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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變局(6-10)
2026/06/27 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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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入學

    秋初的九月,那是個開學的日子,從小金的口中傳出一項消息,煙村小學不再聘師教學,及齡兒童都到十里舖小學上學,經過一段時間的醞釀,能主動赴學的人很少,固然兩華里路的奔波之苦,兒童們難以適應,最主要還是兒童求知的意願不高,務農的家長影響子女求學的意願。

    十里舖小學,校長就是孫志昌,他是煙村的老師,在日偽時期,他與城內的機關有來往,現今當上了校長,卻讓我感到驚訝,他被區幹重用,一定有他們的內情,據一般的說法,他早已是共黨份子了。

    入學通知後,我頗有很高的意願前往,黃山小學已不是入學的地方,轉到十里舖又近又方便,這與過去都不相同,每周才能回家一趟,兩相比較要好的多。當我知道:同去黃小求學的彭子明,卻至城內參加宣傳隊,萬克念也參加少年營。他們的走,對我也產生一點作用,繼續入學讀書,才是我應走的路。

    大妹也被通知,她也有讀書的意願,卻被叔叔阻止,這種不能如意的事,內心頗感不滿。她動用了心機,找上了現今最有權力的人-小金。小金卻質詢叔叔,這種作法,在傳統與上一代人的眼中,被認為大逆不道的行為,為了小金的面子,大妹獲得入學的許可,這是兄妹倆一同入學的第一家。

    每當清晨,我與大妹一同赴校,晚間一同返回,在那一段時間內,對我的影響也很大,那時在六年級就讀,孫校長擔任了那一門很時髦的政治課-共產黨史。從他的言辭上可以看出,他已是位老共產黨員,那時的我,對國共兩黨並沒有深刻的認識,在當時的心目中,世事洞悉不深,何能領會國事?

    在六年級的課程上,發現國文課程中,那些課文,總是以討論的內容比較多,照本宣科的內容很少。那位上了年紀的老師,總是讓學生輪流發表感言,當時同學們極端的怕這種教學法,因為要從我們的口中說出一番感言來,必先熟讀課程內容,領悟課程中的涵義,以及流利的表達能力,否則只有目瞪口呆,站在老師面前,不知所以!

    學校進行一段時間後,看到同學們接到指派令,要到城內某些機構報到,據說都與軍隊有關,從同學們的反應上可以看到,採取敵視態度,根本並未去報到,也曾看到他們不停的招喚,不停的進出,那負有特殊任務的辦公室內;最後的目的是從軍,他們仍擁有廣大兵源,奪取江南,這是他們的用心。

    從一位同學的說詞中指出,被指派的人員,並不是每人都有份,要論及你的身份,如果你的家族中,被認定有不被容納的身份,就不會有你的指派令。當時六年級同學中,未接到指派令的,有十多位,我也在其中,他們的作法,身家調查,決定一個人的未來,從學校就開始了。

7.變局中的煙村

    暮秋之時,天氣大變,影響村落、城鎮,更影響所有人民的心情,幹部們的宣導,多少人受迷而嚮往,多少人因之積極而學習,追求進步,才能搭上受寵的列車。如瘋如狂般的震動著鄉村與原野,盲從人跟進,幼稚的人呼喊,無智者嚮往,一群群投入了學習的行列,追求進步發燒發狂,共黨的魔術,正燃燒著這廣大的村鎮原野。

    八月是勝利之日,也是戰火瀰漫之時,九月農忙期,十月的天氣逐漸冷了,每一村民未感受到抗日勝利的滋味,卻嘗到共黨燃燒起那學習進步的火焰,正向四處擴散。有人初嘗未來美好的甜頭,有人即將面臨苦難的痛苦。

    過去的鄉村城鎮辦公場所,當然人去樓空,而共黨幹部卻已填補了那些空位,比過去的人更有氣概,部分的村落在區幹的宣導與物色中,就地取材找到了他們需要的人。

    煙村地屬十里鄉城區,現今最有權力的區長,早已登場,主導了這一地區生殺大權,而區幹分派到村中輔導,各村落已有組織,正在祖訓那些負責人,希望很快能夠領導該村,實現共黨人的要求。但有些負責人,仍保有過去的習性,要摒棄也不是短時間所能完成,而共黨人也知道,千年以來所形成的習性,要改變也不是一蹴可及,必然要逐步的改變,在人力物力都無法立刻實踐時,只有以緩慢的步伐,面對這除舊換代的事實。

