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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七、千里跋涉(4-6)
2026/10/11 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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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贛州之憂

    贛州市是江西省東南最大都市,也是校長計劃遷校來此之地,長途跋涉二十多天,歷盡千辛萬苦,戰地危機,日夜奔波,總算平安踏上贛州之地;校長與外交人員全力與有關機關,市政府交涉與請求,暫時解決食宿問題。市府把我們安置在贛州中學的教室內,每天供給生米,分給每位同學,同學們分組到民間借鍋煮成米飯,就這樣維持生活。當然這是臨時解決問題,如果把贛州做為設校之地,那就要從長計議,要成功還要費很大力氣;校長之憂不僅如此,何去何從,方向很難決定。人力、物力,還要看時局,這是極複雜難辦之事。當然很多事,交涉情況,我們並不知情,據說打電報到廣州教育部,請求安置,這也是必要的動作,未來如何,無法論斷。

    共軍過江後,長驅直入,國軍不加抵抗,節節敗退,國軍的保護線在哪裡,無人能回答;政府已遷至廣州,有人說:「贛州不能再失!」如此之下,贛州將成戰場,學校設在此也不適宜,這是校長憂慮之一。

    教育部的回電已收到,據說:「要校方向贛州市請求安置與支援。」校長曾透露過,市府早有承諾,臨時食宿都無問題,長期無法供應,學生從軍是唯一之路,男生可從軍,未成年的男生與女生如何處理,這是校長憂慮之二。

    校長衡量情勢,在訓話中曾說明他的企圖。他說:「我把你們帶到此地,已無路可走,長期求助無望,市府要學生從軍,這是最後之路,要主動報名,軍方要此資料。」校長的話,仍在學生從軍議題上思考,果真如此,只是解決一半問題,另一半仍困擾著校長,學生能從軍,也許可以卸掉部分責任;但同學們沒有一點反應,你看我,我看你,好似我們的路走至盡頭,前面就是懸崖深谷!恐慌!徬徨!無計可施,茫茫前程,未來的希望,已劃上休止符。從軍之舉無人報名,無法向市府交代,讓校長氣結,憂慮之四。

    內心惶恐的我們,拿著生米走向民間,暫時不聽校長的囉嗦,向百姓借鍋做飯,吃飽再說。好心的百姓人家,把生米做成熟飯,臨走還送幾個粽子。啊!看到粽子想到端午節,最近只是趕路,一切都不注意,連時辰節日都忘記。

    有位同學返回說:「報紙上大標題報導,青島已發生巷戰,國軍將轉進!」這項消息讓同學感到不安,粽子也不想吃,有的人流下淚來!原本來到贛州,一旦安定下來,寫信回家報平安,這項消息影響了大家的心情,不知如何寫?是否能投?父母是否能收到?都是讓人關心之事。

    『青島駐軍全部撤退,增援廣州,確保兩廣,鞏固東南』次日各大報出現這樣的標題,同學們各更加惶恐與不安,當我們走投無路之時,又將與家人斷絕通信的可能,真是雪上加霜,自此可能失去音信,父母又掉入共黨之手,悲劇讓我不敢想。

    校長再三傳話,唯有報名從軍,否則無路可走,這也許是校長脫殼之計。部份同學卻說:「自謀出路吧!」雖然如此說著,有出路的人,能有幾人,一種樹倒猢猻散的心態,恐慌與憂慮的表情!未來的走向成迷!充滿在每個人的心中。有位同學突然說:「校長不管我們生死,只有自己想法子,唯有去廣州再說,政府遷到那裡,也比較安全。」這是條好方向,如何走法,他並未說明。幾位同學突生此議,建議校長率學生去廣州再想辦法。這個方向,引起校長與同學的贊同,立刻研究路線。

    從贛州去廣州有兩段路程,從江西到廣東要經過大庾嶺,嶺長百里,有路可通,但那是土匪出沒之地,危害行人,徒步不可行,這段路程能克服,才能到曲江市;廣東北部最大站是曲江市,又有鐵路可通廣州市,能到曲江,才能順利到廣州市。有人探知贛州市內,有一鎢礦公司,每日有運鎢車到曲江,與礦主交涉,坐鎢車到曲江,這是唯一的方法,這個意見,獲得一致的贊同,要外交人員,快去交涉。事後獲得正確消息,礦主是山東人士,很熱心幫助我們,將學生分批坐鎢車運至曲江,同學們必先到大庾縣城等車;在校長的安排下,第一批人員,外交人員與體弱之人,在校長陪同下坐車到大庾城,先到廣州交涉。我們大部分人員,在鄒主任的率領下,走向大庾縣城。這將是最後一段徒步路程,辛苦奔波已至盡頭,路是走出來的,這是我們的信心。

