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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冕人生(下)--倆忘煙水裡--第一部:山城(1987年~1992年)東北分局(45-1)
2025/10/13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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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派出所值班警員斜躺在有靠背的大藤椅上,斜抖二郎腿一副爽悠悠模樣。見到有人前來,勉強擠出笑臉。「有何貴幹?」繼續抖腳。

或許是享受初秋時分日漸涼爽的天氣,或許是大藤椅實在太愜意,或許是上級一再指示「要親民、要親民」。警員臉上掛著乾癟笑意,雖然十萬個不願意,但至少有了笑意,至少還過得去。

「我是《合眾報》新來的記者熊國度,請問刑事組怎麼走?」

熊國度笑靨迎人,從值班台旁彎腰雙手奉上名片,連點了兩次頭。「謝謝!謝謝!」

淡褐色的木質值班台,寬約一百六十公分,高約一百四十公分,整體外觀如同一個稍顯矮胖的「凹」字,又像古城牆上兩個城垜間的凹洞。「凹」字外圍由木質三夾板構成,內側凹下去的部分是透明壓克力材質,讓報案人可一眼見到值班台後的值勤警員;更重要的是可以讓值班警員即使半躺在有靠背的大藤椅上,也隨時可見對面來者為何人,然後決定自己是該馬上起立敬禮迎接問好,還是繼續斜靠椅背慵懶抖腳。

乍聽是《合眾報》新到任記者,值班警員如電動遊樂場裡打地鼠機檯上的地鼠,瞬間從藤椅上彈跳起來,敬手躬身接過名片端詳兩秒,小白紙名片突然化腐朽為神奇,爆發詭奇魔力,警員的笑臉指數噹地一聲,倏地從一兩分跳到十分大滿檔,伴隨點頭哈腰呵呵呵。

「熊記者你好。來來來,請跟我來。」值班警員左手持名片,右手橫伸,離開值班台,笑臉引領熊國度前往分局裡的三組。

一九八七年九月,在此人口七萬五千人的東北鎮上,有一條橫貫東西的縣道,多數是紅磚牆混和灰白相間雜磨石子的二樓建築,少數是紅磚為主、木板為輔的舊屋,棟棟相連成低矮的長街。經年風雨將多數外牆染成黑苔色,外牆上立著一支支從屋頂上方縱接而下的灰色塑膠水管,每隔兩三公尺,就被緊箍在生鏽的鐵環內。二樓窗檯下緣被雨水經年染漬的黑水印,如同一片片掛在牆上蛻去的皮,訴說著老屋近百年來的斑剝風華。

走在一框框方格的紅磚地板騎樓地上,跨過一間間店家──保仁堂、錦盛商店、林麵食館……。磨石子外牆上淺灰色的老門面將深灰色的姓氏堂號包圍在正中央,沿路的店家一面面紅藍色招牌從牆面垂直竄出,像夾在書本裡露出的一張張半新不舊彩色大小書籤。在台灣經濟開始飛揚的年代,東北鎮也嗅出了繁華初始的氣息。光陽機車行一列橫排在店前的機車在陽光下閃耀發光,如同站在攻擊發起線上,個個都想油箱吃飽飽,一口氣衝向奔放的未來。機車店對面的花布莊,大紫的牡丹花繼續和粉白的油桐花在桃紅和天藍棉布上跳躍,向過路人們呼喊不要喜新忘舊。

這條西至海岸西北鎮、東至原民山地鄉的縣道,既是歷史大道也是商業大道,是東北鎮的重要門面,如同八0年代台灣許多城市中的道路般,雖僅僅是雙線快車道,但已列入未來都市發展計畫道路開闢,因此在雙線快車道兩側仍有足夠寬敞的慢車道。坑洞凹凸的慢車道滿布碎石子和塵土,當太陽從東方升起,機車、自行車、農具車和零星出現的牛車和手推車全在這裡登場,好似跳進了明清時代到民國時期的時光隧道。輕快的上班族、提著菜籃閒晃的買菜族,還有嬉笑打罵上學的大小男女學生,全都以經過這裡為榮,慢車道展現出比快車道更張揚的生命力。慢車道兩側的店家雖非鱗次櫛比,卻也配合著人來車往,努力將這條大道變得車水馬龍。東北分局就位於此通衢大道北側。

