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2001年第六次曲沃開挖晉墓後續驚現的偽銘器《格公方鼎》《雚隹盉》(雚盉)及《亞㠱日乙鼎》《[韋攴] 甗,壼》
自1992年到1994年,五次由鄒衡的弟子李伯謙帶隊的天馬—曲村挖掘,一如俄籍漢學家劉克甫的結論,實非所謂的晉侯墓,而此天馬—曲村墓區實係晉國一級貴族墓區,而2000年當年事前得知12月台北出刋的《古今論衡》即將發表劉克甫之作時,為了搶救“天馬—曲村係晉侯墓”的結論,馬上在當年10月14日開始,立馬李伯謙領隊以搶救被盜之墓為名,開始自1994年已停了近六年的挖掘,而此第六次天馬—曲村號稱晉侯墓的再挖掘,期間是於2000年10月至次年1月,發掘了M113、M114兩座大墓,乃另有M112、M138在內的一些墓葬,而在2001年《文物》8期上,遂發表了只含M113、M114的第六次天馬—曲村的發掘報告,報告結尾堅稱從內中的出土青銅器上的銘文即知此必為第二代晉侯燮父及其夫人墓,或共六次發掘內必有第二代晉侯燮父及其夫人墓在內,來否定劉克甫認為迄今因找不到晉侯燮父墓,則鄒衡本以為天馬—曲村自首代的晉國國君的唐叔虞起就葬埋於此乃錯誤預測。
但依該發掘報告,而當日並沒有公佈在報告裡的一些銘器,但過了幾年後,消息紛紛出來了,又陸續又驚現了多件有銘文的銘器《格公方鼎》《雚隹盉》《亞㠱日乙鼎》及《[韋攴] 甗,壼》,不知是不是後來才逐漸加工製作成的,但一如吾人所證,這些銘器上的銘文全部都係今人偽造的假銘文,無一是周代當日的成品。以下分別來研究一下這些銘器上的假銘文:
(一)所謂出土於曲沃北趙晉墓地M113的《格公鼎》(《銘三》 0216)偽銘器1件,銘文係『格公曰:鑄方鼎二,用廏溼宮』,被研究者目為目前“格”作爲氏名出現最早的器物,而吾人於〈青銅器偽銘文舉隅〉裡已判其偽,其言曰:
『●格公鼎(《銘圖三》0216西周早後):『格公曰:鑄方鼎二,用廏溼宮』,用“鑄”未用“作”,乃今人偽銘.』
(二)所謂出土於曲沃北趙晉墓地M113於《雚隹盉》(雚盉)((《銘三》1242))偽銘器者,其銘文如下:
『唯十月吉丁巳,公伯令雚,唯令秉公室艱之年賻貝。敢揚,用作母辛寶尊彝,其永用。』(十月吉日丁巳,公伯命令雚,掌公室在囏地的禾、帛、貝,雚頌揚公伯的任命,為其母親辛作器永保用。)
按,為何在所謂晉侯墓裡會出現“雚”其人的作器呢?因為,之前曾又被公佈原先前五次發掘裡並沒有的,而如今在2023年出版的《山右吉金:晉侯墓地出土周代青銅器精粹》裡,又冒出了一件在所謂的晉厲侯僰馬墓M33中一件觶《雚觶》,銘文作:
『唯□□□辛酉,雚□□,司賜貝,雚申敢揚司休,用追,作王寶尊彝于大室,其永用』(:在……辛酉日,雚……,得到司的賞賜,雚感念司的恩,作此器奉周王於宗廟太室,子孫永用。)
而今年張博倫〈曲沃北趙晉侯墓地M113出土雚盉銘文釋讀及相關問題研究〉一文裡就指出此銘文的內容有問題,而曰:
『作器句中的“作王寶尊彝于大室”,十分可疑,通常情況下,“作”後一般是作器對象,如子女爲先祖作器,丈夫爲妻子作器,父母爲出嫁的女兒作器等,未見臣子給王作器的情況,且單稱“王”一般是指時王,頗疑該字所釋有誤。』
在所謂M33裡銘器裡有“雚”其人,也就在此M113裡再接再厲又編造“雚”其人之器《雚隹盉》(雚盉),如此互為照應,那就更加完善了?當然,出土銘器的銘文裡竟有要求後人“其永用”者,被丟入墓裡埋掉了,到底是哪個不孝子孫做的!或此係偽銘寫手只知抄偽銘文的格式而誤抄入而因之公然露了偽?
