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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經典解碼．文學作品讀法系列7】《讀者反應閱讀法》-2
2026/04/16 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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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經典解碼．文學作品讀法系列7】《讀者反應閱讀法》-2
書名：讀者反應閱讀法
Reader-Response Reading
導讀：簡政珍
出版社：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
出版日期：2010/1
【Excerpt】
〈不是第二個特洛伊城〉
No second Troy
作者〔William Butler Yeats〕
譯者〔簡政珍〕
Why should I blame her that she filled my days
With misery, or that she would of late
Have taught to ignorant men most violent ways,
Or hurled the little streets upon the great,
Had they but courage equal to desire?
What could have made her peaceful with a mind
That nobleness made simple as a fire,
With beauty like a tightened bow, a kind
That is not natural in an age like this,
Being high and solitary and most stern?
Why, what could she have done, being what she is?
Is there another Troy for her to burn?
——The Norton Anthology of English Literature
The Eigth Edition, the Major Authors.
Ed. Stephen Greenblatt, London and New York: W.W. Norton & Company, 2006
為什麼我要責怪她讓我的日子
充滿不幸，或是責怪她最近
教導無知的人們各種暴力，
或是責怪她將小巷拋擲給大街，
難道他們的欲望就等於勇氣？
有什麼能讓她心境平和？
高貴已經簡單如一把火，
美麗緊繃如弓，
這把年齡不宜如此
冷峻且在高處孤獨。
為什麼？這樣的她會做出什麼？
難道還有一個特洛伊讓她焚燒？
[閱讀提示]
本詩可以顯彰讀者反應閱讀的兩種精神。一是閱讀所專注的是文本的隱藏作者，而非真實作者。二是藉由本詩可以探索讀者在曲折的文意中的意識以及「二度閱讀」的現象。
從事讀者反應閱讀法的讀者，是隱藏讀者而非真實讀者。熟悉葉慈詩作的人，都知道詩中的「她」，指的是葉慈愛戀但卻沒有結果的茉岡女士（Maud Gonne）。但是本詩的詮釋，若是離開文本的情境，而進入葉慈當年的時空以及現實事件，詩的詮釋變成史實的還原與紀錄，已失卻讀者反應閱讀「意識融入」文本與文本的意識交感的「神交」狀態。換句話說，閱讀時要把詩中的我當作是說話者，而非真實作者；而與說話者或是文本意識對話的讀者，是隱藏讀者，而非真實讀者。
所謂隱藏讀者是只存在於閱讀狀態中的讀者。當讀者的心思隨者詩的意象流轉時，讀者與詩中人或是文本意識有二者合一的感受，一個教授在閱讀的瞬間忘掉自己是教授，一個經常口出穢言的總統，在一瞬間忘掉自己是總統。在閱讀的當下，讀者是詩中的「我」，猶豫是否要去責怪詩中的「她」對自己的無情，猶豫是否要譴責「她」教導群眾暴力。
另一方面，假如讀者能將詩中的「我」從葉慈的陰影中解脫，詩多了一層人性共同的感知，而非個人狹小經驗的還原。從隱藏讀者與隱藏作者的交會，從隱藏讀者與文本意識的對話，文本的展開的空隙，是想像的奔馳與競賽，不必讓現實的真實事件礙手礙腳。
本詩也呈現了詩在進行中，映照讀者情感與思維的轉折。本詩譯文的第大行：「有什麼能讓她心境平和」，不太能顯現原文文意的曲折。原文"What could have made her peaceful with a mind / That nobleness made simple as a fire"中，「心境」（“mind”）的歸屬，在第一次閱讀時，讀者可能以為是：要用什麼樣的「心思」才能讓「她」平和，「心思」（“mind”）是促成「她」改變的主體。但接著「高貴已經簡單如一把火」，用來說明如此的「心思」，卻令人另起疑竇，因為如此具有類似憤怒之火的「心思」怎能讓她平和？詩行繼續，讀者發現這個意象與下面的「美麗緊繃如弓」原來描述的都是同一個對象，也就是「她」。下面一行的「這把年齡不宜如此」證實這樣的推論。因此，原先「心思」的認定必須調整，它應該指的是「她」的「心境」。這幾行讀者所感受的意義一波三折，正是讀者反應閱讀精髓的驗證：閱讀不只是意義的定位，而是讀者自我檢視意識隨著詩行進行所體驗的心境。
以上的例子進而顯現：詩的第一次閱讀與第二度閱讀的反差。原文mind在第一次閱讀中所產生的疑竇與不定感，在第二度閱讀時，都已經豁然開朗。本詩的中文翻譯，事實上就是二度閱讀後所沉澱的「定論」，已經無法透顯原先第一次閱讀的不定感。讀者在第二度閱讀所體驗的美感經驗，因此也與第一次迴然不同。閱讀的多重美感經驗，是詩多義性以及多重內涵的主要內容。
……
〈躺在吊牀上〉
Lying in a Hammock at William Duffys Farm in Pine Island, Minnesota
作者〔James Wright〕
譯者〔簡政珍〕
Over my head, I see the bronze butterfly,
Asleep on the black trunk,
Blowing like a leaf in green shadow.