山城縣警察局東北分局是獨棟的三樓建築,寬度超過一個籃球場。橫向的磚紅色瓷磚從左拉到右,區隔出上下樓層,也隔開十多個銀白色的鋁窗和數十張方格玻璃;兩支暗灰色的長方形混凝土柱,在大樓中段從地上直拉到三樓頂,從道路對面望去,分局大樓如同一隻趴在地上紅白灰交織的兇狠圓軸蟹,兩支混凝土柱就是牠的兩隻定地不動的大螯,撐起這棟單調卻四平八穩的建築。在城市向前邁進的時刻,東北分局站在城市發展的大道旁,檢視並告訴過路的人們──吾等雖為保母,爾等不得造次。

從中央大門走進分局,監管門禁的是東北分局東北派出所,值班台後有高堂明鏡近逼三公尺,雖未高矗倚天卻也安穩立地,映射是非分鑑善惡;明鏡後方兩側有扶手彎繞樓梯上下。面對值班台右前方為東北派出所辦公室,這裡是東北分局天字第一號最大的派出所,不時雞鴨吵雜嘰哩呱啦,因為說的全是客家話,熊國度皆不知所云;但開關鐵門對撞,槍櫃警鈴囂張,全台派出所全皆一個樣。

值班警員引領熊國度轉向值班台左側走道。走道左牆橫排著十多台沒收而來約半人高的電動玩具機檯。兩名警員從派出所內拉來兩把旋轉藤椅,嘴裡吞雲吐霧,正目不轉睛和電動玩具奮力廝殺,叮叮咚咚手忙腳亂。

上世紀八0年代的電動玩具,既不是手機更不是電腦,而是一台和現今冰箱一樣大的獨立機檯,儘管高度後來減半,如同現今的小型洗衣機,但每個機檯只能玩一種遊戲。機檯正面有一個斜面的長方形彩色銀幕,遊戲者坐在機檯前,以單手或雙手控制銀幕下方的幾個搖桿或按鈕,然後就如同駕駛著太空船,跳躍到另一個時空,讓自己成為宇宙之王。

經過十多台電動玩具熱鬧的走道,右側第二門框上吊掛藍底白字的塑膠牌──三組。

三組辦公室未及十坪,中央走道兩側各有兩張灰漆鐵辦公桌。走道底為另一扇鋁門,門兩側的鋁框和方格玻璃,隔開了內外兩間辦公室,內為組長外為組員。

外側辦公室的四張辦公桌空了三張,靠近組長辦公室左側的辦公桌緊圍三人,其中兩人隔桌對坐,另一人站桌旁走道,單手斜撐鐵桌,三七架勢十足,一副上級指導員模樣。

上級指導員個子不高但聲如洪鐘霸氣十足,雖未雷霆萬鈞卻也驚天動地,一連串嘰哩呱啦熊國度聽不懂的話,手中的黃色塑膠原子筆不時敲打桌上玻璃扣扣扣。熊國度雖聽不懂客家話究竟說了些什麼,但從問案組員表情看來,很明顯被上級指導員雷電滿頭包,一臉衰垂滿腹委屈。

指導員年約四十,身高約一百六十公分,眼下掛著和熊國度近似的黑膠框眼鏡,嘴裡叼著燃燒的菸,斜著身子以手撐桌,和正在問案的組員同時瞧向熊國度。

指導員將手中原子筆碰地往桌上一拍,上課結束,臭臉瞬間轉笑臉,用手拍問案組員的肩,露出幾齒黑牙,菸在黑牙間上下抖動。「嘿嘿!拍謝拍謝!哈哈!」緊接著又是一串烏里哇啦香蕉葡萄芒果芭樂熊國度聽不懂的話。

