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江蘇丹徒北山頂春秋偽徐王章羽墓的誕生
在1984年,江蘇丹徒縣大港至諫壁一帶的沿江山脈,屬寧鎮山脈的一個分枝的山頂及山下有不少土墩的墓葬,故而展開發掘,由趙青芳領隊,鄒厚本任工地總負責。而其中的大港至諫壁間的最高峰的北山頂由南博負責,工作人員張敏及劉麗文。在北山頂發掘到一個墓葬84DBM,有長方形墓室及長條形墓道。看來此墓葬也應係層級不低的貴族。在墓坑兩側平台上似有人祭的男女各一殉人。墓道內有一女性年青殉人。在墓道的底部則有青銅禮器、兵器、樂器、車器、馬器、工具等陪葬。
以青銅禮器而言,有大中小三鼎,及青銅缶二件,有石磬12件,另有編鐘含鎛鐘5件、鈕鐘7件。依吾人以下所考,其實,裡頭雖《甚六鼎》一件及《尸祭缶》一件及《甚六鐘》《甚六鎛》有銘文,但全部都是今世施加於其上的偽銘文,以便把此墓當成末代的徐王章羽墓。其實根本就不知道此墓是誰的墓,或許是吳國貴族或徐國貴族墓,因東方的吳國仍是有人殉,徐國乃東夷之國,或亦有之。然而,此墓內沒有任何文字顯示此墓係誰人之墓,如此一來,此次考古豈無成果了,於是,造假最快,此墓乃徐國之末代國君“甚六”(章羽)之墓就靠造幾件偽銘器就可以立馬辨成了。以下乃這些偽銘器及其銘文:
(1)《甚六鐘/鎛》5件,皆有銘文:『唯王正月初吉丁亥,徐王之孫,儀楚胡之子甚六,擇厥吉金,作鑄和鐘,以享于我先祖。余甚六是擇,允唯吉金,作鑄和鐘,我以夏以南,中鳴[女是]好,我以樂我心,也也巳巳,子子孫孫,永保用之。』
(2)《尸祭缶》(蓋)銘文:『徐[句頁]君之孫,利之元子弟尸祭,擇其吉金,自作盥缶,眉壽無期,子子孫孫永寶用之。』
(3)《甚六鼎》銘文:『唯正月初吉丁亥,甫尸昧賂夫蹶疇,擇厥吉金,作鑄飤鼎,余以鑄以饗以伐四方,以逹攻吳王,世萬子孫永寶用鬲。』
其實,《甚六鐘/鎛》《甚六鼎》銘文之偽,一眼就可以看出,因為,銘文裡作器不是用周人在戰國中期之前所用的“作”,反而是那些不曉周代作器用辭的今人誤用了後世作青銅器講“鑄”字,寫進了銘文內,如《甚六鐘/鎛》銘文講“作鑄和鐘”,而較晚說是拼造碎塊而出的《甚六鼎》銘文作“作鑄飤鼎……余台鑄”等,一見即知偽於當時的南博人員。而《尸祭缶》未講“鑄”字,但內文完全配合構造假徐國國君而講“徐[句頁]君之孫,利之元子”,也是當日的附造偽之一夥同質銘文。而另有一青銅戈,其上也被加上了以“余昧”為名號的銘文:『全昧自作○,工其元用』,亦知乃以徐王余昧為名,再附和坐實即“甚六”啦,故亦偽銘器。故此墓裡完全沒有任何文字以證實此係何國何人之墓,就靠造假成徐國末代國君章羽之墓了。
由於此墓乃無主之墓,必須讓它成為有名字的墓,而且最好是造假就造大的,於是因為此地在春秋乃在吳國及徐國之地界,就選徐國吧。因為《左傳‧昭公四年》有言『徐子,吳出也』,講徐國的國君,和吳國有姻親關係。而《左傳‧昭公五年》又言『吳子使其弟蹶由犒師,楚人執之。』這個吳子壽夢的庶子,即余昩之弟,《韓非子》則把“蹶由”寫作“蹶融”。於是,造偽者由此靈感乃生,在《甚六鼎》裡寫出了『甫尸昧,賂夫蹶疇』,講在吳王余昧時,甚六(章羽)到吳國,作鼎以賂蹶疇(蹶由、蹶融)。賂鼎其事,也是依《左傳‧昭公十六年》『齊師至于蒲隧,徐人成行,徐子及郯人莒人會齊侯,盟于蒲隧,賂以父甲之鼎』編劇情。而“甚六”被偽造者以雙聲疊韻的伎倆,因“甚”字是章母侵韻,“章”字是章母陽韻,“甚”、“章”聲同韻近,而“六”是來母屋韻,“羽”是匣母侯韻,侯屋陰入對轉,“甚六”與“章羽”雙聲疊韻,於是“甚六”即“章羽”(《左傳》作章禹),即徐國末代國君章羽,因此“甚六”即是徐王章羽啦!而甚六成了儀楚之子,也是根據《左傳‧昭公六年》『徐儀楚聘于楚』裡的“儀楚”其人。而且偽銘作者認為“儀楚”乃“甚六”之前的徐王,才有銘文裡有甚六是“儀楚”之子的橋段了。
如此即知,1984年江蘇丹徒北山頂春秋無主墓的華麗變身成了徐王章羽墓,其來龍去脈真是考古界之常之一例了。(2026,4,9)
1984年江蘇丹徒北山頂春秋偽徐王章羽墓的誕生
2026/04/10 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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