    每當夜幕低垂,斜月初上,小金便在區幹的陪同下,在全村父老面前宣導著主子的命令。初期,他那笨拙的言詞,粗獷的聲調,表現出羞澀的面孔,不自然的神情,但時日已久,卻改變了他的態度,卻以新貴的面孔出現,但那區幹未在會場出現時,小金卻以另一個口吻說:「我們是自己人,有事好商量。」從這句話中,可以看出他有討好父老的心意,從他的行動上,仍有顧忌村內父老的眼色。說一句公道話,他的良心仍在,沒有變黑。從另一個角度看,小金的腦子裡,並未瞭解共黨理論以及主義,只是奉行上級命令而已。如在執行命令的成效上沒有作為,然能會被區幹所允許。初期沒有區幹的監視之下,小金的作為,仍是以應付上級,看上級的眼色做事,村內父老是知情的、諒解的。

    小金這個會長的角色並不同於過去的村長,村長是代表全村,應付外來的苛捐雜稅,對內向每住戶催收分攤的糧草。現今則不同,不但要執行上級的政策要求,更要組訓全村村民,負起各項被指派的任務,甚至被訓練成一名忠實的劊子手,這種要完全達成任務,執行順利,何其不易。

    在組訓方面,先有組織,在運用與指揮上,仍然要靠小金的指導,然而小金本身能知多少,作到何種程度,那要靠幹部的指導進行著,只有現學現賣而已。正如他說:「上級要他如何做,他就如何做,沒有自己的意見。」這是小金的實在話,此時此地,小金有何作為,每位村人都很清楚。

    煙村在區幹不停的出現,小金不停的學習中,三天一大會兩天一小會,讓村內父老疲於奔命的參與出席,小金在態度上的改變,與言詞上的轉變。實在說由於上級壓力的到來。這壓力有來自於區長的命令,命令著小金,嚴格執行命令,發揮組織功能。兒童團要查路條、婦女會要走出廚房動員起來、識字班要加強聚會學習、青救會要夜間值勤放哨,民兵要武裝,擔任戰鬥任務,這些都緊扣著小金的心弦,不作行嗎?

    說實在,要使不懂事的兒童,在村頭不放過那些路人,何其不易;婦女們要拋頭露面的意願不高,跟著小金的眼色活動,更不容易;更重要的民兵要武裝,哪有那麼多錢去採購武器彈藥,這些事能不困擾著小金的心情。

    說也奇怪,在那一陣學習的風潮中,每個人好像上了菸癮一樣,凡是小金號召下的會議,沒有人不到的。如果有人不到,那就要實施強制的手段,對老年人用油筐抬,對兒童則用兒童攻擊之,讓那少年兒童痛哭流涕。彭大嫂在強制的心態中,也走出家門,聽命小金的指揮,這比聽命於公婆更積極,女人那種羞於拋頭露面,隨著開會的次數漸趨活躍。當全村如瘋如狂在學習時,有位老先生很驚訝而嘆息的說:「共產黨人嘴中有糖,聽了他的話,如同螞蟻找到了糖;共產黨人話中有刺,刺的你全身發癢,如同中了癮的煙毒人,沒有煙就難止癢。」這就是當時的一種現象,所謂熱衷學習,積極進步,正在每個村中發燒發狂的進行。

8.民兵武裝

    正當各種組織進行運作之際,小金帶著命令出現在辦事的村政府,眉頭緊鎖著,不時的與王隊長研究著,王隊長的表情並沒有金會長那種神情,他說:「分攤!按田產多少分攤!」

    「對!按照你的決定辦理!晚間會中宣佈,限期完成,萬事莫於槍彈急!」小金那嚴肅緊繃的面孔放鬆了很多。

    「最近,煙村內的組織正在組訓中,也要加強任務的執行,上級的要求,青救會員,人人上崗,民兵隊員,個個有槍,這樣才能防範敵人加強安全。」晚間的大會中,煙村的幹部,在小金的督導中,出現在會場,他首先發言,重點還是為了槍:「民兵必須要有槍,限期內武裝完成,上級沒有槍交給我們,我們必須自購,每人一隻,需三十支,我們的辦法由王隊長宣佈。」

