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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戴笠先生像〈一〉
2020/05/13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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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承烈,字梧泉,是住在吳江(今江蘇省蘇州市吳江區的ㄧ個窮秀才。參加過二次秋季大考都不幸落榜,而家中米鹽等物早已缺乏,能求借的親朋好友早就都已經借了個遍,沒人願意再伸出援手。如此情況,迫使張承烈下定決心放棄藉由科考求發展這條路,轉而從事幕僚工作,讓生活得以繼續。

 

此時張承烈已屆不惑之年(四十歲)了,應南河(今河北省邢台市南河縣司馬邀聘,前往擔任司筆劄(負責公文撰寫謄抄),賓主相處得非常融洽。

 

司馬原本是,他本人轉入順天以利仕途發展,而他的子侄輩仍依原籍參加江南地區的考試。就在這次大考即將舉行之前,司馬的兒子小范以及他的女婿某甲都還年輕,或許認為自己以後參加大考的機會還很多而有恃無恐,就打算在考前四處觀光遊覽放鬆一下再應考。司馬知道後雖有所不悅但也沒有直接禁止,就請託張承烈,說:

 

「這些孩子對於大考沒有危機意識,只能請先生你幫忙將他們導引回正途、為他們指點一二以好好應考,同時先生你也可以趁此機會為自己謀求升遷發達之途(意思是也鼓勵張承烈順便參加這次大考)。」

 

張承烈說:

 

「我的功課荒廢已久,現在幾乎是胸無點墨,再說我長年擔任幕僚工作,何曾再有累積這十載寒窗苦讀的功夫呢?況且我也沒有多餘的錢作為路費,因此不想南下金陵白跑這一趟。」

 

司馬說:

 

「旅費這件事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準備了五十兩銀子要送給你,可用於旅費以及置辦應考用品之需。即便如先生所言,您此行也不過是繳了白卷沒能上榜,然而這些孩子們不論他們能不能順利考過,都已經承蒙你的指點,如此我也感到很幸運了。」

 

張承烈無法推辭只能同意盡力而為,帶著司馬所贈與的銀兩,與小范、某甲三人一同出發南下金陵,在經由袁浦(今江蘇省淮安市淮陰縣抵達金山(位於今江蘇省鎮江市西北)時,小范與某甲趁著船家靠岸修整補給之際登岸尋訪古蹟,留下張承烈看守船隻。

 

留在船上的張承烈甚是無聊,那艙中船窗都打開了通風透氣,張承烈便坐在窗邊眺望北固浮玉等山(均位於江蘇省鎮江市市區東北長江邊。又浮玉山即是金山在江波上的倒影,頓時覺得心胸舒暢,似有已能拋卻塵世包袱之感,很希望自己能效仿詩聖杜甫頭戴斗笠繼續悠遊飯顆山,但遺憾現實就是如此,未能如願。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原文的「昊」應是「吳」,可能又是簡體化及掃描轉檔造成的錯別字。「吳人」,即指古吳國地區的人,今江蘇省浙江省北部。

 

:「順天籍」,順天府的戶籍。相當於今北京市

 

:古人參加大考,是要住在闈場內的單獨房間內作答數日,吃喝拉撒都其中,直到考試結束才能出闈,故需要置辦的不止文房四寶,還有其他生活用品,以及應考前後的路費與食宿費用,是一筆不小的花費。

 

:「藍榜」,古人科考上榜者,大名列於紅單之上放榜公告。至於「藍榜」這個名詞尚未找到解釋,應該就是落榜的意思。

 

:「袁浦」,又稱袁公浦公路浦袁江,即淮陰別稱。因東漢末年的袁術(字公路)割據壽春,於今淮陰故城以西屯兵渡劉備鏖戰數月,故得此名。

 

:「戴笠續飯顆遊」,「飯顆山」相傳是唐朝長安城附近的ㄧ座山,「戴笠」則是指「頭戴笠子(斗笠)」的杜甫。典故出自《舊唐書.卷一百九十下.列傳第一百四十下.文苑下》.杜甫:(節錄)

杜甫,字子美,本襄陽人,後徙河南鞏縣。

……

之前,天寳末詩人甫與李白齊名,而白自負文格放逹,譏甫齷齪,而有飯顆山之嘲誚。

 

又,唐朝孟棨所編撰的詩論著作《本事詩.高逸第三》:李白(李太白)(節錄)

白才逸氣高,與陳拾遺齊名,先後合德。其論詩云:

「梁陳以來,艷薄斯極,沈休文又尚以聲律,將復古道,非我而誰與!」

故陳、李二集律詩殊少。嘗言:

「興寄深微,五言不如四言,七言又其靡也。況使束於聲調俳優哉。」

故戲杜曰:

「飯顆山頭逢杜甫,頭戴笠子日卓午。借問別來太瘦生,總為從前作詩苦。」

蓋譏其拘束也。

 

----- 待續 -----

 

改編自 《夜雨秋燈錄》

 

原文:

 

《夜雨秋燈錄》.卷四.戴笠先生像

 

張承烈,字梧泉,吳江貧諸生。兩入秋闈不第,而米鹽瑣瑣,乞貸無門,遂棄舉子業,專以遊幕為生活。時年已不惑矣,應南河范司馬之聘司筆劄,東南相得甚歡。

 

範(范)本昊(吳)人,而己則以順天籍作宦,子侄行仍應江南試。頃屆棘闈,范公子與范之東床均年少,願觀光。范謂張曰:

「兒輩乞先生導引,兼為先生卜鴻飛。」

曰:

「某荒蕪幾成白腹矣,頻年為客,何有十載寒窗苦耶?且阮囊羞澀,故不願作金陵遊。」

曰:

「旅費無慮也,請以白鏹五十兩相贈,為闈中器具之需。縱如先生言,不過繳白卷登藍榜,然兒輩已蒙指南矣,某感甚幸甚。」

張無已,懷所贈,勉為一行。

 

由袁浦抵金山,公子等登岸尋古跡,浼張守船。悶甚,船窗四辟,借看北固、浮玉諸山倒影江波,頓開俗抱,頗願戴笠續飯顆遊,恨未能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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