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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經典解碼．文學作品讀法系列3】《敘事學、風格學》
2026/04/14 0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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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經典解碼．文學作品讀法系列3】《敘事學、風格學》
書名：敘事學、風格學
Narratology、Stylistics
導讀：翁振盛、葉偉忠
出版社：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
出版日期：2010/1
本叢書的規劃乃因應文建會關懷本國年輕作家之養成教育，以深入淺出的撰寫方式，介紹文學各流派與各種批評法，延攬在大學任教的專家學者擔任執筆人，基於他們長年教授相關課程的經驗，以生動活潑的筆法，介紹學子如何閱讀文學作品。
【Excerpt】
〈導論〉(敘事學)
時間
敘事即是事伴行動的組織，事件先後順序、時間的安排調配決定了敘事的樣貌與特徵。
許多文學類型有其特殊的時間觀。例如童話常坐落在遙遠、不確定的過去（uchronie）——「很久很久以前」。
許多小說的標題本身就預告了未來故事的發展、時間的展延，如雨果《死囚的最後一日》（Le Dernier Jour dun condamne）、凡爾納《汽球上五星期》（Cing semainesen ballon）、《環遊世界八十天》（Le Tour du monde en 80 jours）、莫泊桑《女人的一生》、茨威格（Stefan Zweig）《一個女人的二十四小時》（Vingt-guatre heures de la vie d’une femme) 。
以時間度量單位做為故事的分段（division, segmentation）亦頗為常見。薄伽丘（Giovanni Boccaccio）《十日談》敘述於大瘟疫中，一群男女在逃難的路上說故事自娛娛人，由第一天、第二天，一直到第十天，共分為十章。克莉絲蒂《白羅的聖誕假期》裡的謀殺案發生在聖誕夜，故事集中在命案前後幾天，小說也依據日期分為七部分：12月22日、12月23日、12月24日、12月25日、12月26日、12月27日、12月28日。
有些小說的肇始即是精確的時間描述，如史多克（Bram Stoker）《德古拉》（Dracula）：「5月1日晚上8點35分離開慕尼黑，隔天一早抵達維也納，火車遲了一個小時。」
敘事裡會出現各式各樣的時間指示（indices temporels）：「現在」、「今日」、「星期四」、「第三天」、「一刻鐘後」、「天一亮」、「下午三點左右」、「接近午夜時」、「從那一天起」、「幾天之後」、「這15年當中」等。時間指示有助於將敘事定位，使閱讀者快速掌握其背景與類型，而對發展與變化產生合情合理的期待。
時間指示的加總也會造成推移遞變的印象（錯覺）。彷彿隨著時間進行，事件自然就會隨之產生改變。時間指示常出現在段落剛開始的地方，有助於彰顯故事的推移，串聯起故事場景、片段與系列。很常見的情況，時間指示開啟故事章節或段落（「第二天早晨」、「過了幾天」）。時間指引也和空間的運動形成相輔相成的效果，和空間指引也常同時出現，比如：「我們在剛入夜時抵達車站，找了一輛行李車，安頓好行李，彼此在月台邊緊靠著，旅行袋放在前面」；「我們在半夜時抵達紐哈文，火車慢慢地停靠在黯淡、寂靜的月台上」；「隔天晚上我乘飛機回到巴黎，遷徙、不斷的來來回回，令我感到些許倦怠」。