一如吾人曾於〈考辨近出《雚隹盉》(雚盉)偽銘文〉一文裡辨其偽於今人時所言:
『(甲)用了不偷不類的”吉丁巳”,此種表述法,原來是學自二件偽銘文之器,即:
(1)“馬坡偽器群”的《夨令方彝》(作冊令方彝)內之『唯十月吉癸未,明公朝至於成周』,吾人已於〈偽《作冊令方彝》偽銘文的成立-----生稱謚不成立之下的偽銘文現身之一〉〈偽《作冊[𤔔+田]卣》《作冊令方彝》偽銘文出自一人筆〉證其偽於1929年當日的金石家。以及
(2)另一偽器《榮仲方鼎》偽銘文內的『在十月天朋生霸吉庚寅』。王恩田已有〈榮仲方鼎質疑〉一文早已揭其偽,吾人繼有《偽青銅器〈榮仲方鼎〉續辨》一文續辨其偽。光是從此器抄二偽銘文即知,此又今人以偽器《夨令方彝》《榮仲方鼎》當寫作範本而露偽饀。
(乙)用“公伯”此莫名其妙的發明稱呼。按,“公”爲爵稱,“伯”表排行,但如被冊命為“公”,則應是“某公”而不會是“公+排行”。有研究者為了解此稱謂,謂“公伯”之稱意爲“公的伯”,即剛即位但還沒受到王室冊封的嫡長子之父爲“公”。但未被冊封前,怎知自己會一定被冊封為“公”?“伯”“侯”等都有可能,故此言的成立性不足。而此“公伯”一辭,正是此作偽的金石方面的寫手,其學識不濟之證而反而露偽之證了。
因而,此曲沃北趙晉侯墓地M113於2001年發掘出土物有《雚隹盉》(雚盉)((《銘三》1242))上的銘文,當是今人偽作的。』當然,出土銘器的銘文裡竟有要求後人“其永用”者,被丟入墓裡埋掉了,到底是哪個不孝子孫做的!或此係偽銘寫手只知抄偽銘文的格式而誤抄入而因之公然露了偽?
(三)曲沃北趙晉墓地M113墓的偽銘器《亞㠱日乙鼎》(M113:101)
按,在〈天馬——曲村遺址北趙晉侯墓地第六次發掘〉裡並沒有提到M113:101此青銅鼎,當然也沒有提到其上有銘文。不過,後來就混世而出現了,並因其銘文內文有 “亞㠱日乙”,而稱之《亞㠱日乙鼎》。但所謂“日乙”的“日+天干”即知就是今人偽造的,因為誤用了不存在的敬稱“日+天干”而誤偽。一如吾人在〈2000年的搶救“天馬—曲村係晉侯墓”事件簿〉對M113裡另件《○卣》(《新收》913,M113:102)之論其偽情所說:
『原無法釋讀,後被譯為『○作母日丁尊彝』裡的○作器祭其亡母敬稱叫“日丁”,根本就沒有這種敬稱。凡有此類敬稱的都是偽銘器間的傳抄仿抄之下而以誤生誤而已。如北宋《博古圖》裡有“夙夕偽器”《周單癸卣》,其偽銘曰:『冏爵選單景癸夙夕饗爾宗尊彝,其己父子壴作父癸旅車文考日癸乃方。』內中的“日癸”即後世偽敬稱“日+天干”的始作俑者。於是後世遂有偽銘器《小臣傳簋》,其銘文裡曰:『小臣傳揚伯休,用作朕考日甲寶。』其對亡父敬稱作“日甲”也是把偽銘當真又仿抄而露偽。今此器仍乃抄昔日偽銘而誤。』此件銘文一如《○卣》偽銘的用“日丁”,而用了“日乙”偽稱而露偽,原來也是今人不曉西周的貴族敬稱而致誤。』
(四)曲沃北趙晉墓地M114墓裡的《[韋攴]甗,壼》偽銘器
說是後來又在2007年,當時還續於M114號墓挖掘時,出土了《[韋攴]甗》(《銘圖》03363)及《[韋攴]壺》(《銘三》1066),其中用了“揚對”的可笑銘文,曰:『唯十又一月王令南宮伐豺方之年,唯正月既死霸庚申,王在宗周,王朝令[韋攴]使於緐,賜貝五朋,[韋攴]敢揚對王休,用作寶尊彝,子子孫孫其永寶用。』
吾人曾於〈談金文裡不用之辭(4):“揚對”偽器群([韋攴] 甗, 聞尊, 壽[网每]尊, 叔肯父簋)〉一文裡辨其係今人偽銘曰:
『銘文的瑕詞裡有“對揚”之辭,在《詩經•大雅•江漢》:“ 虎拜稽首,對揚王休,作召公考,天子萬壽。”就有語例,講召伯虎拜稽首,對揚天子的美命而稱揚之,而作了召公的祭器,天子萬壽。其中的“對揚”的“對”指應對,面對,“揚”指高、稱頌。以今天的話說,”對”等於是“當面”,“揚”是“致謝”,如此一分析語義,知道此“對揚”之辭,不是對等二字如“美麗”的“美”和“麗”組成,如二字對等,則前後字可互換,說“麗美”也不違反語義;但“對揚”一辭,是先有“對”而後才有“揚”,即先面對要致謝的對象,再從事於致謝,不然,先“揚”而後“對”等於是致謝時先面壁而致謝,再回身對著要致謝的對象,故知,用“揚對”一辭,何其不倫不類,斷非西周重禮數的時代之舉了。即使到了現代,也哪有這般不誠的致謝方式。可知用成“揚對”者一定是現代學識水平不高的作偽份子的爆笑之作。
而在近年來,學界由於對西周古文掌握能力的下降,即使在偽造青銅器銘文裡,宋人或清代或民初金石家所不犯的失錯,都在近數十年的偽銘文寫手裡犯了出來,如“對揚”兩字,把其倒裝用成了“揚對”,於是語義盡失,不知所云了。』
如上所論,所有後續迄今所謂又驚現於曲沃北趙晉墓地的第六次挖掘的出土銘器而公之於眾者,經檢視後無一為真西周銘器。(2026,4,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