 

5.鎢車過梅嶺

    無奈與哀傷,茫然與徘徊,這是贛州一周的心情,當校長衡觀情勢,不能脫掉責任之下,決定了方向,去廣州是必走之路。國家政府在那裡,山東重要人士也在那裡,解決問題也方便。與鎢礦公司的交涉中,都很順利,校長與外交人員、體弱之人,第一批乘車走了,先到大庾城,候鎢車去曲江轉廣州,為我們的食宿與未來安置去交涉。我們對校長有了信託,把我們帶向正途,走出險境。

    大庾縣與廣東省相接,中間有大庾嶺上的梅嶺關,是分界線;大庾縣屬江西省,以南便是廣東省,我們走在去大庾城的公路上,內心感到舒暢,走路雖然辛苦,但辛苦已至終點,這是每人所盼望之事。

    接近大庾城時,向西北看,一座山上佈滿許許多多人,有人說那是一座鎢礦場,那是採鎢砂之人,鎢砂在地面還是在地內,無人告知。但我們要坐鎢車越過梅嶺,看看鎢砂是何長相。

    一天的時間便到大庾城,早來的同學乘車已走,我們要分批坐鎢車過梅嶺,未走前要住在此。我們投宿在大街樓房的走廊上,六月的江南天氣還很溫暖,吃食要自理,要後下批鎢車再南去。公司招待我們晚餐,人數有限制,同學爭先要參入,有些同學為此而生氣,結果不生氣的人飽食而返,生氣之人餓著肚子要自理,主人並不知尚有餓著肚子之人。

    大庾城內停了兩日,終於踏上運鎢車,每輛車載著鎢砂包,小小的包,看來重量很重,車廂內裝載數層,車蓬內尚有很大的空間,每車上又坐上七人,大約有十多輛同行。出大庾城逐漸進入蜿蜒不斷的山路上,開始爬坡,一路之中,一面臨山一面臨崖,強而有力的十輪大卡車,用力向上爬,不久後終於爬到嶺上,沿途兩邊叢草蔓蔓,矮樹成林,看來此處沒人可至之區。據說,此處藏有劫財害命之土匪幫,路旁偶爾看到未埋的屍體,暴露在太陽光下,那是被巡邏隊打死的土匪。有人說:「單車不能過嶺,如遇上土匪要交三十銀元,才能過關,否則車焚人被害,大隊車輛過嶺,還要武力押車。」

    鎮上平坦,車隊疾駛而過,不久便看到一座高高的路標,上寫著『梅嶺:江西省與廣東省分界處』過此處公路逐漸下坡,中午過南雄縣城,這是廣東省第一個縣,休息一段時間,繼續前進,路面崎嶇,土石之路,晚間投宿在始興縣城內。據司機說:「不遠處有條河,天雨河水深,車輛不能過,需待河水退後,才能過河,希望明晨天公不降雨,才能順利過河,明日要看我們的運氣如何!」

    次日晨間天氣大變,滾滾的河水從上游流下來,車隊不能過,又返回始興城,等待河水的消退好過河。在等待中,我們沒有食物可食,不得已向民間索食,一位壯年人態度惡劣,操著國語說:「你們是哪個部隊?」

    「我們是從江西而來的流亡學生,河水暴漲不能過河,無食物可食,請求幫助!」同學向他陳述,學生身分,動機是求食。中年人聽後立刻改變態度,並招待我們一日之食。他說:「他是剛返鄉的軍人,他深知軍人的軍紀敗壞,對軍人特別警惕。」始興城停了兩日,河水減退,汽車勉強過河,引擎熄火,全體人員水中推車,費時又費力,才把車輛推出上了路。我們全身都濕,幸好是單衣,又無衣可換,只好用人體把單衣溫乾。一天的辛苦、顛簸,終於到達曲江市。然而天色已晚,雨又下起來,在此情況中不能下車,車停在一個大院內,我們決定在車上過夜,鎢砂包是我們的墊褥,只是硬硬的,黃軍毯是我的衣被,只是濕濕的,車蓬是房屋,半邊無牆壁,雨聲打在車蓬上,砰砰有聲,好似催眠曲;我們屈膝側臥在車蓬內,一股辛酸不覺悲從中來;想到青島市的撤退,父母兄妹的情況不知如何?未來的生活,讓我不敢想下去!一月的辛苦,走完全程,現今卻置身在這車蓬內,身陷這黑夜與有雨的車棚內,感到茫茫前程,未來的路途,讓我不敢想!