大警察詈罵小警察如大狗咬小狗,此事全台日日登場不足為奇,熊國度過去在廣播電台跑新聞兩年餘,雖非見多識廣,也知裝痴作啞,既不吭聲必不多問。取出名片打躬作揖敬遞上級指導員大聲公。「你好,我是……」

話未了,大聲公依然嗓門架勢十足,名片看也沒看半下,直接搖頭搖手推回。「你別找我,你拿給他。」左手向門內的小辦公室指去,然後二話不說拉起桌上黑色厚實小背包走出三組。

熊國度直接走進內側的組長辦公室,向桌子後男子遞名片。「我是《合眾報》新來記者熊國度,組長好。」

「歡迎、歡迎,你們林立功有和我說,說你接他的位置跑我們分局。歡迎、歡迎!」

組長從抽屜拿出名片,彎繞過寬桌走出來,雙手遞給熊國度並點頭示意。「我是三組組長黃國元。來來來,這裡坐,這裡坐。」然後朝門外大吼兩句。雖然說的仍是熊國度聽不懂的客家話,但這回組長的聲音很大,熊國度可猜出前兩字喊的應該是外面組員名字,後面是「給記者泡茶」。因為「記者」和「泡茶」兩字,在來到山城跑新聞短短幾天,他已聽了好幾次,應該不會錯。

方才被大聲公數落一頓的衰尾組員「有」了一聲,才被老記者羞辱不會問筆錄,敲桌嘶吼聽訓老半天,又來一個新記者,筆錄尚未問完又被叫泡茶,心中幹譙超級不爽,椅子撞桌子茶罐敲茶杯,空隆空隆,整天啥事都別幹,光伺候這些混蛋記者就夠了。熊國度嗅出濃濃臭臉味,此小子鐵定在茶裡吐口水扔鼻屎,他才不要喝口水鼻屎茶。

「熊記者很年輕耶!二十幾歲吧?」組長臉上擠出官式微笑。

熊國度頻頻點頭。「已經二十八歲,快三十歲了,以後若有不懂的還請組長指教。」

「不敢不敢。大家都相互學習,以後還請多美言幾句。」組長續問:「熊記者家住哪?」

「高雄。」

「我以前也待過耶!是在鳳山分局。」組長白面書生,個子不到一百七十公分,嘴角的笑意壓不住眉下閃爍的眼神;淡黃色短袖襯衫下左手腕上的金白色相間手表超級耀眼,像個小太陽,光芒四射。即使是舞刀弄槍的刑事,也要走在潮流尖端,瀟灑闊氣,無需遮遮掩掩。

「我家就住鳳山耶!」

「啊!那真巧。我以前在那也是三組,比這大多了,我們這只有四人,包括我才五個人。平時無大事,大家都平安。」

「東北分局轄區有三鄉鎮?」熊國度開口全廢話。對記者而言,來到責任區跑新聞之前,轄區內有幾個鄉鎮多大面積多少人、幾間分駐所和派出所、鄉鎮長及鄉鎮公所、農漁會水利會和代表會、地方特色和派系等,全是阿貓阿狗的基本功,但初次見面,不問廢話問什麼。

「是啊,全部不到十萬人,平安,平安。」黃國元一邊應付熊國度,右手還不斷磨蹭手上的手表,希望將小太陽擦成大太陽,光亮射出太陽系。

全天下刑事組長皆盼轄區雞犬不驚國泰民安,但記者是否如是想,則是內心掙扎對撞矛盾。站在記者立場,天下太平就無稿可抄無法交差十分頭痛;天下混亂雖有稿可寫卻忙碌不已。警方凡遇到記者,好事總會主動說,大力推銷好幾遍,期待明天能上報,然後就腳下亮晶晶,臉上有光彩;遇壞事則裝傻裝呆說天下太平,擺笑臉迎客套祝願煩人的記者速速走人,否則一但被記者嗅出氣氛異常蛛絲馬跡,警方自知筍已露頭紙難包火,於是強盜案變搶奪,搶奪案變竊盜,竊盜案變遺失,遺失物又找回,最後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即使雷電雨火也會在瞬間風和日麗;然後雙方就開始推拖拉打太極,一個潑髒水另個套雨衣;一個灌迷湯另個挑骨頭;記者猛挖糞警方土裡埋;經過一番你來我往攻防拉鋸後各取所需互有勝負,進退折讓之間找出最大公約數最佳平衡點。