Down the ravine behind the empty house,
The cowbells follow one anther
Into the distances of the afternoon.
To my right,
In a field of sunlight between two pines,
The droppings of last years horses
Blaze up into golden stones.
I lean back, as the evening darkens and comes on.
A chicken hawk floats over, looking for home.
I have wasted my life.
——Above the River: the Complete Poems Wesleyan University Press, 1990
在我頭上，我看到青銅色的蝴蝶，
在黑色的樹幹上睡眠，
風中吹動像綠色影子裡的樹葉。
空蕩的屋子後面，下方的凹地，
牛鈴的叮噹一聲接一聲
步入午後的遠方。
我的右邊，
兩棵松樹間的一片陽光裡，
去年的馬糞
閃亮成金色的石頭。
黃昏天色變黑時，我往後靠。
一隻幼鷹漂浮過去，尋找家。
我已經浪費了一生。
[閱讀提示]
詩的閱讀循著文字時間性的進展。詩行逐次展開的過程中，讀者的好奇、焦慮等都是閱讀美學的重要課題，也是讀者反應閱讀的核心關懷。一首詩，不像一幅畫，不只是空間性的形構。「閱讀」一幅畫，沒有空間先後順序的要求，上下左右的觀賞順序，隨著觀賞者的意願，幾乎可以隨意為之。而一首詩的欣賞，必須逐字逐行行進，才不會錯失過程中讀者情感思維轉折的趣味。
這一首詩從開始，讀者隨著詩中人往上看到蝴蝶，往下方的遠方看到以及聽到牛鈴的叮噹。右方是松樹間陽光照射下的馬糞。黃昏來臨，再度往上看，幼鷹漂浮尋找家。詩中人的「看」，可以類似一般人的觀賞畫。不同的是，詩中人所看到的空間，必須按照詩行所安排的時間的順序，否則趣味盡失。詩中人「看」的過程從「往上」再回到結尾的「往上」，是意象首尾相連的設計。而詩行的進展也是時間性的進展，從開始可能的午後，到結束時的黃昏，這些都不能輕易倒置更易。
但，整首詩的進展幾乎都是意象，詩的最後一行，卻是標準的言說：「我已經浪費了一生」。這一行造成整首詩的提升呢？還是它的存在是個毒瘤?讀者個別的反應可能不一。仔細閱讀，可以藉此體會兩種文學現象。
1.這個詩行的言說，與大部分傾向的言說，畢竟不同。台灣當代詩裡的「思鄉」、「人生感慨」等大都是類似「有家歸不得」或是「人生當如此」的感慨。這些感慨和其他詩行的關係，幾乎是散文式的連結，甚少留下任何想像的空隙。而這首詩的這個詩行與前面的意象之間，卻布滿空隙與想像的鴻溝，需要讀者填補與跨越。
2.要填滿前面意象與這個「言說」的語言空隙，讀者必須做第二次閱讀，並且內心自問：前面的意象的布局和這一行有什麼關係。換句話說，意象的鋪陳，如何推展出一個「非意象」的結局。答案是意象的環鍊。
讀者心中要問的是：「詩中人在心境上有什麼改變，才會講出最後一行的話？」以這樣的提問，做第二次的閱讀，詩的結尾變成詩行開始的前奏。「浪費一生」必然牽扯到人對時間的感覺。時間是不是促成意象環鍊的動因呢？
仔細閱讀，讀者會發現：詩行的開始，蝴蝶在樹的影子裡，樹影實際上是時間的陰影。蝴蝶在風中擺動，是一種不穩定感，在時間陰影下不踏實。遠方牛的叮噹成為午後的遠方，視覺上，時間的影子填滿空間，但叮噹遠去，現存的客體即將不在。去年的馬糞，在陽光下像金色的石頭，從馬糞稍軟的質地，變成堅硬的石頭，是客體在時間中變質，雖然在陽光的照耀下有類似黃金的假象；但提供假象的陽光，隨時可能變色，隨著天候，隨著光影的推移。黃昏到來，幼鷹尋找家，詩中人已經在異鄉的吊牀上耗掉一個下午，一天的光景也即將消失。逐漸步入黑暗的天色，讓人更敏銳感受到時間默默的溜走，自己一生就是一日日的如此耗盡。幼鷹的尋找家，是詩中人想家的意念投射。想家不只是對空間的思念，也是對時間驟然流逝的驚覺。這些都是時間串連意象的環鍊。
書名：讀者反應閱讀法
Reader-Response Reading
導讀：簡政珍
出版社：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
出版日期：2010/1
【Excerpt】
〈不是第二個特洛伊城〉
No second Troy
作者〔William Butler Yeats〕
譯者〔簡政珍〕
Why should I blame her that she filled my days
With misery, or that she would of late
Have taught to ignorant men most violent ways,
Or hurled the little streets upon the great,
Had they but courage equal to desire?
