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樂

姚孝彥作

2023.3.3

桃花觸目令心怡，

松下盤桓秖自知；

一任春風拂流水，

人生真樂正斯時。

    孟子講到「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這句話在儒家說之，應是指一般的娛樂；但是在佛教來說，決不是講五官縱情之樂；而是能使大眾皆悟法性，同享天真之法樂。在禪門中必以悟入法性，與諸佛同入毘盧性海，不生不滅之樂。

    然而，一個體驗到自性者，已無法用任何的言語來說出這個本地風光的經驗，也唯有獨自怡悅。因此通禪之人，在不可說中有時就用比擬的方法，如以月來譬喻。例如被譽稱「詩佛」的王維，其《竹里館》詩中就吟道：

    「獨坐幽篁裡，彈琴復長嘯；

      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

    「獨坐」，正說明這件事是獨自悟得的，不與他人共通。正如六祖惠能在《壇經．頓漸品第六》指示從北宗來盜法的志誠說：「自性自悟，頓悟頓修。」（《大正》No.2008,T48,P.358c）他人不得代理，唯須自己悟契始得。如此頓悟自性時，所有一切修為皆頓契自性，故云「頓修」。

    從佛教來看樂事，必定是對自性的覺悟，痛快生平；而這種樂事又只能獨享。所以王維說「深林人不知」，正寓謂這種幽深的性境，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是他人無法知曉的。也唯獨那光明皎潔的明月可以互相比擬。

（照片提供：蔡本炎  太魯閣國家公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