    一夜雨聲,曙光已現,我們在似睡未睡中醒來,昏沉的腦子,逐漸清醒。天已亮,雨已止,叫起所有同學,向司機告別:「謝謝你帶我們走過這段險路,越過梅嶺,來到這裡,才是我們旅途上又一個起點,也是我們人生的轉捩點,謝謝你!」我們離開停車處,走向火車站,走側門進入月臺,爬上一輛正在開動南去的火車,沒有座位,沒有依靠,更沒有車蓬,完全是露天的,這是輛空空的貨車廂;我們無錢買票,坐火車到廣州也可以。

    車廂之邊不高,同學們站在車上,還露出半截身,站立不穩就會倒下,甚或倒在車外,那是危險狀況。為了安全,同學們靠內站,手牽手以防意外,同車一命,不能在急煞車時,甩出車外。

    江南多雨,太陽對我們也不客氣,半日的行程,風吹雨打太陽曬,一齊來侵害,雖然這是無蓬無蓋的貨車廂,但比徒步到廣州,要好得多。只有一樣,讓我們苦中作樂,沿途風光,水田汪汪,梯田成梯,林樹成簇,江南風景,飽覽無遺。快接近廣州,來了一陣及時雨,雨水從頭髮順流而下,流入眼眶,如同雨中看花似朦朧,及時雨過後,擦乾眼水,雨後看田野,感覺清清新新,如同原野被雨水清洗過,一塵不染。但眼眶中仍在流熱水,我不知是淚還是被體溫燒過的雨水,但我心中只感到不快。

    目的已到,車停在一座小車站上,看看車上沒人下車,我們知道該車是在候車,讓對面的車先過;不久雨又來了,幸好停車處有香蕉園,大大的葉子正好遮著我的頭頂,同學紛紛下車取葉,沒人來干涉,一位同學說:「老天對我們不知憐憫,愛護,老是給予摧殘!打擊!廣州在望,還這樣無情!」全身落湯雞,行李也濕濕,這種苦頭,一路之上早已經驗過,不怕老天給我們任何苦難,會當一一克服!

    青綠的香蕉葉,遮蓋著我們的頭,同學指難的聲音剛剛停止,雨也停了,從附近竄出幾位穿軍服的人,張著大喉嚨說:「你們到哪裡去的,下來接受檢查!」

    「我們是濟南五聯中的學生,要到廣州集合,不必檢查,你要抓兵,我們也不適宜。」同學勇敢的回答他。

    「你如何知道我們是抓兵的!」軍人說者。

    「山東大哥,一路之上,遇過幾次來盤查,你的小弟們都在大哥的關照下,免去檢查,讓我們到廣州集合,如果強行扣留,一封信,國防部會讓大哥們放人!」一位同學如此的說著:「大哥們!向北看,國土盡失,你們沒有責任嗎?」「好啦!老弟們,我們回老家再見面!」一位軍人如此的說著。

    「老孫,你的說詞夠厲害,那些阿兵哥也甘拜下風,乖乖的走了!」劉同學說。

    「這些人亂來,不要怕他們,說到關口上,他們會知道輕重、利害的後果。」孫同學說著。

 

6.廣州一月

    太陽下了山,貨車進了站,越過矮欄想出站,無票出站門,這裡最方便;同學們剛剛過欄,查票員追上來索票,孫同學靈機一動說:「貨車上,風吹、雨打、太陽曬!衣服全被濕透,車票不知去向,要補票也不可能,因錢與車票在一起。」同學的話,查票員聽不懂,彼此不講話,查票員看了看落湯雞的我們,搖了搖頭走了。我們揹起行李,濕濕的,投入這夜色茫茫,燈光閃爍的都市裡,要探知校長現在何處?此時此地,校長才是我們的希望,找到他們,才有食宿之地。

    從西站來到南站,要走很長的時間,夜幕下卻遇上一位同學,他帶我們踏進一所小學,同學們都在這裡,每人領到定量糧,如同在贛州一樣,組成小組至民間借鍋做飯,解決食的問題。

    安保江來廣州是第一批,他們有親屬關係之同學組成一組,我與他們有地緣關係,同意我的加入,就這樣吃在一起。組內有男有女,都是故鄉鄰里的好同學,相處日久,內心中有了愛慕的變化,也許是童年的結束,卻藏在心底,每次想到這裡,我總會叫出她的名字……某某某。

    同學相處,互談沿途難忘之事,保江說:「外交人員竟被抓了兵,卻被校長要回,來到廣州市也吃盡苦頭,無飯吃,睡路廊,最後知道很多流亡學校都在廣州,外交人員接上頭,辦理食宿有了頭緒,來到這座小學校內投宿,米才運來。」

    我也告知他們沿途發生之事:「河水滾滾,讓我們在始興城多住兩天,索食遇到返鄉軍人的招待;風吹、雨打、太陽曬!一路之中,都曾經歷過,在停車時又遇上抓兵的,孫同學以機智與勇敢話語,讓軍人退去;逃難,要你們去開創,同學都很平安來到廣州,有了食宿之地。」

