳出來,厲聲斥喝:「我們大頭目要你們現在就走人,你們還聽不懂嗎?真是不知好歹!」
周吉忿恨回應說:「大家都是出外打拚的做事人,辛苦操勞無非向土地討一碗飯吃,你們聯興庄就當作吃剩的,賞我們一口飯也不過份嘛
,何必苦苦相逼呢?」
詹百勝也動了肝火說:「我看不給你們一些教示(教訓),你們是不會離開的。兄弟們,動手!先放火燒了他們的房子。」
周吉狂怒地斥喝著:「你敢!」
十幾個閩南人,圍成人牆,以身體擋住。眼看雙方劍拔弩張,衝突一觸即發,就在此時,佐久信夫和丸尾大山聞訊趕來:「且慢動手、且慢。」信夫大老遠地呼喊著。
詹百勝大聲回說:「佐久站長,這裡沒你的事,你別插手。」
周吉冷笑著說:「你們看!對方又來兩個幫手。」
信夫打圓場說:「有事好商量,何必一見面就動刀弄棍,拼個你死我活呢?大頭目,就讓我當個公親(調停人),替你們兩方排解吧!你們的人暫時退到一旁去。」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暫且交給你去處理。」日阿拐一個手勢,聯興庄的人員很快地退到一旁觀望。
信夫對著劉漢堂和周吉說:「中港溪中上游的土地,都是屬於聯興庄所有的,你們未經過主人允准,擅自來人家土地上開墾,就已經是不合法的行為。」
劉漢堂辯解說:「我們不知道這附近的土地都是屬於聯興庄的,我們找到這塊河谷台地,土地肥沃,看它荒廢著很可惜,而我們正在找地方開墾,所以才會在這裡住下來。」
周吉一旁聲援說:「是啊!我們大哥說得沒錯,何況這塊土地離你們大湳社還有段距離。」
信夫好言勸著:「好漢不吃眼前虧,你們還是速速離去,要是真的動起手來,你們肯定討不到任何便宜。而且,這件事就算官廳知道,你們侵入別人地界,官廳也無權過問。我是三井株式會社派駐聯興庄工作站站長,官廳和我們三井會社一向關係良好。」
信夫希望他們知難而退。
周吉忿忿不平地說:「聽你這麼說,你跟他們聯興根本是同一掛(同一夥)的。他們聯興仗著人多勢眾,就欺負我們這些外鄉人。」
「你們聽我的勸,還是進去屋子收拾一下,在大頭目改變心意之前,我保你們安全離開這裡。若你們真想來這裡開墾,事後再推派代表,前來和大頭目商談租佃的事。」信夫勸著,督促他們動身。
劉漢堂洩氣地說:「我看算了,弟兄們,我們人單勢薄,鬥不過他們的。」隨即揮手示意他們的人進去屋子收拾行李。一場即將爆發的流血衝突,總算被及時化解了。
這事件使得州警察部找到藉口,以維護地方治安為由,很快在南庄地區正式派駐警備隊,隊址就設在大湳社西村,隔著中港溪和聯興工作站相望。
這天上午,聯興的各庄社頭目長老聚集在日阿拐宅邸的大廳開會。
「最近常常有外鄉來的閩客人等,侵入我們聯興庄地界,擅自伐木開墾,雖然我們聯興庄一再驅逐,甚至和來人動起干戈,但那些人似乎並不畏懼,讓我們不勝其擾。今天本人特地邀請佐久信夫站長和諸位頭目,來這裡開會,正是要與各位頭目共同商議對策。」日阿拐作了會前說明。
日長貴接下說:「接二連三的越界開墾事件,讓我們不禁懷疑,這些外地人背後,是否有官廳或別的會社勢力暗中支持,還請與官方素來關係友好的佐久站長,替我們解答這方面的疑惑。」
信夫起身回答:「這問題也一直很困擾我們,上個月我就向州郡政府反映過,我們也上報到台北分社。就我查到的內部消息,有另兩家內地商社:住友株式會社和本田製藥株式會社,對於貴庄豐富的林產和樟腦也有高度興趣,但因為本社已和貴庄簽約在先,這兩家會社於是透過政界人脈,向台灣總督府民政廳施壓,意圖加入經營,分一杯羹,同時暗地裡唆使附近苗栗郡鄰海各廳和台中州、新竹州的貧農遊民,佯稱獲有地方政府特許,進入貴庄地界進行伐木開墾。」信夫稍作停頓,環視眾人的反應接著說:「不同會社間互爭地盤的惡性競爭,導致從民政廳傳出消息,總督府未來將全面清查檢討清政府時期,發放給各地方庄社等自治團體,關於開墾山林地和荒地的特許權,並考慮撤銷這些特許,將荒地和林地全面收歸公有,仗量註冊後再依法分批公告出租,以增加府庫歲入,支應日後鐵公路、港口等各項公共建設支出。這項傳聞消息如果屬實,貴庄與我們三井的合約勢必也將被迫取消。」
