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秋末.紐約。
布雷克寓所。
黑奇明盯著電視畫面——
查克.奎納被警方人員架出樓梯間。
他混身浴血,兩眼呆滯,漫無意識地行走。
下一個鏡頭——
警方擡出兩具屍首。
在搬動中,有一隻手臂懸落於屍幛外。
血漬流到指縫間,襯托出鮮紅色的指甲,修長而醒目。
一名警員將手臂放回屍幛裡,然後把她們推進救護車內。
黑奇明關掉電視,走向吧臺。
他斟滿一杯威士忌酒,仰頭喝乾它。
繼續傾倒第二杯。
沈殊曼挪開酒杯,放在吧臺上。
接著又取走黑奇明手中的酒瓶。
黑奇明背靠矮櫃,擡頭望著天花板。
沈殊曼看了黑奇明一眼,將酒瓶收入櫃子裡。
「我殺了兩個不相干的人。」
「你沒有!」
「她們並不是我復仇的對象。」
「奇明,你沒有殺她們。」
黑奇明凝視沈殊曼。
綠眸內交織一股痛苦之色。
「是我殺的,殊曼,我可以騙別人,但是我沒有辦法騙自己。」
「你不可以有這種想法。」
沈殊曼上前環住黑奇明的腰。
她貼著黑奇明的胸膛。
傾聽他急促而紊亂的心跳聲。
「絕不可以有!」
「我必須忠於真相,殊曼,我是這宗血案的始作俑者。」
「奇明吾愛,你何不去檢查一下你的手槍?真相留在槍膛裡,子彈一顆也沒少。」
「你不用替我圓詞,殊曼,我們都很清楚,她們的死是我一手促成的。」
「鬼扯淡!」
「事實勝於雄辯,我不想自欺欺人。」
「冷靜一點兒,奇明。」
沈殊曼神情嚴厲。
「難道你想逼死希洛?」
黑奇明心頭猛地一跳。
「你說什麼?」
「是誰殺了大岡龍太郎?」
「大岡龍太郎?」
「沒錯,大岡龍太郎——希洛的祖父。」
黑奇明深吸一口氣。
靜靜地注視沈殊曼。
「這些年來,希洛一直沒有擺脫弒祖的陰影,你也知道。」
綠眸裡跳動一簇火花。
「倘若希洛聽到你剛才說的話,你認為他會受得了嗎?」
黑奇明緘口無語。
沈殊曼稍微放慢說話的速度。
「現在你明白後果有多嚴重了吧?」
黑奇明沒作聲。
「希洛不比你強壯,他的心臟說停止就停止。」
黑奇明的嘴唇抿成一條鋼絲。
「你一定不會忘記,上回麥克叔叔提起艾爾爹地時,希洛發病的情形,他差點兒一命嗚呼,撒手人寰。」
黑奇明保持沉默。
沈殊曼蹙額顰眉,略顯焦躁。
「你別告訴我,你不在乎希洛的死活。」
黑奇明瞇起眼睛,打量沈殊曼。
「可惡!」
沈殊曼臉色微變。
「你究竟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沒有!」
沈殊曼大為光火。
「你……。」
黑奇明猛然一拉。
沈殊曼尚未產生意識,她已經陷入黑奇明的臂彎裡,難以動彈。
「我祇知道你很關心希洛!」
黑奇明用另一隻手含住沈殊曼的脖子。
慢慢地往下滑。
「非常關心!」
怒意一掃而空。
喜悅之情淹漫全身。
沈殊曼踮起腳尖,緊緊地抱住黑奇明。
「你又何嘗不關心他?」
「那不同!」
黑奇明探進沈殊曼的衣領內。
「你是我的女人,可是你卻當著我的面,喋喋不休地談論另外一個男人。
「你想他、念他、牽掛他,時時刻刻都在保護他、照顧他,怕他病著、怕他累著,卻毫不過問我的感受和心情。
「哦,我的殊曼寶貝,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你怎麼可以這樣子地折磨我?挑逗我?
「你是不是存心讓我妒火中燒,失去控制?」
隨著控訴滔滔不絕,
黑奇明的撫摸也越來越深入,愈來愈狂野。
沈殊曼閉上雙眼,發出呻吟。
「哦,奇明。」
黑奇明低頭攫掠她的唇,舔吮她的頸。
有如颶風挾持萬鈞雷霆。
掃蕩!掃蕩!
氣勢洶洶,無從抗拒。
沈殊曼拉出黑奇明的襯衫,手掌貼入內衣中。
一股激流在他們體內澎湃放肆。
他們倒在地上,解開彼此的束縛。
時間從他們的身旁走過。
熱吻和愛撫之後,激情引領他們走進忘我之境。
在那兒——
星空是星空,碧茵是碧茵。
他們任意徜徉,沒有阻攔,也沒有屏障。
沉醉在醺意裡,世界是如此的美好,誰也不願清醒。
然而——
電話鈴響了。
黑奇明皺一下眉頭。
他繼續親吻沈殊曼。
電話鈴催促不停。
黑奇明嘆一口氣。
起身去接電話。
「喂——,這裡是布雷克。」
「喂,奇明,我是麥克,你有沒有看到新聞報導?」
「哦,麥克叔叔。」
黑奇明將沈殊曼拉至面前。
「是的,我看到了,凡妮莎和胡雪如死於非命,查克.奎納似乎喪失神志,變得痴痴呆呆的。」
沈殊曼跪坐著。
她的手掌來回摩挲黑奇明的大腿。
「我現在要趕到紐約瞭解情況,你還好吧?」
沈殊曼撫平黑奇明的眉尖。
然後親吻他的下頷、喉結,繼續往下接觸。
她的唇滑過他的胸,腹,抵達小腹。
「我很好。」
黑奇明撫摸沈殊曼的背。
「我會過去找你,不過,什麼時間卻很難說。」
沈殊曼用唇和舌煽動灼熱。
「沒有關係,麥克叔叔。」
黑奇明托住沈殊曼的腮幫子。
目光如熾。
「這裡的房間隨時為您保留。」
「謝謝你,奇明,我們晚上見了。」
「嗯,晚上見。」
黑奇明掛斷電話。
立刻擁抱沈殊曼。
他們滾向地毯,繼續原先的纏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