    「民兵是村中的武力,沒有槍不可能發生力量,武力是保衛煙村的安全,現在分攤,按田產數目多寡決定,必須克服困難,限時完成。」王隊長在金會長的交代下宣佈著,表情口氣卻很輕鬆。「張家三支,彭大爺三支,二爺兩支,孔家五支,……共三十支。」

    當王隊長的宣佈完畢,場內一片譁然!有的人目瞪口呆、有的人面目沮喪、有的人議論不已,他們說:「一支槍的數目龐大,我無力負擔。」有的說:「村內養兵毫無必要!」

    「你們有存款、存糧、牲畜、甚至田地,都是錢的來源,已宣佈的數字不容訴窮,不容拖延,按時完成。」金會長拉下臉來,肯定地說:「父老們不能眼看我被槍斃,見死不救啊!」

    散會了,月光被濃雲吞食,人心被分攤的槍枝壓的透不過氣來,今天的會特別讓人沮喪難過,有的人家如同家人被宣判了死刑,愁苦不已。幾天內,大戶人家,為了錢忙,忙著籌措、張羅,有些人目光短視,不了解共黨的本質,不相信傳言,仍然以過去的心態,存有保產置產的打算,以捨不得的心情面對這個局面。

    紛紛擾擾的煙村人心中,只有叔叔卻表現平靜,在父親的指示下,很順利地繳了五支槍的錢數-賣地。在父親的眼中,未來的地將不屬自己所有,這是肯定的,不動產是無法確保的,唯有動產,絕不能作為購槍的來源。

    一般人的想法中,地是生活的保障,地就是財富,可傳給子孫,富裕後代。但現在已不是那個時代了,他們並未察知,也許不了解共黨人的政策。然而為了槍,買地與賣地之人家,沒有人議論,反而得到鼓勵,這正符合上級要求:「武裝民兵,共同責任。」槍的分攤是村內最嚴重的困擾事件,哀怨之聲響起,但高興之聲處處可聞,一般小戶人家,過去是很難買到他所要的土地,現今卻以極便宜的錢買到地,能不高興嗎?

9.找紅糧

    『找紅糧!』這句話在村內傳出時,很多人弄不清楚,就連小金也無法理解。經過小金的請教,他才宣布說:「凡在地主家,當過長工與短工的人,都要向地主或雇主,索取一定的糧食,過去的薪資中,地主或雇主都有剝削工人薪資之嫌,現在要找回來。」套句現在的話說:「勞資關係,勞方要向資方索回應得的報酬。」

    小金的話,每家地主們卻存有不同的想法,勞資的報酬是雙方面的事,過去的事,怎會此時來追討,剝削之詞,那是有心之人的說法,然而叔叔就不是他們的想法,他說:「一切做法,消滅地主富家,讓窮人嘗到甜頭,跟著共黨人跑,也正符合他們所提倡的『窮人翻身』的口號。」

    我家是地主,曾雇過不少的長工與短工,記憶中的老董、老汪、老萬,現今解職的萬克全、小金,只有小金向叔叔提出找紅糧之事。

    「二叔按上級規定,你要給我紅糧!」當小金瞭解這項政策後,首先來到我家,面對叔叔提出要求。

    「會長,我把那塊地都送給了你,那是塊最肥沃的土地,每年都很豐收,只要好好種植,你全家的生活是無問題,你還要紅糧嗎?」叔叔很清楚的說。

    「種地豐收,那是明年的事,現今找紅糧是過去的事,兩件事怎能混為一談?」小金利用他的說詞與叔叔論辯。

    「按照找紅糧的說法,過去曾剝削你,但我覺得我並沒有把你家當外人,沒糧時來取糧,沒錢時來取錢,這些都是事實,也有帳可查,最後離職時那塊地送給你,但你並未剝削,也不虧欠。」叔叔的話,好像不肯再給他糧。

    「二叔,我已說得很清楚,那是兩件事,紅糧一定要給,如得不到紅糧,我無法向上級交代,更無法在眾多工人面前說話。」小金不動怒,神色泰然,他心中有數,這樣的索求,是否有愧只有自知來追討,剝削之詞,那是有心之人的說法,然而叔叔就不是他們的想法,他說:「少些即可!」