熊國度一向不喜歡假哈拉真客套,全皆窮極無聊;但記者職業天性如此,採訪過程泰半非廢話即閒話,非閒話即屁話,閒話屁話越多熊國度屁股越紅燒越坐不住。熊國度左瞄右看客套點頭,組長桌上三兩本紅白公文夾靜躺在晶亮反光的辦公桌玻璃上,公文夾之外只有一個和鐵桌同是銀灰色的保溫杯。一個單調的辦公室,一個生冷的拜會,兩個無聊對坐的人,兩人皆知除了見面碰頭,並無太大意義。空氣開始發霉,蒼蠅蚊蟻靜默,臭臉組員奉臭臉茶放置熊國度旁小桌上,熊國度擺笑臉說謝謝,臭臉組員視如不見,回到自己辦公桌繼續對尚未問完筆錄的小賊大呼小叫,碰碰拍桌先吼後罵直壓組長室,似乎隨時準備拔槍開轟,將眼前煩人小毛賊轟得腦漿迸裂血肉模糊。

組長朝外斜瞟兩眼,菜鳥組員早已三孔流血七竅生煙。組長右手搓左手上的金表,小太陽如小型核電廠即將要爆炸,不知是要繼續和熊國度哈拉扯屁或出門安撫炸彈組員,或乾脆直衝門外將惱人菜鳥組員一槍給斃了;但在尚未拿定主意前,只能繼續和熊國度痴言傻笑,眼神忽高忽低眼球左瞟右瞟,期待記者快快滾蛋;此也正合熊國度之意,眼前戰場一觸即發,抓緊時機遠離戰場。

「報告組長,那你先忙我就不吵。若有不懂的地方再向組長請教。」熊國度見事不宜遲,拉起灰色小背包走人,在門外組員對他開槍前逃命開溜。

「哪裡哪裡,不敢當。」

「請問今天有沒有重要事?」

「沒有,沒有。就外面那件小竊盗案,偷檳榔攤一千多塊。」組長停頓一下。「就是楊大海剛才在大小聲那件。」

「剛才是楊大海?」熊國度小小一驚。他剛才見對方拎著一個黑色的小背包,他就懷疑裡面有相機。原來《新聞時報》的名記者楊大海生這模樣。

在《合眾報》和《新聞時報》兩大報競爭的年代,雙方都稱對方為「對手報」。楊大海既是「對手報」的記者,責任區也和他一樣是東北分局所轄的三個鄉鎮市,這裡就是未來的戰場,楊大海則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是「對手記者」,雖然彼此都是同業,但同業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敵人。熊國度將楊大海的第一印象輸入腦中,他得開始披盔戴甲修繕戈矛。

「是啊!就是你一進來就聽見他在教我們新來組員問筆錄那人。他是《新聞時報》跑我們分局的記者,資深前輩呼風喚雨,看架勢就知。哈哈哈!」

組長心裡再幹譙記者,也不便發飆,總不能說記者大呼小叫搖擺流氓,只能說呼風喚雨,要不然就是德高望重眾望所歸。幹了兩年多記者,雖然只是廣播記者,但官場文化皆一個樣,見怪不怪。

「你們沒見過?」

熊國度搖頭。「沒有耶!」

組長站起手拉熊國度:「我幫你介紹……」

組長想的只是快快將熊國度拉離開三組,最好能拉到天涯海角,然後就從此失蹤,永遠不要回來。

要去天涯海角,熊國度可以自己去,無須勞駕組長,輕鬆自在。要找楊大海,熊國度眼能看腳會走,兩人已經屁不完,若加楊大海,三人屁更煩。熊國度雙手堅辭。「報告組長,你忙你的。」兩人打三五秒太極,如熊國度所料,一番虛情假意後組長投降。「熊記者你慢走,我就不送囉!」組長臉上有笑容,打心裡就不想和記者無聊扯屁,何況組裡還有一個越燒越熱的紅炸彈。