長貴憂心地說:「聽站長這麼說,一旦這項政策通過並開始實施,島內類似我們這種經營產業的自治團體,勢必將會全面瓦解,這下麻煩可就大了。」
信夫深入分析說:「根據我們台北分社大社長藤井先生所作的分析
,民政廳很可能藉此政策消除地方財團勢力,一方面剷除反政府叛亂份子寄生的溫床,斬斷叛亂份子的經濟支援,另一方面則以合資事業作為方法,使島內產業往株式會社方向來發展,產業所有者和經營者分離,徹底改變產業結構和體質。」
日阿拐面色凝重地說:「果真如此,我們聯興庄恐怕在劫難逃了。」
達拉古憂心問:「那麼依站長你的見解,面對未來的不利形勢,往後我們該如何應變呢?」
信夫說:「即使我們三井會社,政商關係良好,獨木難撐大屋,也無力改變民政廳的政策,不過貴庄既然預知大環境將有劇變,不妨預作準備,儘早調適因應。」信夫說明因應新局的方法。
六月初,宮本社長、大橋經理與新竹州民政局長中曾根康明、南庄警備隊長三本清吉等人,連袂來聯興莊獅里興社拜訪日阿拐,帶來州政府的正式公文。
「大頭目,這裡有兩份州政府公文漢文本,請過目。」宮本社長把公文遞交日阿拐,透過翻譯說。
日阿拐看完,臉色變得很難看說:「憑兩紙公文,就要我聯興庄平白交出百年產業,官廳未免欺我聯興太甚!」
三本隊長嚴肅地問:「這是官廳正式命令,大頭目不致於公然抗命吧?」
「哼!」日阿拐冷淡地回應,隨即吩咐下人,去工作站請佐久站長和長貴過來,日阿拐義正辭嚴地說:「就算總督府民政廳長親自出馬,我也要當面問他,我們循規守法,按時繳交各種賦稅,憑什麼奪取我聯興庄的產業?」
「大頭目,別忘了你早把聯興庄的產業所有權,全數讓渡給我們三井會社。」宮本猙獰地笑著,一副勝利者的嘴臉。
氣悶的日阿拐,不以為然地回應:「胡說八道,我們聯興和你們三井僅有一紙合作開發合約,哪來讓渡產業所有權?」
「你最好把那份讓渡契約書拿出來,詳細看清楚。」宮本不懷好意地提醒日阿拐。
日阿拐感覺到事有蹊蹺,但他畢竟見多識廣、老成持重,此時仍能保持鎮定,打定主意等長貴和信夫過來,才和對方攤牌。
半個時辰後長貴和信夫趕過來,日阿拐要僕人去取來那份合作契約書,交給信夫。
信夫看了合約,立即勃然大怒,氣得把合約狠狠甩在地上,因為他發現宮本不僅在欺騙他,而且是利用聯興庄對他的信任,在契約文字上面做手腳,把「雙方共同經營管理產業」,偷偷改成「聯興庄交出產業所有權」使他不知不覺地成為共犯。
「宮本,你做得太過份了,竟然在合作契約上面動手腳,陷我於不義!」信夫怒不可遏,青筋一一浮在臉上。
「佐久站長,宮本只是執行台北分社藤井社長的命令。」宮本故意表現出一臉無辜的表情,此舉更讓信夫氣得咬牙切齒。
「會的,我會專程上台北找藤井社長,當面討個說法,而現在我佐久信夫也要當面告訴你,在台北分社給我滿意的答覆以前,聯興工作站和三井會社暫時脫離隸屬關係,本人及站內全體員工,不再聽命於你和竹南支社。」信夫不甘示弱,立即予以反制。
宮本暴怒,大聲斥喝:「佐久信夫,你敢公然抗命?」宮本萬萬沒想到信夫會反將他一軍,使出這招。
一旁的大橋經理也聲援說:「信夫站長,你最好考慮清楚後果。」
信夫冷笑說:「這不是公然抗命,而是我打算動用我們佐久家族的財力,接管聯興工作站。如果你不服氣,可以請你們三井的尾川董事長,去東京找我父親洽談!我相信父親的想法會和我一樣,當然,我立刻就會拍電報給他,向他稟明發生在這裡的事情原委。」信夫索性豁出去,和整個三井會社槓上。
「很好,沒想到你這年輕人夠狠,我會立即請藤井社長開除你!」宮本支社長見計謀敗露,為了給自己找台階下,於是撂下狠話。
