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對”字看琉璃河 M1193 出土的《克罍》《克盉》偽銘文與燕國首代燕侯非名“克”
北京房山琉璃河1988年 M1193大墓裡出土《克罍》《克盉》(13831、14789),其銘文皆同,乃俱曰:
『王曰:太保,唯乃明乃心,享於厥辟。余大對乃享,令克侯於匽,事羌、馬、虎、盂、微、御。克寓匽,入土眔有司,用乍寶尊彝。 』
張亞初〈太保罍、盉銘文的再探討〉(《考古》1999年1期)認為銘文裡的“克”乃是助動詞,但大多數研究者認為乃第一代燕侯的名字叫做“克”。
按,“對”字實即“對揚”之誤省了“揚”字,後人誤看後世的字書如《增韻》等講『對,揚也』,而自作聰明,誤以為造偽銘文時可以只用“對”字,而出現了一批只用“對”字而遂走意的誤用的偽銘文,此吾人已有〈談“對王休”偽器(庚嬴鼎,史懋壼蓋,遣尊遣卣,獻簋,寓鼎,叔卣,[方惠]鼎.師[才食+丮]鼎.毛尊毛卣, [走異]簋等)〉一文辨其偽而曰:
『在銘文裡也有“對王休”的用法是不是正確的?依“對揚”裡的“對”的解釋是“面對、當面”,則知只用“對王休”實不知何謂?是要面對天子的美令如何應對呢?沒表示,如果用“對揚”就是指面對天子的美令要“揚”(稱頌、致謝),所以所有用到了“對王休”或“對天子休”或“對”某上級“休”的,一律乃後世金石家所造的偽銘。』
而今於琉璃河 M1193 出土的《克罍》《克盉》也用上了偽銘文寫手才用的“對”的用法,作“大對乃享”,而且出自於周天子之口,就十分怪異,並無有任何青銅器的銘文會有此用法。作偽者誤讀後世字書,真以為“對”就是“對揚”就是“揚”,而且還把此字當成“讚揚”屬下用之辭,但西周所謂“對揚”都是臣下“對”上司而“揚”,不是後世的讚揚屬下之意,一用此辭意,即知,此二銘器就是在當日發掘所謂燕國墓地M1193時,看到該墓竟有四條墓道,分明是某位諸侯大墓,惜被盜嚴重且墓中沒有分毫的文字顯示此係何位諸侯之墓,干脆自制一位第一任的燕侯受封於燕土的今琉璃河一帶,而作了此二偽銘器來炮制偽燕侯克之墓了。而且還在此偽銘文裡編出周天子讚美召公“明乃心,享於厥辟”,於是冊封召公(如釋“克”字為助動詞,一如張亞初之見)或冊封了“克”(如釋“克”為人名)當燕侯,還授土授有司,而管理六族——羌方、馬方、虎方、盂方、微、御方(按,此六族從劉桓〈關於琉璃河新出太保二器的考釋〉之釋)。
而且,“明乃心,享於乃辟”裡的“明乃心”,都係偽銘文裡才用的語辭而被此作《克罍》《克盉》偽銘者所抄用,像是偽銘器《師訇簋》《集成》04342)”敬明乃心”,甚至北宋“夙夕偽銘器”的《臼再土]盨》(《集成》4469)『敬明乃心,用辟我一人”更是直抄的來源,把“…明乃心,用辟我一人”改寫成此《克罍》《克盉》銘文裡的『…明乃心,享於厥辟』
按,傳世有《小臣摣鼎,小臣豈鼎》(集成2102)一器,銘文乃:
『召公建匽,休于小臣摣貝五朋,用作寶尊彝。』(“建”字本不清,但裘錫圭釋“建”,而陳夢家釋“往”)
此器光從銘文字句無法辨真偽,但如果係真銘器,則建燕國的是召公,就不會是什麼召公之子的“克”了,故此器銘如係真銘文,則周天子封召公於燕,一如《史記‧周本紀》『封召公奭于燕』,《克罍》《克盉》以召公之子名“克”的被封之構思為偽銘,則更篤定係今人於1986年開挖琉璃河M1139墓時的巧工之新制品了。
而且世尚有“燕侯旨”器,依器銘旨的父是“父辛”(《燕侯旨鼎》『匽侯旨作父辛尊』)即“召伯父辛”(《伯憲鼎》《憲鼎》『....作召伯父辛寶尊彝..』),《世本》說燕自宣侯以上,”皆父子相傳,無及”,所以召公之子是“旨”或是“克”,如“燕侯旨”器的“旨”乃真銘器,則以召公子名叫“克”的《克罍》《克盉》又是今人於1986年開挖琉璃河M1139墓時的巧工之新制品的另一證據了。
但也有學者干脆排燕侯旨成第二代燕侯,是“克”此一第一代燕侯克之子的繼任的第二代燕國國君的燕侯,皆無實證。況《克罍》《克盉》就是今人偽造的偽銘文,燕國史上並無名叫“克”的召公之嫡長子擔任第一代的燕侯。而《史記‧燕召公世家》也沒有記載燕國前九代的燕國世系,而只曰:『自召公已下九世至惠侯。燕惠侯當周厲王奔彘,共和之時』而已。
所以,北京房山琉璃河1988年 M1193大墓裡出土《克罍》《克盉》在係當日為表成果而假造的偽銘器,那麼,此M1193大墓既被盜墓者毀損嚴重,而都找不到明文的文字證據證明是誰人之大墓,即使乃具有四條墓道的大墓,可以斷定必為諸侯墓。以地點而言,除了燕國應不能有另外的考量了,但即便是燕國國君燕侯之墓,但是是哪位的墓,因為連《史記》也缺載共和之前的燕國各侯的世系,恐永無法破釋M1193是哪位燕侯之墓了。(2026,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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