What could have made her peaceful with a mind
That nobleness made simple as a fire,
With beauty like a tightened bow, a kind
That is not natural in an age like this,
Being high and solitary and most stern?
Why, what could she have done, being what she is?
Is there another Troy for her to burn?
——The Norton Anthology of English Literature
The Eigth Edition, the Major Authors.
Ed. Stephen Greenblatt, London and New York: W.W. Norton & Company, 2006
為什麼我要責怪她讓我的日子
充滿不幸，或是責怪她最近
教導無知的人們各種暴力，
或是責怪她將小巷拋擲給大街，
難道他們的欲望就等於勇氣？
有什麼能讓她心境平和？
高貴已經簡單如一把火，
美麗緊繃如弓，
這把年齡不宜如此
冷峻且在高處孤獨。
為什麼？這樣的她會做出什麼？
難道還有一個特洛伊讓她焚燒？
[閱讀提示]
本詩可以顯彰讀者反應閱讀的兩種精神。一是閱讀所專注的是文本的隱藏作者，而非真實作者。二是藉由本詩可以探索讀者在曲折的文意中的意識以及「二度閱讀」的現象。
從事讀者反應閱讀法的讀者，是隱藏讀者而非真實讀者。熟悉葉慈詩作的人，都知道詩中的「她」，指的是葉慈愛戀但卻沒有結果的茉岡女士（Maud Gonne）。但是本詩的詮釋，若是離開文本的情境，而進入葉慈當年的時空以及現實事件，詩的詮釋變成史實的還原與紀錄，已失卻讀者反應閱讀「意識融入」文本與文本的意識交感的「神交」狀態。換句話說，閱讀時要把詩中的我當作是說話者，而非真實作者；而與說話者或是文本意識對話的讀者，是隱藏讀者，而非真實讀者。
所謂隱藏讀者是只存在於閱讀狀態中的讀者。當讀者的心思隨者詩的意象流轉時，讀者與詩中人或是文本意識有二者合一的感受，一個教授在閱讀的瞬間忘掉自己是教授，一個經常口出穢言的總統，在一瞬間忘掉自己是總統。在閱讀的當下，讀者是詩中的「我」，猶豫是否要去責怪詩中的「她」對自己的無情，猶豫是否要譴責「她」教導群眾暴力。
另一方面，假如讀者能將詩中的「我」從葉慈的陰影中解脫，詩多了一層人性共同的感知，而非個人狹小經驗的還原。從隱藏讀者與隱藏作者的交會，從隱藏讀者與文本意識的對話，文本的展開的空隙，是想像的奔馳與競賽，不必讓現實的真實事件礙手礙腳。
本詩也呈現了詩在進行中，映照讀者情感與思維的轉折。本詩譯文的第大行：「有什麼能讓她心境平和」，不太能顯現原文文意的曲折。原文"What could have made her peaceful with a mind / That nobleness made simple as a fire"中，「心境」（“mind”）的歸屬，在第一次閱讀時，讀者可能以為是：要用什麼樣的「心思」才能讓「她」平和，「心思」（“mind”）是促成「她」改變的主體。但接著「高貴已經簡單如一把火」，用來說明如此的「心思」，卻令人另起疑竇，因為如此具有類似憤怒之火的「心思」怎能讓她平和？詩行繼續，讀者發現這個意象與下面的「美麗緊繃如弓」原來描述的都是同一個對象，也就是「她」。下面一行的「這把年齡不宜如此」證實這樣的推論。因此，原先「心思」的認定必須調整，它應該指的是「她」的「心境」。這幾行讀者所感受的意義一波三折，正是讀者反應閱讀精髓的驗證：閱讀不只是意義的定位，而是讀者自我檢視意識隨著詩行進行所體驗的心境。
以上的例子進而顯現：詩的第一次閱讀與第二度閱讀的反差。原文mind在第一次閱讀中所產生的疑竇與不定感，在第二度閱讀時，都已經豁然開朗。本詩的中文翻譯，事實上就是二度閱讀後所沉澱的「定論」，已經無法透顯原先第一次閱讀的不定感。讀者在第二度閱讀所體驗的美感經驗，因此也與第一次迴然不同。閱讀的多重美感經驗，是詩多義性以及多重內涵的主要內容。
……
〈躺在吊牀上〉
Lying in a Hammock at William Duffys Farm in Pine Island, Minnesota
作者〔James Wright〕
譯者〔簡政珍〕
Over my head, I see the bronze butterfly,
Asleep on the black trunk,
Blowing like a leaf in green shadow.