信夫冷冷地說:「悉聽尊便!」旋即把契約書撿起來,當著宮本和中曾根局長、三本隊長面前,撕成碎片,這舉動讓他們三人當場傻了眼。而日阿拐和長貴父子,更是對眼前這一幕,表現出非常驚訝與難以置信,他們沒想到信夫一旦決定豁出去,竟有如此大的魄力和氣勢。
宮本轉向日阿拐,語帶恫嚇說:「大頭目,州政府的公文我送來了,不管你是否收下,請按照公文上的期限,於一個月內將產業清冊送達民政科,一個月後,我們三井將會同警備隊前來接收聯興庄。」
日阿拐捋著長鬍鬚,笑瞇了眼說:「哈哈哈!有趣得很,有趣得很,就連佐久站長都不承認這份契約的效力,我們聯興庄只和聯興工作站有合作關係,至於三井則從來就沒有過任何關聯,請問宮本社長,你們三井憑什麼接收我們的產業?」
信夫語調高揚地說:「大頭目說得沒錯,何況那份被做了手腳的契約上面,寫明的是聯興庄交付產業所有權給聯興工作站,現在,聯興工作站既然已經不再聽命於三井會社,你們三井就不能對聯興庄主張任何商務上的權利。至於州牧那邊,我會請人要他開個價碼,看看他打算要我們三菱集團付出多少代價,才願意在三井和三菱兩方的商務爭執裡保持行政中立,同意我接管這個工作站,如果他真敢開口要錢的話,我會把他的話全數刊登在內地的每一份報紙上,看看他這個州牧還要不要繼續幹下去!」信夫冷靜沉著地應對,決定給對方來個下馬威。
宮本面露兇惡,又撂下狠話來:「算你狠,佐久信夫,咱們走著瞧!」
信夫不屑地反唇相譏說:「不是我狠,而是你的手段太卑鄙!」。
一旁的民政局長中曾根康明終於說話:「宮本,看來你得先解決自家裡的紛爭,我才能決定公權力該不該介入。」民政局長中曾根康明是個明白人,他知道面對佐久家族,是不能無理地硬來的,就算他今天什麼事都做不成,得窩囊地回去新竹州覆命。
警備隊長三本清吉也說:「算了,算了,看樣子你今天是踢到鐵板了,宮本,局長都這麼說了,咱們就識趣地走人吧。」清吉看得清楚,民政局長中曾根充滿無力感的表情,立即決定在這件事情上暫時觀望,拉起宮本的袖子,將他往後拖。
日阿拐對底下的護院下達逐客令:「來人,替我送這幾位不速之客!」
宮本灰頭土臉,悻悻然地和另外四人一起離去。
此情此景,讓日阿拐父子印象深刻,對於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佐久信夫,日阿拐一時之間,只有「佩服」兩個字可以形容。
宮本等四人走在回程的山路上,宮本忿忿不平怒氣未消:「信夫這小子,竟然吃裡扒外,勾結聯興庄,倒戈相向。」
中曾根局長搖頭苦笑著說:「宮本社長,不是我要說你,整件事情你顯然操之過急。聯興庄在地方上數十年的根基,已然是一株遮蔭的大樹,你們三井即使有我們官方撐腰,在商務糾紛方面,你們也不能一昧蠻幹硬來,因為官方也不願意商務糾紛激化他們這些番民的情緒,何況在契約上的文字動手腳,很容易給對方抓到把柄,演變成難以收拾的地方動亂。你的作法太粗糙,剛才就算佐久信夫沒有站出來,替日阿拐說話,我看日阿拐也不會輕易就範。」
三本清吉立即附和說:「局長說得沒錯,日阿拐能夠作為地方上最具影響力的人物,顯見他絕對不是一隻病貓。只是我萬萬沒想到,在緊要關頭,你們三井自己人會窩裡反。」
宮本表情懊惱地說:「回去後,我先向台北分社藤井大社長報告,將佐久信夫撤職,解散聯興工作站。」
「依我看佐久信夫既然公開聲明脫離你們三井,他是不會在乎你撤不撤他職的,再說以三菱的雄厚財力,你們也奈何不了他。算了吧!」中曾根局長不認為宮本社長在這件事情上,能有任何作為。
宮本憤憤不平地說:「怎麼能算了?我實在嚥不下這口氣。」
「三本隊長,這件事你們警備隊最好暫時別插手,靜候郡裡的指示。」中曾根對警備隊長三本清吉叮囑著。
清吉回答:「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