時間可分為絕對時間與相對時間。絕對時間是歷史時間，比如：「大概在1664年9月初，我與街坊鄰居閒聊，得知荷蘭又鬧瘟疫。1663年時，當地情況非常嚴重，尤其是在阿姆斯特丹和鹿特丹。」1664年9月初和1663年是絕對時間，由曆法決定。如赫特（Yves, Reuter）所言：「當時間指示很精確，又對應我們的刻度、曆法或歷史事件時，便可將文本固定於現實。」另一則例子：「在1815年10月初，約莫日落前一小時」，雖然時間不是完全確定，仍算是絕對時間。「前一天」、「翌日」、「三天後」、「過了一星期」、「這九年來」則是相對時間，相對時間須何仗時間點之間構成的關係網絡來確立。吳爾芙《戴洛維夫人》的肇始：「住在西敏寺以來，到現在有多少年了？超過20年了。」縱使有確切的時間長度，我們卻無法立即斷定起於何年，迄於何年。
泰半的敘事皆是回溯的（retrospectif），亦即，在書寫的片刻，描寫的事件已經結束或完成。書寫時間晚於故事時間，也就是說，故事在書寫前已然結束或告一段落。但少數情形，書寫與故事同步進行，較知名的例子有卡繆的《異鄉人》。有些情況，敘述過去事件的同時，不斷回返寫作的當下，記錄下經驗、情緒、印象與思維，外在環境變遷。《瑪儂情史》中，格里歐騎士和瑪儂的財富遭僕人竊走，瑪儂在哥哥慫恿下，準備重操舊業，憑藉姿色騙取金錢，只留了一封信給騎士。格里歐讀完信之後，百感交集，難以言喻：「我迄今仍不清楚當時心裡激動澎湃的究竟是哪種情懷。」
事件的衝擊、情感的強度，在寫作時重新喚醒，在自傳作品中亦頗為常見。紀德的《如果麥子不死》一面捕捉過往的記憶，不時回到寫作當下，彷彿逝去的人物、場景再次出現在眼前：「安娜．賽克頓！我又看到妳寧靜的容顏，純淨的前額，有些嚴峻的嘴唇，妳微笑的目光在我的童年傾注了無比的慈悲。」絞盡腦汁思索後，和安娜共進午餐的回憶竟只剩下一句荒誕無稽的話語，但是紀德實話實說，因為「我要寫的不是小說，我決定不在回憶裡自我吹捧，既不增添愉快的事，亦不遮掩苦痛」。這段解釋使敘事暫時跳離過去的回憶，拉回書寫的片刻，接合過去的我與現在的我。
書寫時間是確定的，受制於文本生產的客觀條件和作者的工作方式，但是閱讀時間隨讀者而有所差異，同一文本，朗讀或默唸需要的時間也不同。同時，閱讀時間也並不完全取決於敘事的長度或字數的多寡；不同的文本形成不同的節奏，而使得讀者加快或放慢速度”。再者，閱讀常不是一氣呵成，而是分段進行，不時中斷，再繼續下去，這使得閱讀時間更難以精確估量。
完全按照時間順序（ordre chronologique）的敘事並不多見，但是，仍然有一些敘事除了少數幾處外，大致恪遵事實、事件時間的先後次序。許多作家自傳由出生開始，依序記述童年時期、青少年時期、青年時期，一直到書寫的當下，通常是壯年，乃至於老年時期。紀德《如果麥子不死》的第一個句子是：「我誕生於1869年的11月22日」。但嚴格來講，錯時（anachronie）無所不在，純粹直線性的故事極為少見，前後顛倒交錯反而是常態。但有時-時間混淆只在局部細節或人物對話中，很快帶過，並不十分明顯，因而容易予人故事順時推展的錯覺。攪亂時間順序主要的方式有回溯（analepse, retour en arriere, flashback）和預敘（prolepse, anticipation），其中回溯尤其重要。
回溯
回溯的判定以故事起點為基準，在進展到某一時間點時，若回到此一時間點之前更早的事實、事件，稱為回溯。回溯離不開人物回憶，緬懷過去的歲月。談話當中或獨處的時刻免不了觸動過往的事件或情境。比如《包法利夫人》中，魯厄老爹在女兒艾瑪結婚後，目送馬車離去，不由自主想起自己新婚燕爾，太太懷孕的點點滴滴。因應情節發展，有時必須回頭交代背景、事實、人物與人物的關係。人物在談話中常常不經意的帶出過去一段歷史，以解釋現在的狀態或預備未來的發展。但是許多時候，讀者並不會特別感受到時間的混亂或斷裂。
許多故事，如《包法利夫人》，是從事件中間開始（i0medias res）敘述，省卻冗長的引導、背景介紹，直接如火如茶展開，因而只能仰仗不斷的回溯來廓清事件的來龍去脈。