    「你這麼說,我就無話可說!」叔叔很肯定地說:「你要高粱、黃豆、地瓜干。」

    「我要黃豆!」小金毫不考慮地說。

    「多少?」

    「隨便吧!我知道今年黃豆豐收!」

    「好吧!但是黃豆還在殼內,正在場中曬,尚未打場除皮,如果現在需要的話,穀類、地瓜干卻很方便。」

    「穀類就穀類吧!」小金頗有一股內心不暢的口氣說出,看不出這不暢出自愧疚,還是存有報復的心理。

    送走了小金,叔叔立刻驚覺到,他的請求應順其意,他要多少就給他!意外之話不應該說,他現在是最有權利之人,不能冒犯他,如果他是知恩之人,那些話也不要說,說了對自己也不妥,未來的命運,全在小金的一念之間,不可不察。

10.副會長奪權

    煙村在小金的主政初期,表面上遵照上級指示,做好各項工作,事實上他在應付上級,討好父老,然而共產黨人的做法,對任何事都要認真執行,貫徹命令,絕不容許小金那種工作態度。當小金感受到上級的壓力,越來越重,任何事不易輕易過關時,為了保持既得的權力與利益,不能就此喪失,小金的態度變了,口氣硬了,每次他出現會議時,他的神色凝重,笑臉盡失,他說:「父老們應該知道,上級的要求必須貫徹做好,上級的命令,沒有討論的必要,更沒有商量的餘地,煙村的工作不能落在鄰村之後,輸在最後的位置上,大家都不好過。」

    小金每次講話,總是讓父老吃不消,天氣冷了,也許是討好小金,讓他手下留情,還是父老們有意的安排,老村長孫海玉突然提出臨時動議,他說:「金會長為了本村的事,辛苦忙碌,現在冬季已來臨,我建議大家捐些錢,為會長購冬裝冬被,不知大家的意見如何?」

    「這是應該的,我贊成。」許多父老應聲同意著,足見父老們藉此贈衣,在軟化小金那嚴肅的態度,以及那難聽的口詞。

    「不必啦!父老的好意,我心領了。」小金口頭上雖然拒絕,內心中他很清楚他們提議贈衣的目的。「有些事並非我能承擔得了的。」這已說明,贈衣也不可能不去執行命令,達成任務,任誰也不可能違背上級的意圖。

    贈衣的事實已辦妥後,小金並未有緩和的趨勢,仍然在嚴格的執行命令,然而一件讓小金出乎意料之外的事發生了,那便是副會長金二的奪權,雖然失敗,這在煙村裡產生了不良的後遺症,也促使了小金徹底的投入了共產黨的懷抱,成了一位標準的共產黨人。

    說起金二,應該說也是巴結而成的副會長,他讀過幾年書,認識了一些字,年齡與小金不相上下,在抗日後期,他離家去青島創業,在外見過許多世面,當敵偽末期,勝利前那半年,他卻返鄉在家幫助父兄耕種那幾畝田,當區幹在村內宣傳時,他卻當上了副會長。從旁觀的立場看,金二能力強、智慧豐、口才好,一切都比小金強。從各種條件上很衡量,小金是無法與金二相比的。當小金的做法越來越感到害怕時,頭腦靈活的金二,想取而代之,權力是誘人的,慾望是無窮的,權威更使人忘形。因此,他的計謀在眾人的應聲中展開,這也是他走進死胡同的結果。

    那是個寒風夾著雪花飛舞的早晨,叔叔早已起床,我仍在著衣之時,敲門聲響起,叔叔開門後迎來了副會長金二,叔叔對他的到來,感到莫名而驚訝!何事驚動副會長,在這寒冷的早晨光臨。

    「二叔,會長的做法,最近越來越不像話,弄得全村父老不得安寧,小金如再幹下去,那煙村要倒霉了,為了全村的設想,不能再讓他幹了!」金二口直嘴快,道出他的目的與說詞。

    「不讓他幹,讓誰幹最適合呢?」叔叔以懷疑的口吻質詢著。從副會長的眼神中透露他的企圖,從他那眼睛閃爍的情勢看,他是位野心很大,企圖心很強的人,小金比他還差的遠。

    「最好能把幾位村內大老請來,共同商量再做決定。」金二的企圖已顯露出來,藉村內大老的決定,讓他登上會長的寶座。「我已請了彭大爺、萬保庭老村長,孫海玉老爺尚未請。」他想當會長,只是沒有說出來,他才是會長人選。

