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夏初.芝加哥。
赫茲勒公寓。
客廳裡——
愛德華對於沈殊曼投效『大岡實業』的決定,並不表示意見。
佛列斯特祇說了一句話:
「你自己看著辦。」
林詠悅想了一下,詢問沈殊曼。
「公關的行頭不能太寒傖,須不須要我陪你去添購一些衣服呢?」
大岡弘開心地說:
「有我照顧殊曼,你們可以放一百個心。」
黑奇明鐵青著臉。
他走到吧臺倒一杯苦艾酒。
佛列斯特跟過去,坐在黑奇明的身側。
他幫黑奇明旋緊酒蓋。
「今天晚上,里奧來過電話。」
黑奇明點點頭,喝光那杯酒。
「他在那裡?」
「他剛回到紐約,聽說你急著找他,問你有什麼事。」
「好的,我知道了。」
佛列斯特收妥苦艾酒。
「你找里奧做什麼?」
「里奧是公司的顧問律師,我找他談事情,有什麼不對嗎?佛列斯特叔叔。」
「里奧也是麥克的高中同學,據我所知,他對於翼陽和桃樂賽的案子,一向很關心。」
黑奇明抿一抿嘴,嚐到唇上殘存的酒漬。
「里奧正在替公司交涉一筆森林產權的案子,我要問他情況。」
「如果是這類的問題,我相信不用你去催他,里奧自然就會向你主動回報了。」
黑奇明舉起空杯。
眸光穿過玻璃。
他發現所有的人與物都曲折變形了。
佛列斯特按住黑奇明的手腕。
黑奇明不得不放下酒杯。
「你不想告訴我實情嗎?」
佛列斯特凝視黑奇明。
他目光湛湛,神情卻很溫柔。
黑奇明沉默一段時間。
他坦然迎視佛列斯特,綠眸凝霜。
「我打算請里奧暗中調查查克.奎納的財務狀況。」
佛列斯特揚一揚眉。
「查克.奎納?」
「是的。」
「為什麼?」
「復仇!」
「復仇?」
黑奇明的眼底隱射殺機。
「沒錯!爹地和媽咪不能白死。
「我要實踐當年在他們的遺體旁所立下的血誓。」
「所以你調查查克.奎納的財務狀況?」
黑奇明恨意濃稠。
「佛列斯特叔叔,我們都曉得查克.奎納是一隻老狐狸,他犯案累累,卻從來不曾留下把柄。
「對於套取芬妮阿姨的情報一事,他推稱是感情糾紛。
「至於把韓特的消息透露給王盛堯,他說是生意夥伴間的閒聊。
「總之,他是不知情的局外人。
「那個惡鬼不須要為『卡爾多實驗室』的情報外洩負責。
「而我們明明知道他是狙殺行動的策劃人,卻因為證據不足,對他無可奈何。」
佛列斯特輕拍黑奇明的肩胛,試著平服他的情緒。
「你是不是認為透過查克.奎納的財務情報,可以探索出他犯罪的憑據?」
「對不起,佛列斯特叔叔,你想左了。
「尋找犯罪證據是警方的工作,我不會越趄代庖。」
佛列斯特一臉困惑。
「那麼……?」
黑奇明目帶酷意。
「我曾經下過一番工夫,仔細地研究及評估凡妮莎交給我的資料。
「因此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確信,中西儀器公司的財務狀況並不健康。」
「那又如何呢?」
兩束綠光凝聚成一道冷鋒。
「查克.奎納一輩子刁鑽害人,為來為去,不外乎一個『錢』字。
「所以我認為毀滅他最好的方式,就是教他傾家蕩產,一蹶不振。」
「你打算怎麼做?」
黑奇明神情陰沉。
「目前還說不上要怎麼做,因為腹稿尚未具體成形。
「不過,我會去紐約找里奧研討可行的方案。」
佛列斯特將手掌轉覆在黑奇明的手背上。
「奇明,我不干涉你的行事計畫。
「但是我要你保證,你絕對不會讓惡魔盤據你的心。」
「我發誓!」
黑奇明握起佛列斯特的手,親吻掌心上的舊痕。
「我是個文明人,我會以文明的手段處理自己的恩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