哈代《嘉德橋市長》小說一開始，蘇珊．韓洽德在丈夫海難後，帶著女兒尋找18年前將她賣掉的前夫麥可．韓洽德。女兒並不清楚這段歷史以及麥可．韓洽德的真實身分，蘇珊．韓洽德對這18年來他的生活也一無所知，因而，過去的歷史隨著小說的發展一點一滴披露出來，不斷地在幾個時間點之間來回穿梭。
《格雷的畫像》一開始，亨利勛爵在巴瑟的畫室看到他正替格雷作畫，年輕的模特兒深深吸引住了他，隔日亨利馬上造訪他的伯父，探聽格雷的身世族譜，所以接下去馬上回到格雷父母之結識、婚姻的陳年舊事。
系列敘事中，比如克莉絲蒂的白羅探案故事，電影007、回到未來、超人、蛛人系列等，出版或問世時間有先後之別，但由幾個共同的人物、主題貫穿，後來的敘事亦可能提及先前的故事、場景或人物，而出現回溯的情況。
預敘
相對於回溯，預敘則是預告尚未到來的事件。廣義來看，許多作品標題以及篇章的標題皆可視為預敘。凡爾納1863年的預言小說《二十世紀的巴黎》（Paris au XXe siecle）描述百年後法蘭西首都的景況：街道、工業、商業活動、生活節奏等。阿波林內（Guillaume Apollinaire）《青年唐璜歷險記》（Les exploits dun jeune don Juan）則在刻劃一富家子弟的性啟蒙與性活動，種種荒淫大膽的行徑。但預敘很多時候不是十分清楚明朗，常是模糊、片斷、欲言又止，避免過於詳細、精確的描述減損讀者的興趣以及故事的張力。有時預先宣布的事件很快到來。克莉絲蒂《謀殺啟事》預告了某月某日某地將會發生一起謀殺案，啟事果然成真，一如原來所預告。另一部小說《ABC謀殺案》一開始，白羅收到一封奇怪的匿名信函，告知他當月21日安多弗會發生事情，但時間已過，一切似乎平靜無事，海斯汀恰好正想像發生連續殺人案，電話響起，傑派探長傳來消息，在安多弗有個姓阿雪爾的老太太被人殺害了，這正是未來一連串兇殺案的開始，信裡所宣示逐步兌現，同樣的海斯汀也誤打誤撞，不幸言中，而此時偵探白羅，一如過往，大膽的預言：「這僅僅是開始。」？有時早早昭告事實，卻始終沒有到來或發生，一直是只聞樓梯響，不聞人下來。維繫懸疑的情緒，這樣懸而未決的狀態可以持續供給敘事往前推進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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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敘事學、風格學
Narratology、Stylistics
導讀：翁振盛、葉偉忠
出版社：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
出版日期：2010/1
本叢書的規劃乃因應文建會關懷本國年輕作家之養成教育，以深入淺出的撰寫方式，介紹文學各流派與各種批評法，延攬在大學任教的專家學者擔任執筆人，基於他們長年教授相關課程的經驗，以生動活潑的筆法，介紹學子如何閱讀文學作品。
【Excerpt】
〈導論〉(敘事學)
時間
敘事即是事伴行動的組織，事件先後順序、時間的安排調配決定了敘事的樣貌與特徵。
許多文學類型有其特殊的時間觀。例如童話常坐落在遙遠、不確定的過去（uchronie）——「很久很久以前」。
許多小說的標題本身就預告了未來故事的發展、時間的展延，如雨果《死囚的最後一日》（Le Dernier Jour dun condamne）、凡爾納《汽球上五星期》（Cing semainesen ballon）、《環遊世界八十天》（Le Tour du monde en 80 jours）、莫泊桑《女人的一生》、茨威格（Stefan Zweig）《一個女人的二十四小時》（Vingt-guatre heures de la vie d’une femme) 。