    「那要通知他。」叔叔說:「你去請孫爺爺來家相談。」當孫爺來臨時,四人會議正式開始,從常理看,在共黨控制之下,未得許可集會是非法的、嚴重的,要以生命作代價的。

    「大爺大叔,今天有件事共同商量商量,小金最近期間所作所為,讓村內父老不得安寧,最好想個辦法,不要讓他再幹下去,否則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金二還是將目的說明,而他的目的就是要當會長,要站在父老這一邊,這與共產黨的說法,站在老頑固的一邊,是不被許可的。

    一陣紛亂的說法,你一語我一言,總扯不到正題上,唯有金二的說法才是正題和核心,他說:「我想提出一個方式,看看行不行。晚間開會時,請一位大爺在會中提議說:『最近會長為了煙村之事,又辛苦又繁忙,影響了健康,大家捐些錢,為會長補養體力,也請會長暫時回家休息,將來再回來為大家辦事。』藉這種說詞,可以除掉他,然後再說:『在會長休養期間,暫由副會長代理。』」

    金二的說法在紛擾的情況中得到了認同,共同推舉彭大爺為發言人,然後他們沿著雪路回他們的家。

    一陣鑼聲之後,終於又集會了,小金又在咆哮著。

    「會長,我有個提議。」彭大爺趁著小金停下來之時,站起來以老者訓示子輩的口吻說:「最近會長為了村中事,忙碌不堪,聽說你的身體也不好,家計也有困難,請大家捐些錢,為會長解決生活上的困窘,回家休養身體,將來再為本村出力。」

    彭大爺以他那慢條斯理的口齒,陳述著他的說詞,表達他的意見時,但他卻是不畏權勢的死硬派。

    「那誰來主持會長職責呢?」孫海玉順口說。

    「由副會長暫代吧!」彭大爺輕俏的說。

    「我贈送雜糧一包!」張大說。

    「我送黃豆一籃!」孫海玉說。

    陣陣贈送混亂場面,出現在彭大爺提議之後,而小金好似難以控制這個你言我語的紊亂情況,好像受了挫折無法自制,受了打擊感到不快,但也失去他對眾人的威嚴。

    「父老請肅靜!」副會長眼看會長在生悶氣,又不發言,他立刻趁勢站出主持說:「父老要會長暫時回家休息,要我主持會長之職,實不敢承擔,但我將全力以赴,為維護全村安寧而努力。」

    金二的話並未說完,小金突然站起來,面帶怒容走出會場,金二並未因會長之離去而慌張,卻以穩健的口詞,完成會議而結束,這個行為,卻已冒犯了會長,違犯了共產黨的禁忌。這禁忌就是人民沒有集會的自由,也沒有言論自由,更沒有你願不願的自由。身為副會長,對共黨作法並不夠深入,只想去謀取會長那個有權有勢的寶座。

    小金被氣走的第二天下午,金二也被請到了區長那裡,區長以嚴肅的口吻質詢著:「副會長,在我們的世界里,人民要你當會長,你才能當會長,沒有經過人民的同意,你不能當,你說,他們怎麼把會長換下來的!」

    「這是他們的提議,在紛亂的場面中,會長不發一言,我不能不安定場面,會長就走了。」金二在強勢之下,不得不說出軟式的話,聰明的人也會將此事推的一乾二淨。

    「是誰提的議,把他找來!」區長拿出他的殺手鐧,來對付彭大爺,利用飢餓之策,不讓他吃一點食物,不讓他喝一口水,老骨頭也抵擋不住那腸空肚餓的滋味,終於向區長陳述那一段經過,那完全是金二的意圖、安排與行動。彭大爺雖獲得自由,但金二卻在質詢、疲勞、不堪其苦狀態下屈服、認罪,這是出於小金意料之外預謀奪權,而不是彭大爺的惹火上身。

    金二奪權失敗後,隨著時日而銷聲匿跡,至此就未看到金二在煙村出現,有人說:「他受訓去了,區長原諒了他,因為他比小金能力強,知道得多,甚至與會長不睦。」有人說:「他被暗殺了。」

    經過這場奪權後,小金重掌村政,他的手段不再慈善,他的言辭不再軟弱,他的表情卻很和藹。他對那些私自集會之人,牢記在心中,隨時都會找點麻煩,加諸在他們的身上。有些人在小金的恫嚇下屈服、巴結、獻金獻糧,想平息那些不愉快,唯有叔叔採取另條路-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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