Down the ravine behind the empty house,
The cowbells follow one anther
Into the distances of the afternoon.
To my right,
In a field of sunlight between two pines,
The droppings of last years horses
Blaze up into golden stones.
I lean back, as the evening darkens and comes on.
A chicken hawk floats over, looking for home.
I have wasted my life.
——Above the River: the Complete Poems Wesleyan University Press, 1990
在我頭上，我看到青銅色的蝴蝶，
在黑色的樹幹上睡眠，
風中吹動像綠色影子裡的樹葉。
空蕩的屋子後面，下方的凹地，
牛鈴的叮噹一聲接一聲
步入午後的遠方。
我的右邊，
兩棵松樹間的一片陽光裡，
去年的馬糞
閃亮成金色的石頭。
黃昏天色變黑時，我往後靠。
一隻幼鷹漂浮過去，尋找家。
我已經浪費了一生。
[閱讀提示]
詩的閱讀循著文字時間性的進展。詩行逐次展開的過程中，讀者的好奇、焦慮等都是閱讀美學的重要課題，也是讀者反應閱讀的核心關懷。一首詩，不像一幅畫，不只是空間性的形構。「閱讀」一幅畫，沒有空間先後順序的要求，上下左右的觀賞順序，隨著觀賞者的意願，幾乎可以隨意為之。而一首詩的欣賞，必須逐字逐行行進，才不會錯失過程中讀者情感思維轉折的趣味。
這一首詩從開始，讀者隨著詩中人往上看到蝴蝶，往下方的遠方看到以及聽到牛鈴的叮噹。右方是松樹間陽光照射下的馬糞。黃昏來臨，再度往上看，幼鷹漂浮尋找家。詩中人的「看」，可以類似一般人的觀賞畫。不同的是，詩中人所看到的空間，必須按照詩行所安排的時間的順序，否則趣味盡失。詩中人「看」的過程從「往上」再回到結尾的「往上」，是意象首尾相連的設計。而詩行的進展也是時間性的進展，從開始可能的午後，到結束時的黃昏，這些都不能輕易倒置更易。
但，整首詩的進展幾乎都是意象，詩的最後一行，卻是標準的言說：「我已經浪費了一生」。這一行造成整首詩的提升呢？還是它的存在是個毒瘤?讀者個別的反應可能不一。仔細閱讀，可以藉此體會兩種文學現象。
1.這個詩行的言說，與大部分傾向的言說，畢竟不同。台灣當代詩裡的「思鄉」、「人生感慨」等大都是類似「有家歸不得」或是「人生當如此」的感慨。這些感慨和其他詩行的關係，幾乎是散文式的連結，甚少留下任何想像的空隙。而這首詩的這個詩行與前面的意象之間，卻布滿空隙與想像的鴻溝，需要讀者填補與跨越。
2.要填滿前面意象與這個「言說」的語言空隙，讀者必須做第二次閱讀，並且內心自問：前面的意象的布局和這一行有什麼關係。換句話說，意象的鋪陳，如何推展出一個「非意象」的結局。答案是意象的環鍊。
讀者心中要問的是：「詩中人在心境上有什麼改變，才會講出最後一行的話？」以這樣的提問，做第二次的閱讀，詩的結尾變成詩行開始的前奏。「浪費一生」必然牽扯到人對時間的感覺。時間是不是促成意象環鍊的動因呢？
仔細閱讀，讀者會發現：詩行的開始，蝴蝶在樹的影子裡，樹影實際上是時間的陰影。蝴蝶在風中擺動，是一種不穩定感，在時間陰影下不踏實。遠方牛的叮噹成為午後的遠方，視覺上，時間的影子填滿空間，但叮噹遠去，現存的客體即將不在。去年的馬糞，在陽光下像金色的石頭，從馬糞稍軟的質地，變成堅硬的石頭，是客體在時間中變質，雖然在陽光的照耀下有類似黃金的假象；但提供假象的陽光，隨時可能變色，隨著天候，隨著光影的推移。黃昏到來，幼鷹尋找家，詩中人已經在異鄉的吊牀上耗掉一個下午，一天的光景也即將消失。逐漸步入黑暗的天色，讓人更敏銳感受到時間默默的溜走，自己一生就是一日日的如此耗盡。幼鷹的尋找家，是詩中人想家的意念投射。想家不只是對空間的思念，也是對時間驟然流逝的驚覺。這些都是時間串連意象的環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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