以時間度量單位做為故事的分段（division, segmentation）亦頗為常見。薄伽丘（Giovanni Boccaccio）《十日談》敘述於大瘟疫中，一群男女在逃難的路上說故事自娛娛人，由第一天、第二天，一直到第十天，共分為十章。克莉絲蒂《白羅的聖誕假期》裡的謀殺案發生在聖誕夜，故事集中在命案前後幾天，小說也依據日期分為七部分：12月22日、12月23日、12月24日、12月25日、12月26日、12月27日、12月28日。
有些小說的肇始即是精確的時間描述，如史多克（Bram Stoker）《德古拉》（Dracula）：「5月1日晚上8點35分離開慕尼黑，隔天一早抵達維也納，火車遲了一個小時。」
敘事裡會出現各式各樣的時間指示（indices temporels）：「現在」、「今日」、「星期四」、「第三天」、「一刻鐘後」、「天一亮」、「下午三點左右」、「接近午夜時」、「從那一天起」、「幾天之後」、「這15年當中」等。時間指示有助於將敘事定位，使閱讀者快速掌握其背景與類型，而對發展與變化產生合情合理的期待。
時間指示的加總也會造成推移遞變的印象（錯覺）。彷彿隨著時間進行，事件自然就會隨之產生改變。時間指示常出現在段落剛開始的地方，有助於彰顯故事的推移，串聯起故事場景、片段與系列。很常見的情況，時間指示開啟故事章節或段落（「第二天早晨」、「過了幾天」）。時間指引也和空間的運動形成相輔相成的效果，和空間指引也常同時出現，比如：「我們在剛入夜時抵達車站，找了一輛行李車，安頓好行李，彼此在月台邊緊靠著，旅行袋放在前面」；「我們在半夜時抵達紐哈文，火車慢慢地停靠在黯淡、寂靜的月台上」；「隔天晚上我乘飛機回到巴黎，遷徙、不斷的來來回回，令我感到些許倦怠」。
時間可分為絕對時間與相對時間。絕對時間是歷史時間，比如：「大概在1664年9月初，我與街坊鄰居閒聊，得知荷蘭又鬧瘟疫。1663年時，當地情況非常嚴重，尤其是在阿姆斯特丹和鹿特丹。」1664年9月初和1663年是絕對時間，由曆法決定。如赫特（Yves, Reuter）所言：「當時間指示很精確，又對應我們的刻度、曆法或歷史事件時，便可將文本固定於現實。」另一則例子：「在1815年10月初，約莫日落前一小時」，雖然時間不是完全確定，仍算是絕對時間。「前一天」、「翌日」、「三天後」、「過了一星期」、「這九年來」則是相對時間，相對時間須何仗時間點之間構成的關係網絡來確立。吳爾芙《戴洛維夫人》的肇始：「住在西敏寺以來，到現在有多少年了？超過20年了。」縱使有確切的時間長度，我們卻無法立即斷定起於何年，迄於何年。
泰半的敘事皆是回溯的（retrospectif），亦即，在書寫的片刻，描寫的事件已經結束或完成。書寫時間晚於故事時間，也就是說，故事在書寫前已然結束或告一段落。但少數情形，書寫與故事同步進行，較知名的例子有卡繆的《異鄉人》。有些情況，敘述過去事件的同時，不斷回返寫作的當下，記錄下經驗、情緒、印象與思維，外在環境變遷。《瑪儂情史》中，格里歐騎士和瑪儂的財富遭僕人竊走，瑪儂在哥哥慫恿下，準備重操舊業，憑藉姿色騙取金錢，只留了一封信給騎士。格里歐讀完信之後，百感交集，難以言喻：「我迄今仍不清楚當時心裡激動澎湃的究竟是哪種情懷。」
事件的衝擊、情感的強度，在寫作時重新喚醒，在自傳作品中亦頗為常見。紀德的《如果麥子不死》一面捕捉過往的記憶，不時回到寫作當下，彷彿逝去的人物、場景再次出現在眼前：「安娜．賽克頓！我又看到妳寧靜的容顏，純淨的前額，有些嚴峻的嘴唇，妳微笑的目光在我的童年傾注了無比的慈悲。」絞盡腦汁思索後，和安娜共進午餐的回憶竟只剩下一句荒誕無稽的話語，但是紀德實話實說，因為「我要寫的不是小說，我決定不在回憶裡自我吹捧，既不增添愉快的事，亦不遮掩苦痛」。這段解釋使敘事暫時跳離過去的回憶，拉回書寫的片刻，接合過去的我與現在的我。
書寫時間是確定的，受制於文本生產的客觀條件和作者的工作方式，但是閱讀時間隨讀者而有所差異，同一文本，朗讀或默唸需要的時間也不同。同時，閱讀時間也並不完全取決於敘事的長度或字數的多寡；不同的文本形成不同的節奏，而使得讀者加快或放慢速度”。再者，閱讀常不是一氣呵成，而是分段進行，不時中斷，再繼續下去，這使得閱讀時間更難以精確估量。
