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偽器舉隅(1):《曾子斿鼎》《曾子伯誩鼎》《曾侯簠》《曾仲姬壺》
(一)《曾子斿鼎》(曾子倝鼎)(《集成》2757):
被視為春秋早期, 由上海文物倉庫清理所得,登載在《文物》 1964 年 7 期,現收藏於上博。其銘文作:
『曾子斿擇其吉金,用鑄彝,惠于烈曲、屖,下保臧敔□□,百民是奠,孔 □□,事于四國,用孝用享,民俱是饗。』
(1)按,此偽銘器乃出於1964年,當時的學界及金石界認為所謂“曾國”係指夏禹後人的姒姓的“繒”(也同於“鄫”),一如吾人於〈談曾國偽銘器:《曾姬無恤壼》及並無“姬姓曾國”〉一文裡所指出:
『原來清代徐鍇寫作《說文解字繫傳》時誤以為“鄫,姬姓”,被劉節《壽縣所出楚銅器考釋》(1935)引用,後來像屈萬里、李學勤都有指出其誤。指“鄫”不是姬姓。按,“曾”的名號,始於宋代薛尚功的金石書裡所收的《曾侯鐘》,其中有“曾侯乙”其名。不過宋人並未注意有沒有曾國這件事。首先有注意到“曾”是清中葉的阮元,對於《曾伯{雨桼}簠》《曾仲盤》指出:『元案,曾當為鄫,夏之後。國爵為伯,而《春秋》作子者,意後王貶之也。』之後,一直到1933年之前,凡銘器有“曾”者,學者皆認為乃山東的那個姒姓的“鄫”國。去比附於《國語‧周語》裡講的“杞、繒由大姒”的“繒”(亦即,認為“鄫”就是“繒”,其實的確,如吾人以下所論)。不論《曾伯陭壼》《曾孫無諆鼎》《曾子伯[冘臼]匜》《曾子[辵與]缶》《曾太保麗叔盆》等等的“曾”皆認為乃“鄫”即“繒”國。於是可以知,以當時的學界及金石界對於“曾”器皆認為乃“鄫”器之下。有人注意到清代徐鍇的以“鄫”為“姬姓”,由此生出寫偽銘文的靈感,於是作成《曾姬無恤壼》忽悠成出土於李三堆,讓劉體智不辨而收入當成寶。』
而此偽銘器在1964年被棄置,其銘文上一見也是以當時時興釋“曾”為姒姓的“鄫”(繒)國(《史記·夏本紀》:“禹爲姒姓, 其後分封, 用國爲姓, 故有……繒氏……”,《左傳·僖公三十一年》:“公命祀相。 甯武子不可,曰:『鬼神非其族類, 不歆其祀。 杞、 鄫何事? 相之不享於此, 久矣』, 杜預《注》:「言杞、 鄫夏後, 自當祀相。 ”),而銘文內以姒姓的夏少康的少子“曲烈”當成銘文內的角色,即《世本》:“曾氏, 夏少康封其少子曲烈於鄫,襄六年莒滅之。”而銘文裡的“惠于烈曲”一辭,故意把“曲烈”倒裝成“烈曲”而已。故此乃假造的姒姓的“鄫”(繒)國偽器。其實是不可以像一般研究者拿來當成無中生有的姬姓曾國器來談,況且如黃錫全又把“曾子”當成姬姓曾國的姬姓曾君的美稱來誤釋,更屬偽上加偽了。
(2)而且此器之偽,一見作器,卻作“用鑄彝”的“鑄”,而不是應該使用的“作”字,擺明就是1964年之前的今人的偽銘器而已。
所以,此乃1964年之前的今人所偽造的鄫(繒)國銘器,其實和什麼今人偽造的姬姓曾國器無關。而也根本沒有“曾子斿”(鄫子斿)此人。
(二)《曾子伯誩鼎》(《集成》2450)
被當成春秋早期器, 收藏於上博。其銘文作:
『曾子伯誩鑄行器,爾永祜福。』
其實一見銘文上作器用“鑄”(“ 鑄行器”),沒有用當時該用的“作”字即知今人所偽造者被不察而收入當寶。根本沒有“曾子伯誩”此人。
(三)《曾侯簠》(叔姬霝簠)(《集成》4598)
被當成春秋早期器,原由丁樹楨收藏,其實偽銘器,其銘文作:
『叔姬霝迮黃邦,曾侯作叔姬、江羋媵器將彝,其子子孫孫,其永用之。』
其實一如吾人於〈談曾國偽銘器:《曾姬無恤壼》及並無“姬姓曾國”〉一文裡所指出:
『“曾姬”不過是偽寫者依清徐鍇之誤而襲用以造偽故事。曾國之為姬姓與否,與此假銘文無關。而後之偽銘作者,見此《曾姬無恤壼》裡的“曾姬”,以為可以偽造姬姓曾國之銘器,而以《曾姬無恤壼》假銘文當證據,於是,有像《曾侯簠》(《集成》4598)的假銘文:“叔姬霝作黃邦,曾侯作叔姬、邛嬭媵器䵼彝,其子子孫孫,其永用之”等出現,又以為有姬姓曾國,而造《曾侯簠》(曾侯作叔姬簠)偽銘器,而讓偽銘文裡的“曾侯”有個女兒“叔姬”出嫁黃國。這些明顯的早期姬姓曾國偽器。』
(四)《曾仲姬壺》
被當成春秋晚期器,1994年初於湖北隨州義地崗偽曾國墓M3.20出土,晚了十四年才完成打造而於《文物》 2008 年 2 期公佈有銘文者(?),其實是為打造“曾隨一家”而打造的眾多偽銘器之一。明顯是以徐鍇當初的誤以為曾是姬姓,而進而與姬姓國的隨國勾串為同一國而打造的無中生有的“曾仲姬”指姬姓曾國國君的二女兒(“仲”),其偽銘文如下:
『曾仲姬之尊壺。』(2026,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