    廣州市天氣熱,市民的衣著都是黑色的,走在路上撐著一把遮太陽的傘,婦女們束著長長的大辮子,老少都如此。每當飯後,三五一組,四處觀光,南方大都市和北方都市,卻不一樣,一個特殊現象,卻在此看到;每到午後兩時,江水隨著潮期湧進,大街小巷盡成水鄉澤國,幾個小時後水又退去,街道又恢復正常。

    我們的住地靠近珠江,成排巨木佈滿在江面,男生們戲水在木排的空隙間,一面洗滌久疲的身軀,一面洗清那又濕又髒的衣被,更有人在水中戲水;遠方一位垂釣客,突然狂呼著,他救出一位學生脫險,他說:「釣魚時發現木排間一隻手向上伸出,他立刻抓著手拉出。」原來是我們的一位同學,不慎流入木排的空隙下,載浮載沉,幸被釣客發現,戲水當小心!不可拿生命當兒戲。孫同學對他施以人工排水法,將他的雙腿抬高,讓河水從口中排出,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來廣州一段時日,據說濟南一、二、三、四個聯中,從杭州、湖南來到廣州;我們從江西也來到此地,五個聯中都到齊。煙臺四個分校,蘇北海岱中學,從湖南而來。流亡中學大集中,有項消息已證實,有位副師長曾對某校學生訓過話。他說:「同學們到澎湖去,半訓半讀,那裡才是開創前途之地。」據說山東省教育廳以及山東大老協商安排的,澎湖島將是我們投宿之地,似成定局。

    學校的動向既定,等待船隻啟程,這樣的結果,有的同學有意見,去澎湖島不如去海軍陸戰隊,陸戰隊正在招生中,我們去一定會考取。安保江與安可見,遇到首都警察撤退來此的叔爺,他們要去重慶。他們說:「政府一定要保衛西南諸省,和抗戰一樣的戰略。」他曾來勸我與他同行,我曾考慮再三,一個理由,跟學校坐車坐船,跟你叔爺走又要徒步跋涉,體力難負荷;內心中還有個私慕的她,我拒絕了他的好意;幾天後,他穿著軍服來看我,也許是辭行,自此分別了;我想起天門路上,母親的叮嚀:「你倆在外要和親兄弟一樣,互相照顧與幫忙。」一路之上,我已盡了力,未來我們要走兩條路,誰好誰壞無法預知!

    四十年後,李員回青島探親曾與安保江見了面,我與他也通了信,八十七年的四月四日的晚間,在青島市五弟家見了面。他說:「人一生的路有崎嶇,有平坦,有得有失,也必然要走過來,這就是人生!」

    我說:「我們能見面,這是我們的命運,更是我們的人生的造化!」

    廣州生活二十多天,戰事卻在贛南進行中,國軍只退不守,讓我們感到不解。但我們也聽到消息,江南將不保;走出廣州正是我們的期待。七月三日那天,同學們奉令出發,行李車運,人員徒步行,黃埔碼頭集合;穿過大街小巷,走過高樓大廈之旁,柏油馬路上留下我們的腳印,想不到大都市內還要走一天。

    黃埔碼頭旁,一一五登陸艇正在裝貨,那是戰車與銅元,有衛兵看守,不准我們接近;夜間我們投宿在黃埔碼頭的民房內,等待啟程。黃埔軍校就在對面,有位軍校的學生來見校長,據說他是校長的學生,他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書,他們一面談話一面翻閱著;在軍校第三期學生中,有一空位,沒有照片,他說此空位就是林彪,現今沒有相片了,他與蔣校長為敵,學生成為敵人,真是沒有道理。

    校長說:「那時國共合作,周恩來當時是政戰部主任,組織馬克思研究會,林彪加入,同一學校,卻培養出反叛的學生,世間哪有這個道理。」

    人心難測,統一思想不易,誰做主子,誰當奴才,每人的想法深藏心底,正如共黨的說詞:「槍桿子出政權,這也許是天地間的法章。」年輕軍人說著。

    楚霸王當年看到秦始皇的威權時,也曾說過:「彼可取而代之!」這就是人的心理。他們的談話,聽來並不太懂,那時的學能,如何能瞭解那些大道理。

    次日天雨未開船,直到第三天的黃昏,我們上了登陸艇,船在漆黑的海面上行進,沿岸燈火閃爍,出江口入海洋,靠北邊出現密集的燈火在閃爍,據說那是香港,避難人,一窩蜂投到那裡,越過此處進入海洋,乘風破浪,我們要到那陌生之地,教科書上曾讀過的澎湖島,那裡是否是我們的歸宿之地,創業起點,還是歷練自己的紅爐,還是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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