組長點頭送客,熊國度落得輕鬆。兩人廢話全免各取所需。

回到分局大門內的值班台。楊大海正和警員指天指地張牙舞爪。方才引熊國度前往三組的值班警員見熊國度前來,哈腰點頭:「熊記者好。」

上了亮光漆的值班台早已斑剝漆落,尤其上側的木邊,不是被外來報案人摸了掉毛,就是被分局和派出所自己人倚靠巴黏著,非但漆光早已暗沉,還磨蝕了木板,磨出了木屑。

左手搭著值班台木屑上架,正口沫橫飛和三五警員浪淘不絕的楊大海,乍聽「熊記者」三字,驟然停電呱噪靜默,左手從值班台上架移了下來,左右兩隻龍爪變雞爪,停止舞動然後轉頭過來。「熊記者?你就是《合眾報》新來接替林立功的熊記者?叫熊什麼來著?」

「熊國度。」熊國度遞上名片給楊大海。

身高一百六十六公分的熊國度,矮於多數的男記者,卻碰到比他更矮的楊大海,楊大海低頭接了名片,然後抬頭看熊國度。

「你就是他媽剛才進來三組那個?」楊大海雖然個子不高,但聲如雷吼,嘴巴張得很大。

「是啊!」熊國度笑著。原來大名鼎鼎的楊大海長這模樣。既不高大又不粗壯,外觀不太像大海,個性倒很像。

楊大海左手接名片,右手抓熊國度,抓得很緊,真如龍爪。

「哈哈哈!拍謝拍謝……」然後開始一連串香蕉芭樂水果蔬菜熊國度聽不懂的客家話。熊國度丈二金剛一頭霧水,在場他人皆笑成一團。

「你不是客家人?聽不懂客家話?」楊大海改說國語。

熊國度一臉木然又傻乎乎搖頭。「聽不懂。」

楊大海續緊扣著熊國度。「你他媽的……歐,不好意思。『你他媽的』此四字為口頭禪、口頭禪,哈哈……我說習慣了,沒有惡意,沒有惡意。哈哈……。你知道我和他們在笑什麼嗎?不知道對不對?」

「不知道。」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熊國度身上,像在找蝨子。熊國度有些不自在。

楊大海龍爪續鈎熊國度。「我和他們說,你剛才走進三組辦公室遞名片給我,我以為是他媽的推銷員來了,看也沒看就直接丟給黃國元。哈哈哈。」

「我看你背一個包包又那麼年輕,一進門就躹躬哈腰拿名片。推銷員不也是背一個包包,然後找年輕的。若找個老的,像我……還推銷個屁啊!你說是不是……」

楊大海死抓熊國度繼續大笑,一旁派出所警員跟著中笑小笑痴笑傻笑,還有人皮笑肉不笑,其實也沒什麼好笑,只是陪著裝瘋賣傻,要給楊大記者面子。

楊大海終於笑完。「現在你知道黃國元是誰了吧?要不要我幫你們介紹?」說著又要拉熊國度回三組。熊國度死推活拖:「大海兄,不客氣啦!我剛才見過換過名片了。」

「那就好,那就好。」

「來來來,我們來這裡說。」楊大海拉熊國度坐上走道旁深紫色長板木椅。「你來幾天了?兩天?是不是?」

「來到山城一個多星期,大港溪地區今天第三天。」新報到剛上班,熊國度算得仔細。

楊大海伸出右手兩三根尖尖指頭,真的很像龍爪,有些小彎曲,粗粗短短黑黑的,如同他身材的縮小板。

「你他媽才來三天,就把地方得罪光啦?我說你他媽的也真厲害,才三天耶!半個禮拜都不到,我他媽真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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