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傍晚，黑美人約了我到新開幕的表参道Hills逛街、觀摩最新的時尚精品。

離聖誕節還有一個多月，但許多街道都已掛滿燈飾，入夜後一片璀璨，表參道也特地沿街做了照明來布置氣氛。不只蛾，人類也是趨光的動物啊。尤其天冷時候，特別想靠近明亮、溫暖的地方，彷彿靠近了就能找到同伴、遇見同類，再貼近些，就從此不再寂寞……正當我看著熙來攘往的人群胡思亂想時，黑美人出現了。

「你好像很久沒來練團室了。」她笑著打了招呼，語氣平常地說。

我含糊地應了聲。在幽暗的燈光下，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我問大輔，他說你只傳訊息回說很忙。」

「是很忙沒錯，」我輕描淡寫說，「快畢業了。妳應該也很忙吧？」

「對呀，每天埋頭苦幹。」她同意地點頭笑了，「不過日劇還是得看。最近那部《のだめカンタービレ》（交響情人夢）好好笑，怎麼會有那麼邋遢的女生……不過那首〈Rhapsody in Blue〉（藍色狂想曲）還不錯。」

「她穿人偶裝吹口風琴、蓋西文的作品對吧，既古典又爵士，讓人印象很深呢！」

「對呀，Gershwin真的是奇才。」

「演千秋先輩的玉木宏超帥，我以前都沒發現！」我崇拜地望著天空嘆息。

「他最近不是有部電影正在上映，跟宮﨑あおい一起演的……」黑美人興奮地睜大眼說了一半，我接下去：「《ただ、君を愛してる》（只是愛著你），主題曲是大塚愛唱的〈恋愛写真〉。可惜是悲劇……」

語畢，我們相視而笑，為這樣的默契，燈光下彼此的瞳孔都發著光。

「看來我們都很忙嘛。」我摸摸鼻子，低下頭竊笑。

「對呀，而且還要抽空出來找靈感。」她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同樣的竊笑表情。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從身側的托特包裡拿出個紙袋，「我姊說要給你的。她上個月從首爾帶了兩張回來。」

我接過袋子打開一看，又驚又喜，是紫雨林上個月剛發行的新專輯《Ashes to Ashes》。

「奇怪，我是她妹，我也喜歡Jaurim，怎麼就不買給我？」黑美人憤憤不平。

「妳們住在一塊兒，分著聽不就好了？」我對她的抱怨感到好笑。

「不一樣啊，我也想要禮物啊。」她嬌嗔地說，「언니從沒買過禮物給我。」

「但是她會幫妳做漂亮而且獨一無二的衣服。」我語帶欣羨。

「我也會為她特製戒指、耳環什麼的，而且都是用她最喜歡的蛋白石做的！」黑美人嘟起嘴。

「妳們真是一對好姊妹。」

「哪裡好，一切都是時勢所逼。」她誇張地嘆了口氣，「我們小時候可是從小爭到大，玩具啊、布娃娃的，什麼都搶。後來回韓國被外人欺負，一家人只好互相照顧了。」

「從小吵到大所以感情好啊。」我笑著說。

黑美人愣了一下，奇怪地看著我：「是這樣嗎，感情應該是越吵越薄啊？」

我也愣了下，偏頭思考說：「……是這樣沒錯，可是吵過才會知道彼此的底線，如果能跨過去，感情也會更堅定吧？」

「你的意思是，想成為真正的家人必須從吵架開始嗎？」她半開玩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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