完全按照時間順序（ordre chronologique）的敘事並不多見，但是，仍然有一些敘事除了少數幾處外，大致恪遵事實、事件時間的先後次序。許多作家自傳由出生開始，依序記述童年時期、青少年時期、青年時期，一直到書寫的當下，通常是壯年，乃至於老年時期。紀德《如果麥子不死》的第一個句子是：「我誕生於1869年的11月22日」。但嚴格來講，錯時（anachronie）無所不在，純粹直線性的故事極為少見，前後顛倒交錯反而是常態。但有時-時間混淆只在局部細節或人物對話中，很快帶過，並不十分明顯，因而容易予人故事順時推展的錯覺。攪亂時間順序主要的方式有回溯（analepse, retour en arriere, flashback）和預敘（prolepse, anticipation），其中回溯尤其重要。
回溯
回溯的判定以故事起點為基準，在進展到某一時間點時，若回到此一時間點之前更早的事實、事件，稱為回溯。回溯離不開人物回憶，緬懷過去的歲月。談話當中或獨處的時刻免不了觸動過往的事件或情境。比如《包法利夫人》中，魯厄老爹在女兒艾瑪結婚後，目送馬車離去，不由自主想起自己新婚燕爾，太太懷孕的點點滴滴。因應情節發展，有時必須回頭交代背景、事實、人物與人物的關係。人物在談話中常常不經意的帶出過去一段歷史，以解釋現在的狀態或預備未來的發展。但是許多時候，讀者並不會特別感受到時間的混亂或斷裂。
許多故事，如《包法利夫人》，是從事件中間開始（i0medias res）敘述，省卻冗長的引導、背景介紹，直接如火如茶展開，因而只能仰仗不斷的回溯來廓清事件的來龍去脈。
哈代《嘉德橋市長》小說一開始，蘇珊．韓洽德在丈夫海難後，帶著女兒尋找18年前將她賣掉的前夫麥可．韓洽德。女兒並不清楚這段歷史以及麥可．韓洽德的真實身分，蘇珊．韓洽德對這18年來他的生活也一無所知，因而，過去的歷史隨著小說的發展一點一滴披露出來，不斷地在幾個時間點之間來回穿梭。
《格雷的畫像》一開始，亨利勛爵在巴瑟的畫室看到他正替格雷作畫，年輕的模特兒深深吸引住了他，隔日亨利馬上造訪他的伯父，探聽格雷的身世族譜，所以接下去馬上回到格雷父母之結識、婚姻的陳年舊事。
系列敘事中，比如克莉絲蒂的白羅探案故事，電影007、回到未來、超人、蛛人系列等，出版或問世時間有先後之別，但由幾個共同的人物、主題貫穿，後來的敘事亦可能提及先前的故事、場景或人物，而出現回溯的情況。
預敘
相對於回溯，預敘則是預告尚未到來的事件。廣義來看，許多作品標題以及篇章的標題皆可視為預敘。凡爾納1863年的預言小說《二十世紀的巴黎》（Paris au XXe siecle）描述百年後法蘭西首都的景況：街道、工業、商業活動、生活節奏等。阿波林內（Guillaume Apollinaire）《青年唐璜歷險記》（Les exploits dun jeune don Juan）則在刻劃一富家子弟的性啟蒙與性活動，種種荒淫大膽的行徑。但預敘很多時候不是十分清楚明朗，常是模糊、片斷、欲言又止，避免過於詳細、精確的描述減損讀者的興趣以及故事的張力。有時預先宣布的事件很快到來。克莉絲蒂《謀殺啟事》預告了某月某日某地將會發生一起謀殺案，啟事果然成真，一如原來所預告。另一部小說《ABC謀殺案》一開始，白羅收到一封奇怪的匿名信函，告知他當月21日安多弗會發生事情，但時間已過，一切似乎平靜無事，海斯汀恰好正想像發生連續殺人案，電話響起，傑派探長傳來消息，在安多弗有個姓阿雪爾的老太太被人殺害了，這正是未來一連串兇殺案的開始，信裡所宣示逐步兌現，同樣的海斯汀也誤打誤撞，不幸言中，而此時偵探白羅，一如過往，大膽的預言：「這僅僅是開始。」？有時早早昭告事實，卻始終沒有到來或發生，一直是只聞樓梯響，不聞人下來。維繫懸疑的情緒，這樣懸而未決的狀態可以持續供給敘事往前推進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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